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時候，所有人聽見了他的心聲：
【就這樣淺問一下，拒絕了我就找個臺階給自己下。】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老子、孔子、你，我都不喜歡，還有你送的這個米老鼠，我也不喜歡。」
嘉賓們的眼睛瞪圓。
彈幕瞬間沸騰了。
1
和周煜相愛相S了幾十年，從娘胎開始就進行 1V1 的交流。
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青梅竹馬，其中肯定有什麼隱秘的情感。
於是，營銷號天天拿我們兩個做文章。
也不知道誰教他們這麼取文章標題的：
《周煜和江禾禾的戀情欲蓋彌彰？》
《看似是S對頭，
實際上多處痕跡顯示出他們真的很曖昧，速看！》
《今日份上頭 CP 你嗑了沒？》
看見這些標題，我差點陳年老血要吐出來了。
如果不是我就是那個當事人，我差點就信了。
在熱搜上，我們的詞條基本畫風如下：
#江禾禾周煜S對頭#
#這兩人看對方都不順眼#
#他們看起來真的很想揍對方誰懂啊#
#江禾禾營業時真的很癲#
身為一名每天都被迫營業的十八線女星，大家都習慣了我的敷衍。
之前經紀人給我接了一個綜藝，據說可以讓我名氣大震，從此火遍大江南北。
去了之後我才發現——
好家伙，原來名氣大震是這麼個震法！
2
這次綜藝上也邀請了周煜，
我都不知道節目組是怎麼把這尊大佛給請過來的。
放著即將要籤的三千萬大綜藝不去，偏偏來這沒什麼名氣的小綜藝？
非常難評。
我以為是他在節目上物色到了新的女嘉賓，想來這節目上對女神一表忠心。
但周煜一見到我，就像個哈巴狗一樣地纏在我身邊。
「江禾禾，見到我這麼不高興嗎？
「我可是特地過來找你的，你能不能稍微地裝作感動一下？
「你和三千萬，我可是選了你诶！」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為了我？那你去三千萬的節目，然後把差價兩千五百萬發給我，這才是為了我，謝謝。」
這番話把周煜氣炸了，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直播彈幕上全都在狂笑：
【我的天，江禾禾邏輯真的是太嚴謹了，
拒絕戀愛腦從你我做起！】
【真的好清醒，不要被無腦感動啊姐妹們！就要看別人的實際行動！】
【江禾禾是誰？之前都沒聽說過啊，煜哥是為她來的嗎？】
【你不知道嗎？他們兩個可是圈內青梅竹馬S對頭，為了綜藝效果唄。
【這些都是節目組的劇本罷了，博熱度的，誰信誰是傻子。】
大家紛紛都在質疑節目的真實性，覺得這一切隻是劇本。
但我也不認為周煜是為了我來這節目的。
其實上學的時候，我曾跟他隱晦地表白過。
他當時拒絕了我，揚言就算全世界女生都消失了，隻剩我一個，他也不會喜歡我。
我把這句話記了好多年。
可以說，我們關系的「惡化」就從那一刻開始了。
周煜笑了笑，
對我說了句：「你果然還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不是嘴硬，是實話。」
這時候，他的頭頂上飄著一個透明的框框，裡面飄著跳動的字：
【雖然嘴硬，但是我好喜歡這樣真實的她！啊啊啊，好想扇自己一巴掌讓自己冷靜一下！周煜啊周煜，看看你這不值錢的樣子！】
我腦海中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
我靠，這是什麼節目組新玩法嗎？
3
這心聲陡然出現在他頭頂上，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下意識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發現確實是所有人都能夠聽見他的心聲，因為眾人的反應比我還大。
攝影大哥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驚天大爆料，立馬把鏡頭對準了他的頭頂。
那一行跳躍的字就這樣出現在直播的屏幕上。
在線的觀眾立刻找到了可以討論的話題。
【我去，好刺激，這是什麼綜藝特效嗎？可這是直播啊，看起來好真實！】
【這如果是真的，那周煜一直以來都是喜歡江禾禾？不，我不相信！】
【這一條不能說明什麼，隻是朋友之間的喜歡也說不好，我記得煜哥之前不這樣啊，是不是被奪舍了？鬼上身？不能吧？】
【感覺事情變得好玩了起來，但江禾禾表情似乎一臉嫌棄呢……】
我這時候的臉確實很黑。
