第1章
在我面前,她自詡清醒:
「男人都是小孩,是要哄的,你得順著他,晚晚你就是太強勢了。」
「他就是個缺愛的大男孩,你以前對他太兇了。」
但在我男友面前,她卻說我出軌、拜金,在戀愛期間和無數人上床。
那一刻我才知道,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嫉妒我,奪走我的男朋友隻是第一步。
她想要將我的一切,全都佔為己有。
在林悠悠入職前,HR 給我打來電話,問我對她的評價。
我隻是平靜地對 HR 說:「關於林悠悠小姐,我能提供給貴公司的,隻有一段錄音和一些聊天記錄截圖。」
1
我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最好的閨蜜,正用一種羞澀的眼神看著我。
「你說誰?顧淮?」
她用力點了點頭,臉頰泛紅。
「晚晚,你別生氣,先聽我說。」
「我仔細想過了,顧淮這個人,除了上次忘了你生日那件事,其實沒什麼大毛病。你就是太衝動了,說分就分。」
「我是在幫你,我替你去試試他,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你託付終身。如果他通過了我的考驗,我就把他完完整整地還給你。」
她這套說辭,聽起來像是地攤文學裡才有的降智情節。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林悠悠看我沉默,拉住我的手開始晃。
「晚晚,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了,我難道會害你嗎?」
「我就是看你太難過了,才想出這個辦法的,我是你的臥底,是去敵軍內部幫你刺探軍情了!」
她總是這樣,
能把一切不合邏輯的事情說得頭頭是道。
可她從小頭腦就很清晰,曾幫我手撕過三個渣男,每次都罵得對方體無完膚。
她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也是最不可能戀愛腦的人。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
「悠悠,你不用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不行!」
她態度堅決,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當著我的面,把顧淮的微信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順手把好友推薦給她。
然後,當著我的面,給顧淮發了條消息。
「顧淮,我是晚晚的好朋友,林悠悠,我想和你聊聊。」
她臉上帶著一種大義凜然的驕傲。
「晚晚,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我保證不出三個月,還你一個二十四孝好男友。」
我心裡的怪異感越來越重,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或許,她隻是想幫我?
不等我將這件事想清楚,第二天。
林悠悠就宣布,她和顧淮「試著」在一起了。
速度快得讓我咋舌。
她拉著我,興致勃勃地分析。
「我昨天跟他聊了很久,發現他就是個缺愛的大男孩,你以前對他太兇了。」
「男人都是小孩,是要哄的,你得順著他,晚晚你就是太強勢了。」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針,狠狠刺進我的心裡。
在她的眼裡,我和顧淮在一起後。
每一次爭吵,都是我的過錯。
沒過幾天,林悠悠就在朋友圈發了張照片。
是一條別致的項鏈,照片裡,一個男人正親昵地為她戴上。
配文是:【他說,這條項鏈的氣質,隻有我才配得上。
】
我一下子就認出,這條項鏈,是我看中很久。
和顧淮念叨了很久,但他每次都嫌貴,沒舍得買的那條項鏈。
底下的評論區,我們的共同好友都在驚呼。
「悠悠,你談戀愛了?」
「這男的手好眼熟啊,不是顧淮嗎?」
「@蘇晚,這是什麼情況?」
林悠悠很快在下面回復了一條。
「晚晚是我最好的閨蜜,她當然是祝福我的呀。」
我盯著那行字,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透不過氣。
我立刻給她發消息:「你什麼意思?」
她秒回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笑意。
「晚晚,別多想。我就是想試試,他是不是真的舍得為另一半花錢。現在看來,他過關了。這不都是為了你嗎?
