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怎麼辦？我不知道啊，早知道他們轉賬的時候我就多留一個心眼了。」
兒子和兒媳婦見我這個反應，也驚覺大事不妙，在一旁著急忙慌地詢問我。
「那現在這些錢呢？」
我支支吾吾地半天不敢說話。
他們兩個在旁邊急得不行。
「媽，快說話啊，你平時也沒什麼愛好，這些錢到底去哪了？總不可能全部被你花掉了。」
「確實被我花掉了。」
兒子難以接受地質問我：「你拿去幹什麼了？」
「之前股票的行情不是不錯嘛，我一個人太無聊了，就把錢全部投進去，想著肯定能賺很大一筆。」
「要是我賺了錢就可以把錢存下來在婚前給佳佳買一套房子。」
「誰能想到上周暴跌，
投進去的錢全部都打水漂了。」
「現在看來我就該拿著這些去買一些黃金的。」
兩個人如同天塌了一般。
兒媳婦邊哭邊打兒子的胸膛：「這下可怎麼辦啊，都怪你。」
兒子抓住我的肩膀瘋狂搖晃：「媽，你說你是騙我們的，這件事情不可能是真的。你昨天不是還在堅持自己沒有當小三嗎？現在我們都相信你。」
我哭喪著臉：「昨天是我好面子，不好意思承認，但是今天她們又帶人來把我打了一頓，我想著這件事情是瞞不下去的，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幹脆就向你們坦白算了。」
「兒子，小秀，媽知道錯了，你們可是我唯一的親人，可不能不管我。」
9
兩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我繼續說：「媽這一輩子所有的期待就是你，
盼著你長大，盼著你結婚生子，現在盼著佳佳能有個好的工作，將來可以找個自己愛的人結婚。」
「自從你爸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帶著年幼的你，日子不算好過，好歹我有個相對穩定的工作，從來都沒有讓你餓過肚子。」
「我也是老糊塗了，總想著為你們做些什麼，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央求著他：「兒子，這筆錢要是還不上，他們會找人把我S了的。」
兒子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那我也沒有辦法啊，這些年我和小秀賺的錢基本上都花在了佳佳身上，根本就沒有存款。」
我說：「實在不行能不能把房子車子先賣了幫我還這筆錢，沒有什麼比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更重要。」
張波和潘秀兩個人都有很大的牌癮，加上兩個人本來就是享樂主義者，
手裡有點錢就花了，所以這些年壓根就沒有存款。
就連房子和車子當初還是我出錢買的。
兒媳婦聽到我在打房子和車子的主意，哭喊著。
「張波，你要是把房子和車子賣了那我們一家人住哪？」
「我不會同意的，你要是敢賣，咱們就離婚！」
潘秀哭的同時，我也哭。
「小秀，你們不能不管我，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也不敢了。」
「媽，這是你自己幹出的事情，你當時做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過後果嗎？」
「我和張波都沒有辦法，不是我們不幫你，隻是能力有限，你自己好自為之。」
全程兒子都沒有表態過。
隨後潘秀拉著張波走了。
他們的態度已經非常顯而易見了。
我早該想到的，
他們倆包括佳佳都是自私的利己主義者，如今隻會覺得我是拖累。
還好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現在我有點懵，我這一輩子幾乎都在為了兒子而努力，可目前看來隻是養了個白眼狼。
從此之後我便不會再管他們的事情。
我的年紀也不小了，拿著退休金開開心心地過好剩下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10
醫生說我這傷三天之後就可以出院了。
隻是一些皮外傷，好在沒有傷到內髒。
我拿出手機給自己訂好了去三亞的機票和酒店。
酒店我訂了一千塊錢一晚的，之前我根本就不舍得給自己花錢，可以連續三年都不買一件新衣服，把錢全部給張波他們，換來的卻是理所當然。
還不如將錢花在自己身上。
之後的幾天他們都沒有再來過醫院，
電話也沒有打過，就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
智能手機我不太會玩，之前在家的時候我就是出門散步。
有些時候真的感覺自己和社會脫節了。
現在整日就是看著窗戶外面發呆。
不過好在還有小方和我說話解悶。
小方怕我無聊，就在我手機上給我下了幾個看電視和視頻的軟件。
這天中午吃完飯的時候，警察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趙女士，今天打電話過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們發現視頻裡的女生好像是你孫女，這件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我知道，你們通知她就可以了，沒必要告訴我。」
「好的。」
「警察同志，我想問問，陳小紅他們什麼時候放出來？」
「下周。」
「好的，麻煩你轉告他們一聲，
我會繼續起訴他們的，不要以為這件事情是我孫女做的就可以過去。」
「她是她，我是我。」
我出院的當天，張波和潘秀來找我。
本來是小方陪著我去辦理出院手續的，誰承想剛走出病房門口就看見張波他們兩個火急火燎地往我這邊走。
我還沒開口說話。
張波和潘秀直接啪嗒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潘秀哭著抓住我的褲腳：「媽，求你救救佳佳，前天的時候警察局給我們打電話說佳佳可能涉嫌詐騙，需要償還五十幾萬。」
五十幾萬？看來還是我當時算少了。
「然後我們馬上給佳佳打電話，一直沒有聯系到她，今天早上的時候她才說她不敢回來。」
「媽，你想想辦法好不好，光賣車子錢也不夠，房子寫的是你的名字我和張波也賣不了。
」
多諷刺。
當時我求他們救我的時候拒絕得有多幹脆，現在卻來求我。
我始終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們。
張波試圖打親情牌：「媽，佳佳可是你的親孫女，如果你不救她，她這輩子就完了。」
