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才入府第一夜,公主就患上怪病。
夜裡要聽人吟誦詩詞才能入睡。
偏生我哥是個武痴,對文章字詞一竊不通。
於是全家把目光看向我的夫君,新晉探花郎。
前世我覺得荒誕可笑,不肯答應。
爹娘和哥哥為了討好公主竟將我打斷手腳關入密室,用我性命要協夫君夜夜侍奉公主榻前。
直到他嗓音破裂被公主厭棄,灌了滾燙的紅油活活燒S。
而我也被他們挖去雙眼丟在了亂葬崗。
再睜眼,我重生到來公主府的第一夜。
這一次我主動將夫君獻上。
夫君朗朗書聲中,公主的病非但沒好,反倒日漸形銷骨立。
1
夫君傅行深一身青色長衫,
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他才一走近,公主眼底便是掩飾不住的驚豔。
她不顧哥哥在場,招手將夫君喚到近前。
「本宮房裡有本前朝的詩集,隻是讀起來有些拗口,不如你來本宮房中讀給本宮聽。」
「剛好可以治愈本宮的失眠之症。」
她說著伸出纖長的玉指,輕輕挑起傅行深的下巴,滿意地欣賞著他紅透的耳根。
似是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目光,她方才不情不願地朝我看過來。
「本宮身體有恙需得行深幫著治愈,妹妹不會小氣不放人吧?」
前世,我極力反對。
「哥哥才是公主的夫君,他不會可以學。」
「公主偏要佔著我的夫君實在是有違綱倫。」
沒想到我才開口,父親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他大聲斥責我毫無禮數,
逼著我給公主下跪認錯。
母親也在一旁小聲勸解我要識大體顧大局。
「不過是你借夫君夜裡去讀書治病,是你自己思想不潔淨往那歪處想。」
我滿眼失望。
京城誰人不知公主瑤姬生性淫蕩,十四歲起開始建府招募面首上百名。
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但凡有點才學姿色的哪一個不是被她強搶入府。
最後不是S了就是殘了。
京中烏煙瘴氣,民生怨憤,皇帝不得已才親自下令送走所有面首。
前世直到我S後才知道,瑤姬好奪人夫。
選哥哥當驸馬也隻是為了利用他達到強佔傅行深的目的。
父親貪慕官場,母親愛財。
哥哥更是自私自利。
他們為了保住各自榮華富貴,將我囚禁折磨至S。
公主得不到傅行深的人心,也將他殘忍S害。
此刻,傅行深正眸色深濃地望著我。
我抬頭與他對視時,他眼底滿是疼惜,幾不可察地向我點了點頭。
隻一瞬,我確定他和我一樣也重生歸來。
強壓下心頭的恨意,我心中已有對策。
換上一副笑臉,避而不答地盯著公主頭上的珠釵贊嘆出聲。
「公主嫂嫂好美,是婉婉見過最漂亮的女子。」
「嫂嫂頭上的這支金釵應是很貴重吧!」
我表現得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氣,連公主身邊的侍女都對我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公主眼神倨傲,隨手拿下金釵扔到我腳邊。
「妹妹喜歡就拿去好了,反正這樣的首飾本宮多的是。」
我立馬歡喜捧在懷中,
隨後像是才想到什麼似的和傅行深說道。
「能為公主解憂是我們夫妻幾世修來的緣份,夫君可別錯失良機。」
說著我又轉頭去看哥哥,提醒他多取一些詩詞書集送過來。
「行深他別的本事沒有,讀書倒是一流。」
「既是為公主治病,總要盡心才好。」
哥哥卻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小聲罵我是蠢貨。
提醒我傅行深進了公主的房間可就不止是讀書這麼簡單了。
父親母親也在一旁露出不贊成的眼神,紛紛暗示我要拒絕公主。
我太清楚他們是怎麼想的了。
我答應的這麼痛快,倒顯得他們沒了任何作用。
隻有我極力反對,他們再站出來偏向公主,這樣才能顯出他們對公主的忠心。
偏我一臉懵懂。
轉頭和公主告狀說父親母親命我拒絕她,我身為子女不敢忤逆父母。