你應該高興才對。」
下一秒,她發來一張截圖。
上面全是侮辱我的話。
2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立刻撥通了林悠悠的電話,聲音都在顫抖。
「林悠悠,你馬上讓顧淮跟我道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她抽泣、委屈的聲音。
「晚晚,我發給你看,是想告訴你考驗有進展了,你怎麼還生上氣了?」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什麼時候亂花過他的錢!」
她的哭聲馬上停止,哎呀了一聲:
「男人嘛,哄哄新歡,踩一踩前任,不都是常規操作嗎?你別往心裡去。」
「他現在說得倒是好聽,等我把他調教好了,他自然會明白你的好。你就忍一忍嘛,我這不都是為了你以後的幸福嘛。」
她輕描淡寫的語氣,
讓我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在她那裡都變成了小題大做。
從那以後,林悠悠變本加厲。
她開始頻繁地在我面前「匯報」她和顧淮的「考驗」進度。
今天,是顧淮為了給她買一杯奶茶,跑遍了半個城。
「晚晚你看,你看他現在多有耐心啊。」
明天,是顧淮親手為她做了愛心便當。
「味道真不怎麼樣,晚晚,他在學著照顧人了,真好。」
她借著為我試探的理由,開始向我借錢。
「晚晚,顧淮生日快到了,我想送他一塊手表,還差五千塊,你先借我一下。」
我皺了皺眉。
「你管他要啊,你不是在考驗他嗎?」
林悠悠立刻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你怎麼這麼不開竅!
我要是直接問他要,怎麼能看出他是不是真的愛你呢?」
「我要自己買好送給他,看他的反應。如果他感動,說明他有良心。如果他坦然接受,說明他就是個渣男。這可是關鍵一步!」
她的歪理一套接著一套,我根本插不上話。
「等他收了禮物,我再讓他把錢還你。放心吧。」
我猶豫了。
五千塊不是小數目。
林悠悠看出了我的遲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晚晚,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你居然不信我?」
「我做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了誰啊!我每天對著一個我不愛的人演戲,我容易嗎?你現在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眼眶裡的淚從眼角滑下來,委屈的模樣刺激著我。
從小到大,隻要她一哭,
我什麼都會答應。
我咬了咬牙,把錢轉給了她。
「下不為例。」
她立刻破涕為笑:「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啦!」
在顧淮生日當天,林悠悠在最高檔的餐廳包了場,請了我們所有的共同好友。
她邀請我一起去,我一口回絕。
可她跑到我家,非要我一起。
她穿著華麗的晚禮服,挽著顧淮的手臂,笑得花枝招展。
顧淮手上戴著的那塊表,正是我那五千塊買的。
切蛋糕的時候,林悠悠拿起話筒,當著所有人的面,發表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愛情宣言」。
「感謝大家來參加顧淮的生日派對。遇到顧淮,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他讓我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是願意為他付出一切,是看到他開心自己就開心。
」
她的目光掃過我,帶著一絲挑釁。
「我也想借這個機會,感謝我最好的閨蜜,沒有她,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全場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我身上。
一個朋友湊過來,小聲問我:「晚晚,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三個玩得挺花啊。」
我無言以對,隻好端起酒杯自顧喝酒。
一不小心,我喝得有些多了。
送我回去的路上,顧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她怎麼喝成這樣?真麻煩。」
林悠悠的聲音卻很溫柔。
「別這麼說,她心裡苦。畢竟,你是她這輩子最愛的人。」
「那還不是她自己作,好好地非要分手。」
在迷糊間,我看見林悠悠看了我一眼。
她高挺的胸脯靠在了顧淮胳膊上,
「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到時候你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了。」
3
我想,我要重新審視一下和林悠悠的關系了。
還不等我考慮清楚,她發來消息:
「晚晚,醒了嗎?昨晚謝謝你來,顧淮很開心。」
「對了,那五千塊錢,顧淮說他最近手頭緊,等發了工資就還你。」
這筆錢,我大概是要不回來了。
我沒有回復她。
接下來的一周,我刻意躲著她。
她打來的電話,都被我掛斷。
發來的消息,我隻看不回。
她也察覺到了我的冷淡,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咄咄逼人。
直到我生日那天,她給我發來一條生日祝福。
下一秒,朋友圈的提示燈亮了。
是林悠悠更新了動態。
一張九宮格,全是她和顧淮在海邊的照片。
他們穿著情侶裝,在夕陽下擁吻,笑得燦爛。
配文是:「說走就走的旅行,謝謝我的專屬飛行員。」
隔天,我收到了一個快遞。
打開一看,是林悠悠從三亞寄來的「禮物」。
一個醜陋的貝殼風鈴,上面還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晚晚,生日快樂。
卡片上寫著:
「晚晚,對不起,我和顧淮臨時決定來三亞了,沒來得及陪你過生日。」
「這次旅行也是考驗的一部分,我想看看他會不會為一個女人來他最討厭的地方。結果,他合格了!」
