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遠處宋柔低聲喊我，虛弱至極，她受傷了。
我從袖子裡掏出匕首，惡狼低吼一聲，驀地朝我衝來。
我果斷灑出毒粉，那毒粉毒性極強，毒瞎了它的眼睛。
惡狼疼的在地上翻滾，喉嚨裡不時發出低鳴。
我果斷衝上前去，拔出匕首，一刀扎進它的脖梗，腥臭的鮮血噴了我一臉，我抬手，輕輕摸了摸臉上的鮮血，勾唇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宋柔。
宋柔驀然一愣，她捂著胳膊，後退半步。
顯然，她沒有料想到我能S掉這隻惡狼。
父母雙亡後，我流浪三千裡，一路上，什麼野獸沒遇到過，要是嬌弱如此，我怕是早已經是路邊的一具枯骨了。
我低低一笑，看向宋柔，啞著嗓子，「師妹，別怕啊，嫂嫂保護你。」
回去的路上，宋柔沉默，一言未發。
我知曉，剛才的事情給她震撼不少。
我能拖著病軀，反S惡狼，當然……
我側眸看向她，淺淺笑了笑，「快到了。」
宋柔緊張咽了咽口水，她聞到我臉上的腥臭的血，突然捂住胸口幹嘔。
蘇陌出來時，見著我們，訝然道:「你們這是……」
事情來龍去脈，她已經知曉。
當然，他不知道，宋柔想要置我於S地。
蘇陌皺著眉，他給宋柔處理傷口時候，斥責問我:「阿瑤，我不是說過不要去危險的地方嗎？你怎麼還帶阿柔去那個地方，她身上還有毒，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可怎麼辦?」
蘇陌搖頭嘆息，看著眼前人，換了神色，溫聲問道:「阿柔，你還有別處傷了嗎？可還好?
」
宋柔搖了搖頭，結巴道:「沒，沒有了。」
蘇陌抿了抿唇，遞給宋柔一杯清水。
自始至終，他都未曾關心過我一分。
我坐在一旁，緊了緊早已經沾滿鮮血的帕子，低低一笑，徑直出去了。
回到房中，我再也支撐不住，毒入肺腑，剛才已經耗費了全部氣力，我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我倒在榻上，微微喘息。
好疼啊，我的心怎麼這麼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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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碗藥，是在蘇陌生辰那天端給我的。
他進來的時候，步子都輕快了不少，走到我跟前，興奮地將藥端給我，「阿瑤，快了，這是最新調制的方子，肯定能成功的。」
我聽的出來，他很緊張。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看著我，
一飲而盡。
破天荒地在我榻邊守了一夜。
翌日一早。
蘇陌突然抱住我，他細細為我把脈，又問我身體可哪裡疼。
我都搖一搖頭。
他興奮地跑出去。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抱著我哭了。
他瓮聲道:「阿瑤，阿柔毒已解，我心結已了，日後我們便好生過日子。」
我默然一瞬。
隻覺著心頭一陣松。
毒解了，病好了，恩還完了，我不欠他了。
「阿瑤，一個月後，是山下的上元節，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花燈。還有，你不是一直想要去落霞谷住嗎，等來年開春，我們就去。種好多好花，好不好？」
我搖頭苦笑，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噴了蘇陌一臉。
他愣在原地，
一臉驚訝。
「阿瑤，你怎麼了？！」
他下意識搭脈，「是不是藥出了問題，阿柔！」
他丟下我，跌跌撞撞跑出去。
我低頭笑了笑，臨了，他第一個擔心的還是宋柔。
也罷，我都要S了，也不稀罕他的愛了。
12
我不知道蘇陌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在我榻邊抱著我紅著眼睛守了一夜。
我艱難扯了扯眼皮，看向那個模糊的影子，「毒解了嗎？」
蘇陌聲音啞的厲害，我能感覺得到，他的身體在抖，「怎麼回事，阿瑤的毒已經解了，解藥沒有任何問題，為什麼你的脈象如此微弱，我卻把不出任何問題……」
我搖搖頭，苦苦笑了笑，「因為我體質特殊，那毒已經一點一點滲入我的肺腑了。
」
蘇陌一愣。
他跌跌撞撞跑出去，將自己悶在書房裡，地面上滿是散落的古籍。
他紅著眼睛，趴在地上，不停翻閱著。
宋柔紅著眼睛，攔著他，想要讓他冷靜下來，可是蘇陌卻像是著了魔怔一般，將人推倒。
宋柔沒有辦法，她捏住我的手腕，把了把脈，「你到底耍了什麼招，為何你的脈象如此虛弱，就像是就像是……」
「將S之人麼？」
宋柔驀然一怔。
她彈坐起來。
我捂著胸口，啞聲道:「試藥四年，我的身體早已經油盡燈枯，欠蘇陌的恩，我還完了。」
13
「阿柔，你等等我，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你的。」
蘇陌抱著我，淚珠大顆大顆砸落在我的臉上。
我閉著眼睛，連動也不想動。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啞聲道:「阿瑤，堅持下去好麼？就算是為了我。」
我扯了扯唇角，看向他，「蘇陌，自始至終，你愛過我嗎？自始至終，你是不是都把我當做宋柔的影子啊，當初在聽語谷，要不是看到我和宋柔長得像，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救我啊?」
蘇陌一愣。
他握住我冰涼的手，貼在唇邊，顫聲道:「不是，不是。」
「朝夕相處多年，我難過的時候，是你陪在我身邊安慰我，在我遇到低谷的時候，是你一直陪在我身邊鼓勵我，會給我做護膝，給我熬甜湯，我著了風寒時，笨拙地想要為我把脈，從來沒人記得我生辰，你卻在我生辰的時候為我做了一碗長壽面，那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面了……」