「她還這麼年輕，這輩子也才剛剛開始。」
我向後退了幾步，他們的膝蓋也跟著往前移。
父母對孩子的愛是不需要理由的，但他們卻不會愛他們的父母。
我告訴他們：「你們知道張羽佳幹了什麼事情嗎？」
「之前所有人包括你們都以為我才是那個小三，但其實她才是。」
「她用老年特效變成五六十歲的樣子，趁機去騙那些老大爺的錢，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做。」
「隻不過她用完特效之後的樣子和我太像，
再加上我們臉上還有一顆位置一樣的痣，所以我才會莫名其妙地背了黑鍋。」
張波和潘秀聽見我的話之後，嘴裡一直在說著：「不可能，不可能，佳佳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情，肯定是被騙了，她從小到大都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
我反問道：「那你們當時怎麼就覺得我會幹出這種事情呢？」
「媽，原來這麼多天你都在為這件事情耿耿於懷，當時是因為很多人都說，我們才信的。」
「那為什麼現在警察都打電話了，你們還是不肯相信。」
「在你們眼中佳佳不是這樣的人，那我就是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有些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哭了。
11
張波和潘秀仍舊哭著哀求我：「媽，佳佳不論怎麼說都是你的孫女，你總不能見S不救吧。」
潘秀立馬撥打了佳佳的電話。
「快和你奶奶求情，從小到大她就最疼你了，隻要你低頭認錯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電話那頭的佳佳帶著懊悔的語氣：「奶奶，我真的知道錯了，一開始我隻是覺得這個老年特效很好玩，沒想到真的有人私信我，說隻要我陪他聊天就給我發紅包。」
「之前我發自己照片的時候沒有什麼流量，但我隻要用上那個特效就會有很多老大爺爭先恐後地要給我花錢。」
「我真的是糊塗了，不過主要還是他們給得實在是太多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去拒絕。」
「我一直都以為他們是有錢人，根本就不缺這點錢，誰知道他們是瞞著老婆偷偷給的。」
「前段時間就有人找我還錢，但是我已經把錢都拿去買奢侈品了。再說了這些人都是他們自願發給我的，我憑什麼還？」
張羽佳到這個時候都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
一個年輕小女孩明明人生才剛剛開始，偏偏不想著自己努力，而要去走一些捷徑。
「奶奶，爸媽之前整日就隻知道打牌，我就和你最親了，你不能不管我。」
聽她說了這麼多我已經有些頭痛了。
「佳佳,你是成年人，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沒有人可以永遠為你兜底。」
我想我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說完之後我就將電話掛斷了。
我看向一旁哭喪著臉的張波和潘秀說：「這些天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也看清了你們,從此之後你們一家人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與其在這騷擾我，不如早點去籌錢。」
實在是不想糾纏下去，我讓小方帶我離開。
我轉身走的時候,聽到張波在我身後說：
「媽，
你現在說得這麼絕對,以後等你走不動路了，誰給你養老？不還得指望我。」
「要是你今天就這麼走了,以後你就算是餓S在屋裡面,也和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你要清楚我們才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張波以為我真的會被他威脅到。
然而我隻當他的話是在放屁。
失望透頂之後也就不再期待什麼。
更何況我這個歲數了,什麼沒有見過,早就不再是渴望被愛的年紀。
12
我獨自一人坐上了去三亞的飛機,這還是我第一次坐飛機。
我感覺我這一生前半輩子帶兒子,後半輩子帶孫女,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並不多。
三亞的海很漂亮,像雲南的天空一樣透亮、純淨。
我躺在酒店的躺椅上，
吹著海風,喝著椰子。
不用操心家裡，有退休金的⽇子就是快樂。
張⽻佳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
「奶奶，你到底跑到哪去了？爸媽說你真的不管我們了，我不相信。」
「佳佳，我之前就和你說了，⾃己的事情⾃己解決。」
「奶奶！你不能這樣⼦。」
「佳佳,奶奶這邊的海⻛太大了，有點聽不清楚你說話。」
我把電話掛了。
我以故意傷害罪和誹謗造謠罪起訴了陳小紅一行人。
因為不想去現場,我就委託了律師替我去開庭。
如果我回去,那我便會被張波他們不停地騷擾。
我隻想在外面躲清靜。
整件事情都還算順利,陳小紅她們對我造成的傷害全部都有監控記錄下來，甚⾄都不給他們留一點點解釋的機會。
最後法院判處他們賠償我醫藥費以及精神損失費近十萬元。
一開始她們以為我理虧,所以太過於明⽬張膽,⽬中無法。
現在也算是⾃討苦吃。
我的事情結束之後，就是張⽻佳的事情。
我都這樣對陳⼩紅她們了,她們肯定不會放過張羽佳。
他們住的那套房子被我賣了，錢我準備用來選一個條件好點的養老院。
我早就將他們拉黑了，他們找不到我。
聽⽼家的親戚說張波和潘秀天天到處打電話借錢，最後還是差二十幾萬。
剩下的錢從何來我就不知道了。
陳⼩紅一行人反正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在三亞玩完之後,我準備換一個城市生活,徹底和之前的生活斷聯。
這家養⽼院⼀個⽉給⼀萬塊錢，
吃得很好,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活動。
即使我年過花甲，兒女不孝，但我仍舊沒有失去對生活的希望。
我還是會很期待明天的太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