他的心聲，不僅我能看見，攝影大哥能看見，嘉賓們能看見，觀眾們也能看見，所有人都能看見。
似乎隻有他自己看不見。
我內心深處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這破心聲可能會爆出很多事情，
如果把我過去的糗事不小心抖出來的話，我還怎麼混？
我在圈內的高冷清醒的女神人設豈不是分分鍾倒塌？
很急，該怎麼辦，在線等！
4
我盡量地讓周煜不要出現在鏡頭面前太長時間，減少心聲暴露的次數。
可節目組好不容易請來這位大神，肯定要把他當羊毛逮著薅啊！
那鏡頭是一秒都舍不得從他身上離開！
今晚夜談環節，我們穿了私服在海邊火堆旁圍坐在一起。
我偷偷地瞥了旁邊的周煜一眼，心又開始提到了嗓子眼上。
但他看起來沒有什麼異樣，隻是塞給我一個小米老鼠掛件，神秘地說：
「這是我剛剛從那邊抽獎抽了二十次抽到的，送你了。」
沒等我拒絕，這個醜萌的米老鼠就已經塞到了我手上。
周煜在圈內還有一個緋聞對象。
營銷號也經常把他們兩個放在一起，說秦萱是周煜的歸國白月光，是他的初戀。
這些營銷號炒熱度，大家都見怪不怪。
也沒多少人會信吧？
秦萱這時候就坐在周煜旁邊，眼睜睜地看著周煜把米老鼠掛件強塞到我手上。
她臉上表情有些不悅。
秦萱湊過去，低聲地對周煜說了句：
「怎麼不給我？
「我很喜歡這種小掛飾。」
5
他們兩個在說悄悄話，我當作沒聽見。
周煜轉頭看她，一臉無辜：「啊？你喜歡？」
秦萱重重地點了點頭，笑著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周煜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攤位：「那邊還能抽，二十塊抽一次，
你可以去試試，也不貴。」
秦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傻眼了。
那邊確實擺了一個可以抽獎的小攤位。
彈幕瘋狂地吐槽：
【周煜這S直男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沒看出咱們萱萱是真的想要嗎？】
【笑S我了家人們，周煜之前不是和秦萱鬧出過一些緋聞嗎？我以為他們兩個是真的！】
【就這樣其實也看不出什麼，說不定是周煜有些害羞呢。】
【欲擒故縱？要惹秦萱吃醋，這才把江禾禾拉出來當擋箭牌，故意的吧？】
秦萱沒說話，把頭偏過去沒再繼續理周煜。
而這幾幕被廣大網友看在眼裡，確實像是兩個人在調情，而我才是他們 play 中的一環。
嗯......說不定還真是。
我把手中的米老鼠掛飾還給他：「你把這個送給秦萱吧！
」
周煜皺了皺眉，「可我已經送給你了。」
秦萱聽到這裡，看了我一眼，眼睛亮堂堂的：「可以嗎？」
「那你送給我了，是我的了，然後我再送給秦萱。」
周煜激動了起來，直接字正腔圓地說了兩個字：「不行！」
秦萱此刻的臉，比熬了八十八天的砂鍋底還黑。
6
自上次周某人的「低情商」發言後，秦萱也不太搭理我倆了。
眾人正圍著篝火坐成一圈。
到了真心話的環節時，大家的興致看起來都很高。
許久沒說話的秦萱指了指我：「我想問禾禾老師，學生時代有沒有喜歡的人？」
大家的目光紛紛投向我，滿臉都是期待和吃瓜的表情。
聽到這個問題，我呼吸一滯。
想破了腦袋，
發現自己上學時候確實隻有一個喜歡的人，隻是恰好這人不喜歡我而已。
被拒絕後，我無數次地安慰自己，隻是短暫地一時上頭而已。
我也絕不可能告訴大家這個人其實就是周煜。
我的臉有些發燙，淡定地說：「有，但早就不喜歡了。」
秦萱還是沒打算放過我，繼續打破砂鍋問到底：「這裡有好幾個和你同校的男嘉賓，你之前喜歡的那個人有沒有在現場呢？」
我掃了一眼在座的男嘉賓，發現確實有好幾個是同校的，甚至是同班的，隻是有些我壓根兒就沒有印象了。
我的眼睛定格在了宋禹身上幾秒，突然勾起了許多回憶。
他之前是我們學校有名的帥哥，迷妹無數，我還幫姐妹給他送過情書。
我的目光又掃過周煜的臉，然後瞬間又移開。
在大家的期待中，
我咽了咽口水說道：「在的。」
周煜皺了皺眉頭，浮現了心聲：
【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她剛剛看了一眼宋禹這家伙？不是吧，江禾禾眼光這麼差。她真是餓了，什麼都能吃得下啊？】
宋禹突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引得攝像大哥把鏡頭都放在了宋禹的微表情上。
