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長聽了之後皺著眉頭:
「你們一家是瘋了嗎?一大早的在這說什麼胡話。」
我爹急得手舞足蹈:
「哎呀村長是真的,大妮她真的屍變了,我們真的沒有撒謊。」
我娘帶著哭腔:
「對對對,變成僵屍了,還會說話,村長你快救救我們。」
村長狐疑地看著他倆,又轉頭看了看我:
「二妮,你來說。」
我噗通一下跪在村長面前,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拉著他的褲子:
「村長,我爹娘沒有騙你,我也親眼看到了。」
「就是姐姐,她不僅坐起來,還會走。」
村長的眼神挨個在我們的臉上轉了一圈。
確定我們說的是實話之後,他陷入了沉思:
「看樣子是要出大事了。
」
村長不敢耽誤,反正此時天已經亮了。
任他妖魔鬼怪現在也不會出來。
村長叫了幾個精壯的男人,每個人手裡抄起家伙就往我家裡去。
大家小心翼翼地在院門口觀察了一陣子。
看到院子裡沒有任何動靜,再慢慢地走進去。
結果大家發現,棺材好好地停在院子裡。
而我姐姐被蓋上了白布,原模原樣地躺在裡面。
大家面面相覷,紛紛看向村長。
我爹瞪大雙眼:
「怎麼可能!她昨天晚上明明從棺材裡出來了。」
有人嘲諷道:
「秦老四,怕不是你虧心事做多了吧,出現了幻覺自己嚇自己。」
我爹憋紅了臉:
「什麼幻覺!我們三個人都看到了,
一定不是幻覺。」
這時候,有一個眼尖的人發現了異常。
「咦!你們快看,棺材下面有一灘水。」
經他這麼一喊,大家紛紛圍在了棺材四周仔細查看了起來。
「確實,這副棺材昨天是我參與抬回來的,我保證原本沒有水。」
「你們快看,有腳印。」
地上有隱約的水印還未幹透。
從棺材邊一路延伸到主屋的窗戶邊上。
大家順著腳印走到了窗戶邊。
村長戴上老花眼鏡,用手摸上了玻璃。
良久才顫抖著聲音道:
「不假,你們看,玻璃上還有一張人臉。」
果然,尤其是額頭那個地方,紋理都印得清清楚楚。
這下大家不信也得信了。
村長臉色一沉:
「恐怕要出大事,
今天不能草率下葬了。」
「萬一辦不好,我們村就會大難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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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一聽到要大禍臨頭,被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
「這可怎麼辦村長,你一定要救救我們!」
村長收起老花眼鏡:
「這事得從外面請高人來處理了。」
「秦老四,你速速去縣裡,買一個大冰櫃回來。」
我爹一臉不解:「村長,買冰櫃做什麼?」
村長不耐煩地看了我爹一眼:
「做法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這麼熱的天,你是想一直把屍體放在院子裡曬嗎?」
我爹恍然大悟,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往外面跑。
同時村長也沒闲著,立馬找人去請大師回來開壇做法。
冰櫃也買回來了,
大師前前後後也來了好幾批。
錢是沒少花,但是一周過去了。
每天夜裡三點,姐姐準時出來鬧。
根本沒有效果。
所有人都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到底是請來的大師們都是騙子?
還是他們的道行不夠深,壓制不住姐姐?
最讓我們全家恐懼的是,哪怕把冰櫃搬到了村裡的祠堂裡停放。
每天夜裡三點,村子裡的貓狗一起叫。
姐姐還是照樣能找回家。
住在祠堂附近的村民每晚都能聽到開關冰櫃的聲音。
再伴著水聲,一路走回家。
這下一傳十,十傳百。
村長壓不住漫天的謠言。
一時間搞得全村人心惶惶。
整個村子都陷入了一種詭異又恐懼的氣氛當中。
白天,大師們到處做法事。
晚上,姐姐依舊滿村地走。
現在隻要太陽一下山,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不出來。
村裡的孩子也被明令禁止,不許靠近祠堂。
一放學就得立馬結伴回家。
就這樣,又折騰了好幾天,毫無進展。
大師們都不好意思在村裡繼續吃喝下去,紛紛請辭。
村長也是整天抓耳撓腮地不知所措。
他把全村都召集在村頭開了一個全員大會,問問誰有好辦法。
因為這會已經不單單是我們家的事,更關系到了全村的安危。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
村尾的楊奶奶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來:
「村長,俺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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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趕忙拉住楊奶奶的手:
「你有什麼好主意,快說!」
楊奶奶頓了頓:
「依我看,秦家大妮一定是有什麼遺願沒達成,所以才不能安心地走。」
村長聽後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有道理!秦老四,你們兩口子知道嗎?」
「大妮生前有沒有什麼沒達成的遺願?」
我爹娘認真地回想,老半天才說:
「這……也沒聽大妮說過有什麼心願啊。」
楊奶奶笑了笑說:
「你們不知道我知道,女孩子家,最在意的是什麼?」
「那肯定是沒有找到一個如意郎君。」
「你們想,大妮如果不S,第二天就要結婚了。」
