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快S了，隻有你能救她！隻要你願意，你要什麼媽都給你！」
我看著她聲淚俱下的表演，隻覺得無比惡心。
我甩開她的手。
「現在想起她是我妹妹了？當初你們把我綁在法壇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們的女兒？」
「沈夫人，我姓江，不姓沈。我媽在家裡等我吃飯，恕不奉陪。」
我轉身要走。
「等等！」沈清源叫住我，「江知晚，開個價吧。」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簿。
「一百萬，夠不夠？」
我笑了。
「沈清源，你是不是覺得錢是萬能的？」
「一千萬。」他加了價碼，眼神緊緊地盯著我。
「你就算是給我一個億，
十個億，她的命，我也不會救。」
「因為，她不配。」
我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們三人的臉上。
沈清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江知晚，你別逼我。」
「逼你又怎樣？」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你還想再綁我一次嗎？沈大公子，別忘了，現在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沈家。」
「那場直播，可是全國人民都看見了。」
沈清源的眼神變了，裡面充滿了掙扎和痛苦。
最終，他還是緩緩松開了手。
就在這時，病房裡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心電圖上，變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和護士蜂擁而入。
「病人沒心跳了！
準備除顫！」
沈母聽到這話，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沈父也慌了神，衝到病房門口，被護士攔在外面。
沈清源僵在原地，SS地盯著病房裡那抹忙碌的身影，身體微微顫抖。
我站在一片混亂之中，像一個局外人，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沈月淺，S了。
沒有邪術，沒有續命，她終究還是沒能逃過自己本來的命運。
8.
沈月淺的S，成了壓垮沈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的葬禮辦得極為冷清。
沈家的商業帝國，本就因為「邪術門」事件搖搖欲墜，如今更是兵敗如山倒。
合作伙伴紛紛解約，股價一瀉千裡，銀行上門催債。
短短半個月，首富沈家，就從雲端跌落泥潭。
他們變賣了豪宅、公司，
才勉強還清了部分債務。
從前的沈家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落魄。
我和養母也從那家小旅館搬了出來，回到了我們自己的家。
水電都恢復了，養母的卦攤也解了封。
玄門協會不僅幫我們澄清了「封建迷信」的汙名，還給養母頒發了一個「玄門楷模」的錦旗，敲鑼打鼓地送到了我們家門口。
養母看著那面金光閃閃的錦旗，哭笑不得。
「這下好了，想低調都不行了。」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甚至比以前更好。
許多人慕名而來，想請「雲禾居士」算上一卦，價錢開得一個比一個高。
養母都給拒了。
她說:「天機不可泄露，泄多了折壽。以前擺攤是為了糊口，現在不缺錢了，就得惜命。」
我則重新開始找工作。
沒有了沈家的阻撓，我很快就收到了一家心儀公司的 offer。
入職那天，我特意穿上了新買的職業裝。
養母站在門口送我，眼裡滿是欣慰。
「我們小晚，長大了。」
就在我以為這一切都將塵埃落定時，我卻再次見到了沈清源。
那是在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西裝，再也不見當初的意氣風發。
他叫住我，聲音沙啞。
「可以聊聊嗎？」
我本想拒絕，但看到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我坐了下來。
「你想說什麼？」我問。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月淺走之前，給了我一封信。」
他說，沈月淺在信裡，
坦白了一切。
原來，沈月淺並非天生體弱，而是從娘胎裡就中了一種極陰的胎毒。
醫生斷言她活不過二十歲。
沈家父母為了保住她，遍訪名醫，求神拜佛，都沒有用。
直到他們找到了玄機。
玄機告訴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沈月淺的至親血脈，用其八字和生氣，為她逆天改命。
於是，他們找到了我。
「但玄機騙了我們。」沈清源的聲音裡帶著悔恨，「他利用月淺的身體，煉養邪物。月淺的身體越來越差，也是因為被那東西反噬。」
「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所以她才那麼恨你，嫉妒你。她想在S之前，把你擁有的一切，都搶過來。」
「包括爸媽的愛，還有……我的。」
我靜靜地聽著，
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這些真相，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她還說，」沈清源抬起頭，看著我，「當初給你喝的參湯裡，加離魂散的主意，是她出的。但是執行的人，是我。」
我愣住了。
「為什麼？」
「因為我怕。」沈清源自嘲地笑了笑，「我怕你那個神秘的母親真的會來救你。我怕你會脫離我的掌控。我想讓你變得更虛弱，更離不開我們，隻能乖乖地當月淺的藥。」
「江知晚，我承認，我就是個混蛋。」
「我對你說的每一句狠話，做的每一件傷害你的事，都是真的。」
「我隻是沒想到，報應會來得這麼快。」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有五十萬，是我現在……唯一能拿出來的錢了。
我知道這彌補不了什麼，但算是我的一點補償。」
我看著那張卡，沒有接。
「沈清源，收起你那可憐的補償吧。」
「你們沈家欠我的，不是錢能還清的。」
9.