但我可沒說，我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不過我已經可以預見，今晚的熱搜我和宋禹的名字肯定是放在一起的。
後面還會加上各種勁爆標題，例如戀情曝光、雙向暗戀之類的詞語。
我默默地扶額。
真是挖了好大一個坑。
7
這時候，周煜低聲地問了我一句：「江禾禾，你喜歡老子嗎？」
他的心聲再次浮現：
【我就這樣淺問一下，
拒絕了我就找個臺階給自己下，越挫越勇。反正我是舔狗裡的常青樹，joker 裡的頂梁柱，麥當勞的吉祥物，哥譚市的大頭目。馬戲團裡我最忙，哥譚市裡我最狂，麥當勞前我站崗，撲克牌裡大小王。】
我眉心一動，差點拳頭都要抡過去了。
但看著不遠處的攝像頭，隻能咬著牙說：「不喜歡。」
周煜摸了摸脖子，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我也不喜歡老子，我更喜歡孔子。我一直很崇尚孔子的仁愛思想，老子的無為而治我覺得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我：「……」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米老鼠，回了句：「老子、孔子、你，我都不喜歡，還有你送的這個臭米老鼠，我也不喜歡。」
許是音量沒有控制住，嘉賓們全都看了過來。
一臉蒙逼。
兩臉震驚。
三臉恐慌。
網上的彈幕瘋狂了：
【臥槽，絕S時刻！禾姐你是我的神！】
【好好好，這姐還追著S是吧，笑鼠我了。】
【這對話看得我有點汗流浃背了，煜哥你這是在上綜藝，不是上《非誠勿擾》！！！】
【恭喜周煜喜提米老鼠哥稱號。】
【放棄吧哥，江禾禾看起來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估計看一條狗都比看你的眼神深情。】
【哈哈哈，你惹到煜哥你算是踢到棉花啦！】
周煜抿了抿嘴角：「江禾禾，你果然很討厭我。」
嘉賓們以為我們在吵架，紛紛過來勸架：
「禾禾，他開玩笑呢，別生氣了啊。」
「保護好自己的乳腺，放松點。」
「不過，
我還真沒想到煜哥原來是這麼直球的一個人。」
「給年輕人一個機會吧。」
他撿起一根樹枝，在沙灘上隨意地劃了幾下。
他頭頂的心聲再次出現：
【嗚嗚，她真的不喜歡我，我該怎麼辦？怎麼網上說的哄女生的招數在她這裡全都失效了？看來還是我小紅書看得不夠多，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繼續努力！】
8
誰能想象，表面沉穩的他，居然心聲裡會出現「嗚嗚」二字，那可真是太稀奇了！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他轉過身去，一個人留下落寞的身影。
我還往他那個方向多瞥了幾眼。
宋禹站起身，拿起旁邊的白色夾克外套朝我走過來，隨後披到了我的身上。
我恰好回頭，
和周煜對視了一眼。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宋禹對我的一舉一動，臉上的表情逐漸地沉了下去。
宋禹交疊著腿，看著不遠處的群山：「今晚要不是秦萱提起來，我好多學生時代的事情都忘記了。」
我想了想，發現自己除了周煜拒絕我的那件事，其他也記不得多少了。
至於和宋禹之間的互動，腦海中提取的記憶存檔幾乎為零。
攝像大哥把鏡頭給向了我和宋禹同框的畫面。
直播的評論區一片土撥鼠尖叫：
【啊啊啊其實這對也好嗑，男帥女美！】
【煜哥你看看吧，江禾禾對其他男人是這樣的態度，對你呢？】
【煜哥他還會反思自己，他真的我哭S。】
【看得我好著急，禾煜 CP 要是再沒有進展的話，我可就要嗑他倆了！
】
我悄悄地將椅子往左邊挪，和宋禹拉遠了距離。
和他胡亂地敘舊的這十分鍾裡，我如坐針毡，如芒刺背。
椅子上的皮套都快給我摳爛了。
周煜站起身走向我們，狀態已經恢復了大半。
他把椅子搬到宋禹旁邊。
宋禹的話到嘴邊立刻就咽下去了，手勢停在半空中。
周煜眉眼彎彎：
「繼續。
「我也是三中的，我也可以跟你們——
「敘敘舊。」
9
周煜臉上似笑非笑，宋禹和他對視了一眼，渾身一抖。
等等！我怎麼隱約地記得，周煜和宋禹在中學時期是S對頭，兩個人很不對付。
這下他們兩個坐一起，估計要來一場惡戰。
周煜挑了挑眉：「怎麼不說話了？」
宋禹低頭笑了笑：「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們幾個成績不是很好。」
周煜淡淡地回：「那是你。」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