「俺想,是不是給大妮找個男人,
到了下面有人陪,就能安心地去了。」
在村子裡的老人眼裡,成家就是人生頭等大事。
尤其是女孩子,到了年紀沒有夫家,是要被人欺負被人笑話的。
楊奶奶此話一出,大家一致同意。
紛紛誇贊楊奶奶見多識廣,有大智慧。
村長詢問我爹娘的意見:「秦老四,你怎麼想?」
哪還用問我爹娘怎麼想,他們此刻比誰都想快點解決:
「就聽您安排,隻要能解決,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行。」
「俺也不要彩禮,什麼都不要。」
「隻要能找到人家肯要她,怎麼樣都行。」
村長高興地一拍手:「難得你識大體,行。」
可下一秒村長就犯難了:
「最近也沒聽說誰家有男人去世啊,這也不能一直拖著。
」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最終的結果就是,找一隻大公雞代替做新郎。
一位年邁的主事開口提醒道:
「雖是陰婚,但該有的儀式流程一樣不能少。」
「甚至還要比正常的婚禮更加謹慎。」
村長表示贊同:
「對,我年輕的時候有幸在鄰村見識過一場,儀式很是復雜。」
「看來還得找一位懂這方面的師傅來坐鎮才行。」
村長把我叫到跟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面寫了一個名字和地址。
「二妮,你去縣裡。」
「按照這個地址,找到一位姓古的師傅,務必把他請過來。」
「我們村的生S興亡就看這一次了。」
我接過紙條,用塑料袋包了好幾層。
不敢耽誤,拔腿就上了開往縣裡的車。
谷師傅的地址很好找。
我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谷師傅已經收拾整齊等著我了:
「不用多說,走吧。」
我心裡想,果真是大師啊,難道提前算到了?
我也不敢問,就跟在谷師傅的後面,搭上返程的車。
這一來一回,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
我臨出發的時候,村長千萬交代。
如果在晚上的八點還沒到,就一定不要進村子,等到第二天一早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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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們緊趕慢趕,終於在八點之前回到了家。
下了車,遠遠地就看到村長和我爹在村頭焦急地等待。
看到我把古師傅帶回來了,村長熱情地上前迎接。
寒暄幾句之後,
古師傅環顧村子四周:「太安靜了。」
村長嘆了一口氣:
「是啊,就像一個荒廢的無人村一樣,到了晚上誰都不敢出來。」
我爹警惕地看著周圍:
「村長,古師傅,咱們快回家吧,我有點害怕。」
我娘在家早已把主屋旁邊的雜物間收拾了出來。
鋪上了新的床鋪和被子,留給古師傅休息。
村長在我家交代了幾句之後,就匆匆回去了。
我娘從廚房簡單地下了碗面:
「古師傅,今天太晚了,您先將就著。」
古師傅也不挑,三下兩下就吃完了。
我爹神神秘秘地說:
「古師傅,咱們趕緊休息吧。」
「再過會兒,那丫頭就要開始鬧了。」
古師傅微微一笑:
「不忙,
時間還早,有兩件事。」
「第一,我來睡主屋。」
「第二,二妮你來幫我一個忙。」
我瞪大雙眼:「我?」
古師傅點點頭:「對,就是你。」
古師傅交給我一個錦囊:
「我現在要進屋辦一件事,你幫我在門口守著,誰都不要進來。」
「如果到了凌晨兩點,我還沒有出來的話,」
「你就把錦囊打開,按照上面的指示做。你明白了嗎?」
我雙手緊緊地握住錦囊,重重地點點頭。
暗暗發誓一定要做好大師安排的任務。
我爹娘也不反駁,乖乖地把主屋讓出來,自己跑到古師傅那屋關燈躺下。
古師傅進到主屋把門關上,我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
不知道古師傅要在裡面做什麼,
我也不敢多問,更不敢打瞌睡。
就強行讓自己瞪大眼睛盯著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從門縫裡飄來陣陣香火味。
越來越濃,濃到房頂上積了一層白煙。
這時候,一直安靜如雞的房間裡傳出陣陣說話聲。
聲音很小,聽不清。
明明屋裡隻有古師傅一個人,但卻像是有很多人在交談。
已經凌晨一點半。
我心急如焚,古師傅還是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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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古師傅在裡面出事。
其實我更擔心的是,待會兒將獨自面對姐姐那張不是臉的臉。
我越想越緊張,又不敢貿然進去。
隻能緊緊地攥著錦囊在門口來回踱步。
直到凌晨一點五十五分。
古師傅終於出來了。
我瞬間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古師傅看起來沒什麼變化,隻是額頭上滲出很多密密麻麻的汗珠。
整個人也有些虛晃,走路有些飄飄然。
我關心道:「古師傅,您沒事吧?」
古師傅擦了擦汗珠,搖搖頭:
「我沒事,趕緊進屋來睡覺。」
我把錦囊還給了古師傅,就爬上了自己的小床,用被子蒙上了頭。
可能因為剛才那會兒的高度緊張,導致我非常疲累,幾乎是挨到枕頭就睡著了。
凌晨三點整,姐姐回來了。
我照例被姐姐撞擊玻璃的聲音吵醒,迷糊中看到古師傅還沒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