「你放心,等我們回去,我就把他調教成你喜歡的樣子。這個風鈴你掛在窗邊,就當是我們陪著你。」
我必須要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
我撥通了她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她帶著睡意的聲音。
「喂,晚晚,怎麼了?」
我輕聲說道:「林悠悠,我們談談吧。」
我的聲音裡沒有一點情緒,她似乎清醒了一些。
「晚晚,等晚一點,晚一點回去我們就聊一聊,可是——」
她的聲音一頓,語氣變得很沉重:「顧淮……他媽媽生病了,我們得先回他老家一趟。」
4
我心裡咯噔一下。
顧淮的媽媽對我很好,我們在一起的時候。
她經常帶我出去逛街,給我買很多東西,也會經常喊我回家吃飯。
「好像是心髒出了問題,挺嚴重的,需要動手術。」
林悠悠的聲音聽起來快要哭了。
「我們現在正在趕去機場,準備飛回他老家。」
「晚晚,顧淮媽媽不會出事吧?」
聽到她聲音裡的恐懼,我的心又軟了下來。
那些憤怒和委屈,似乎在這一刻都被衝淡了。
「你別慌,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掛了電話,我一整個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寧。
甚至開始反思。
也許林悠悠真的隻是為了我好,隻是方法用錯了。
凌晨三點,林悠悠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晚晚,醫生說,手術費要三十萬。我們……我們拿不出來。」
「顧淮把他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了,還差十五萬。他一個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
「我把我的錢也都給他了,可還是不夠。我們把所有親戚朋友都借遍了,也湊不齊。」
我聽著她的話,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晚晚……」
她猶豫地叫了我的名字,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晚晚,我知道我不該跟你開口,但是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這筆錢,你能不能先借給我們?這不光是救阿姨的命,也是對顧淮人品的終極考驗!」
「如果他能扛過這一關,說明他是個有擔當有孝心的好男人!到時候,我一定把他還給你!」
十五萬。
這是我工作這些年,辛辛苦苦攢下的所有積蓄。
是我準備用來給自己買個小單間的首付。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我遲疑了。
「晚晚,你想想阿姨,她對你那麼好。我們不能見S不救啊!」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隻要阿姨能得救,我下半輩子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她開始在電話裡嚎啕大哭,一聲比一聲悽厲。
我的心亂成一團麻。
一邊是我辛苦攢下的血汗錢,一邊是曾經對我關愛有加的長輩,和處了二十多年的閨蜜。
我感覺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
最終,理智還是輸給了情感。
我咬著牙,打開了手機銀行。
轉賬成功的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我對著手機說,「悠悠,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
電話那頭,卻隻剩下忙音。
或許是急著給阿姨去繳費了?
一整天我都精神恍惚,
做什麼都錯。
同事把我拉到茶水間。
「晚晚,你沒事吧?看你臉色差得像鬼一樣。」
「哎,你那個閨蜜林悠悠,真是好命啊。剛分手就找到了新歡,還去巴黎玩了一圈。」
我愣住了。
「巴黎?她不是在顧淮的老家嗎?」
「什麼老家啊,就是巴黎啊。」
同事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你看,這是我關注的一個旅遊博主,昨天剛發的,這不就是你閨蜜和顧淮嗎?」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高清的街拍照片。
埃菲爾鐵塔下,林悠悠穿著一身名牌笑靨如花地挽著顧淮。
顧淮正低頭,寵溺地看著她。
博主的配文是:「在巴黎街頭偶遇一對神仙顏值的情侶,
真的太甜了!男生看女生的眼神,簡直拉絲了!」
發布時間,是昨天晚上。
我轉賬的那個時間。
5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四肢冰冷得像掉進了冰窟。
不是顧淮的老家,沒有病危的母親,更沒有湊不齊的手術費。
而是一場浪漫的、奢侈的、用我的血汗錢堆砌起來的歐洲之旅。
我盯著那張照片,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
那個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聲稱走投無路的林悠悠。
那個我以為正在醫院走廊裡焦急等待,為了顧淮母親的病奔波的林悠悠。
此刻,她正沐浴在巴黎的陽光下,享受著我十五萬積蓄換來的愜意和浪漫。
我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扶住牆才勉強站穩。
同事小敏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
「晚晚,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踉跄著走回工位。
我點開林悠悠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還是三天前在三亞的定位。
她把我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