「阿瑤，
在我心裡，你早已經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了。」
「我不要你S，你也不許S。」
蘇陌幾近崩潰。
「師兄……」
宋柔紅著眼睛站在門外，「你已經好幾日沒吃飯了，身子要緊，還是……」
宋柔端著熬好的梅花粥，走到跟前，她垂眸看了一眼我，微微嘆了口氣，「嫂嫂已經毒入膏肓，無藥可救了。」
蘇陌一愣。
他驀地站起來，打翻那碗梅花粥，惡狠狠道:「你胡說！我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毒醫，這世間沒有我解不了的毒！」
宋柔捂著被燙傷的手，嘆了口氣，「不要執迷不悟了。師哥，還有我在，你還有我啊，你從前不是說，長大後，要娶我為妻嗎？」
蘇陌捂住臉，低低笑了笑，
他轉身，淡漠看著宋柔，「師妹，我欠你的已經還清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了，兒時話，當不得真，況且當初師父將我逐出師門，你卻未發一言。」
「師兄，我……」
蘇陌轉身，將我抱起來，「阿瑤，今日的太陽很好，我們出去曬曬太陽吧。」
「師兄！」
宋柔拉住蘇陌的手臂，少女紅著眼，「你是要趕我走嗎？」
蘇陌轉過頭，拂開搭在手臂上的手，抱著我，徑直往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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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抱著我來到了山下。
再過幾日，就是上元節了。
他找了一處很安靜的客棧，這裡離街中心不過一炷香的腳程。
白日裡，他帶我去各色各樣的小鋪子，買各色各樣的稀奇玩意。
他笑著戴了一個狐狸面具，
歪著頭，看我，「阿柔，還不好看？」
我苦澀一笑，沉默看著他，我看到的不過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蘇陌見我不答，也並沒有生氣，他挑了一個兔子面具給我戴上，微笑著，「阿瑤，戴這個很好看。你是兔子，我是狐狸，我們天生一對，白首不分離……」
說著說著他就沉默了。
白首不分離，是眼下最可笑的笑話。
他解不了我身上的奇毒。
他要我在裡等他，他去給我糖葫蘆。
我站在河岸旁，望著河面上模糊的花燈，耳邊的聲音也模模糊糊的。
「江瑤……」
身後傳來聲音，是宋柔。
她穿著一身桃色衣衫，帶著幂籬。
我淡淡扯了扯唇角，
看向她，「你不是被趕出棲梅峰了嗎？」
宋柔蔑笑一聲，她看著我，冷聲道:「師哥不過是把你當做我的影子，這麼些年，你替我陪在他身邊，他不過是一時被蒙蔽了雙眼，分辨不清……」
「是麼？」我打斷她。
宋柔冷笑一聲，「師哥是不會愛上你的，他怎麼會愛上你呢？」
「你錯了！」
身後傳來蘇陌的聲音，他將手中的糖葫蘆遞給我，將我護在身後，「宋姑娘，我已經同你說的很清楚了，我欠你的恩，已經還清了，自此以後，我再也不是你的師兄，我此生，隻愛江瑤一人。」
宋柔扯了扯唇角，踉跄後退半步，「師兄，怎麼可能啊，你怎麼可能會愛上她啊。我不信，她都要S了，要S了！」
她衝上前來，就要拿匕首刺我。
蘇陌伸手一擋，
胳膊被刺傷了，他將我護在身後，一掌打在宋柔心口，「不要無理取鬧了！」
宋柔捂著胸口，紅著眼睛看著蘇陌。
蘇陌轉身，拉著我朝著遠處走去。
他側眸，低聲安慰我，「別怕，阿瑤，我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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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木被蘇陌牽著。
來到落月橋上，再過一炷香，煙火就會綻放了。
橋上的人很多，蘇陌緊緊見著我。
他的手心應該是有汗的，可是我感受不到，周遭的聲音越來越小，天地越來越黑。
大限將至。
我抬眸，看向蘇陌，「蘇陌，你愛我嗎？」
蘇陌愣怔一瞬,將我擁在懷中，用手輕輕揉了揉我的發頂，「愛啊，我此生唯你一人,阿瑤，不要離開我，我欠你的,這輩子也還不完，不對,下輩子,
我們還要在一起，下下輩子……」
我抬眸，看了看星空。
可惜,什麼也看不⻅。
我低笑一聲,手搭在蘇陌⼼口,問他:「蘇陌，你說的是真的嗎？」
蘇陌重重點頭,對天起誓,說此⽣愛我護我一人,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與我執手相⽼。
說的情真意切,可謂是感天動地憾情神明啊！
我突然有些舍不得他了。
要是我丟下他，他該怎麼辦呢?
咻地一聲,煙花齊齊綻放,我的天地，就亮了那麼⼀瞬，隨後沉入無盡⿊寂。
看不到了，聽不到了,也感覺不到了。
我迅速拔出匕⾸,朝男⼈心口刺去。
滾燙的鮮血噴濺我一臉。
腥臭骯髒……
我下意識作嘔。
蘇陌捂著胸口，倒在地上,SS抓住我的衣裙,他說什麼,我聽不到。
我也不想聽到。
我笑的很開心,很開心。
我看著癱倒在地上的他,蔑笑一聲,「我江瑤，這輩⼦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遇⻅你，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不要再遇見你！」
轟隆一聲,我的⼼髒驀地⼀滯。
眼前⼀⽚白光。
我看見阿爹阿娘站在不遠處，他們微笑著朝我伸出手。
我擦了擦眼淚,捉裙撲向他們，「阿爹阿娘，瑤瑤來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