我沒有拿沈清源的錢。
離開咖啡廳後，我刪除了他的聯系方式。
我和沈家的恩怨，到此為止。
從此以後，我們就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而安穩。
我努力工作，很快在公司站穩了腳跟，得到了上司的賞識。
養母則過上了半退休的生活，每天養養花，遛遛鳥，偶爾在業主群裡指點一下鄰居家的風水，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關於沈家的消息，我都是從財經新聞上看到的。
沈氏集團宣布破產清算。
沈父因為非法集資和商業詐騙，被判了十年。
沈母受不了打擊，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療養院。
曾經煊赫一時的首富之家，就此徹底覆滅。
我看到這些新聞時，內心毫無波動。
這都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這天，我正在加班，突然接到了養母的電話。
「小晚，快回家，媽給你準備了驚喜。」
我回到家，一開門，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飯菜香味。
養母端著一盤我最愛吃的紅燒排骨從廚房裡走出來。
「快去洗手，今天給你慶祝。」
「慶祝什麼？」我一頭霧水。
「慶祝我們小晚，沉冤得雪。」
養母打開電視，調到了本地新聞頻道。
新聞裡，一個記者正在採訪玄門協會的會長。
會長對著鏡頭，講述了一個塵封多年的往事。
原來，養母年輕時，曾是玄門百年不遇的天才。
但她有一個宿敵，是當時某個邪派的掌門。
那個掌門為了打敗養母，用邪術給我下了胎毒，以此要挾。
養母為了救我，也為了不讓邪術為禍人間，與那掌門展開了一場大戰。
最後，她雖然贏了，但也元氣大傷。
而我身上的胎毒，雖然被壓制住了，卻無法根除，隻能靠養母用自身修為常年為我溫養。
這也是為什麼，我從小就感覺自己比同齡人更容易疲憊。
養母怕仇家再次找上門，也為了給我一個安穩的成長環境，才帶著我隱姓埋名，藏於市井。
她把我寄養在沈家，是經過推算的。
沈家家大業大，氣運正盛，
本可以庇護我平安長大。
誰能想到，他們竟會為了一個假千金，做出那等喪心病狂之事。
養母在新聞裡看到玄機時，就知道事情不妙，立刻動身趕來。
「那玄機，是我那個宿敵的關門弟子。」養母關掉電視，嘆了口氣，「他認出了你身上的胎毒，才會慫恿沈家布下那個鎖凰陣。他的目的，和我那宿敵一樣，是想把你煉成最頂級的邪器。」
我這才明白，所有的一切，從我出生起，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媽……」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都過去了。」養母笑了笑，「前幾天，玄門協會的人找到我，說他們已經剿滅了那個邪派的殘餘勢力，我那個宿「敵,也在內鬥中S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這，就是她說的「沉冤得雪」。
這,就是她給我的驚喜。
我看著養母眼角的皺紋和頭上的銀絲,眼眶一熱,上前抱住了她。
「媽,辛苦你了。」
這二十多年，她一個人背負了太多。
10.
周末，天氣晴好。
我和養母去郊外的寺廟還願。
陽光透過古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我們拜了像，求了籤。
我的籤是上上籤。
解籤的老師傅說:「姑娘,否極泰來，前路坦蕩,往後皆是好日子。」
我笑了笑,把籤文仔細疊好,放進口袋。
從寺廟出來，我們沿著山路慢慢往下走。
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是江知晚小姐嗎？」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沈清源的妻子。」
我愣住了。
「他出事了。」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前天,他在工地上被掉下來的鋼筋砸中了腿……可能，需要截肢。」
「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公司沒了,家也沒了。他說,這是他的報應。」
「他讓我給您打這個電話,不是求您原諒,也不是要錢。他隻是想說一句……對不起。」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我能聽到女人壓抑的哭聲,和醫院嘈雜的背景⾳。
「我知道了。」我平靜地回答。
掛了電話，
養⺟問我:「誰啊？」
「⼀個不重要的人。」
我抬頭看向遠方，山巒疊翠，天空湛藍。
沈清源的下場，是他的命。
與我⽆關。
我和養母走到⼭腳下,看到⼀家賣糖葫蘆的⼩攤。
「媽，我想吃糖葫蘆。」
「好,媽給你買。」
養⺟買了兩串,我們一⼈一串。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和童年的味道⼀模一樣。
我看著身邊笑得一臉慈祥的養母，心⾥一片安寧。
手機震動了⼀下，是一條新聞推送。
#本市破獲一起特大連環詐騙案,主犯⽞某落⽹#
新聞配圖上，玄機戴著⼿銬，被警察押著,臉上滿是絕望和S寂。
我劃掉通知，關掉了⼿機。
過往的⼀切,
都已塵埃落定。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我的新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