「還有哥哥,他也不同意讓我夫君去給公主治病,公主嫂嫂,婉婉到底該聽誰的呢?」
2
霎時,公主一雙寒眸朝著他們三人看來。
臉上滿是不悅。
她被皇帝嬌縱得性子蠻橫跋扈,當眾命人將父親母親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哥哥剛想求情被我打斷。
「公主嫂嫂,哥哥身為您的夫君,日後總要學會如何為您分憂。」
「不如就罰他跪在門前,好好和夫君學學如何誦讀詩詞令公主愉悅。」
瑤姬淫奢,更愛以折磨人取樂。
她臉上的怒意漸漸消散,轉而浮起幾分興味。
開口命人抬來一張布滿鋼釘的木板,押著哥哥跪了上去。
他膝蓋被鋼針刺穿,慘叫聲像要穿透人的耳膜。
院子裡,父親母親也被板子打得皮開肉綻,哭嚎求饒。
隻有我捧著公主賞賜的金簪,笑得眉眼彎彎。
傅行深再一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後他主動開口和公主說。
「夜深了,公主也該安寢了。」
傅行深語氣平常,可聽在公主耳中仿佛帶了某種蠱惑。
眼睜睜地看著傅行深和公主進了房門,我握著金簪的手指指尖發白。
牙齒緊緊咬著唇肉,血腥味很快在齒間彌漫。
但我卻不能表現出任何不滿。
很快,房中傳來傅行深清潤的朗讀聲。
如山澗清泉令人心神寧靜。
就連院中三人的哭喊聲也漸漸被淹沒。
跪了一夜,哥哥慕英勳的膝蓋早已被扎得千瘡百孔。
他苦苦哀求,公主才許了太醫來為他醫治。
父親母親卻沒那麼好命,他們盡管被打得下不了床,就算爬著也要去給公主請安。
一夜好眠,公主神清氣爽。
傅行深卻不見了蹤影,我心裡惦記卻沒有問出口。
「公主嫂嫂,婉婉初來京中還沒有四處逛過,婉婉可以自己出府去玩麼?」
公主好笑地看著我。
「妹妹一心貪玩,竟也不問問你的夫君。」
知道她這話是有意試探,我也不急。
順著她的話直白問出口,沒有掩飾沒有猜忌,反倒讓她看不透我的心思。
又給了我一些賞賜後,公主還另派了丫環陪著我出行。
一連十幾天,我逛遍了京城各大商鋪。
買了數不盡的新奇玩意回來。
新衣裳做了一身又一身。
各大酒樓的菜色也被我嘗了個遍。
有新到京城的戲班子,我天天都去捧場。
公主派來的丫環每天像被我遛狗似的指使來指使去地幫我付銀子,每次回府後都要在公主面前吐槽我的鄉巴佬行徑。
眼見著我沉迷戲班,每天花錢如流水,公主非但不惱反而高興得很。
夜裡廊下值夜的宮女早已撐不住打著磕睡。
我悄悄靠近公主房門時,正巧聽到她在問傅行深。
「慕婉眼見短淺貪慕榮華,你如此風光霽月一個人娶了她不覺得委屈麼?」
傅行深這些天都被公主藏在內宅,幾乎不讓我們夫妻見面。
我也隻能遠遠地靠房中傳出的誦讀聲確保他的安好。
聽到他說娶我隻是為了報我父母當年對他的知遇之恩後,公主瞬間心情大好。
緊接著,讀書聲起,偶爾夾雜著公主情難自抑的嬌媚聲音。
我一顆心像被油煎似的難熬。
可我知道,此時的我和傅行深除了忍耐別無他法。
3
又過了半月,公主也懶得再派人盯著我。
反正我每天除了去戲班捧角,再沒什麼正經事幹了。
甚至,我和戲班裡的臺柱子還時常背著人勾勾搭搭,公主身邊的丫環總明裡暗裡罵我是不要臉的騷貨。
我聽了也裝聽不懂,依舊每天出去找樂子。
而傅行深也不再被公主藏在房中不讓見人,公主開始向皇帝舉薦讓他入朝為官。
起初皇帝以為公主又要養面首,十分不贊同。
但得知對方是傅行深後改變了主意。
傅行深也很爭氣,很快就在內閣站住了腳跟。
他仗著公主撐腰,大肆招攬官員入府宴請。
公主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十分支持。
京中也漸漸傳出流言,說公主結黨營私,怕是有謀奪皇位的心思。
太子一黨開始蠢蠢欲動,幾乎每次上朝都要上折子參公主一本。
慕英勳本來在朝中工部就職,因為受牽連,皇帝撤了他的職務。
他徹底淪為了一個闲散的驸馬爺。
還有我父親,他本來就是一個鴻鸬少卿的五品官,沒想到也會受到排擠。
母親進京後也一心盼望著能夠和京城的貴婦們打成一片,結果卻處處碰壁。
一家三口因公主在外面受了氣,回到府卻依舊隻能低三下四地討好她。
而最令慕英勳無法忍受的是,明明他才是驸馬,但瑤姬卻一次都沒有讓他進過自己的房間。
他不敢去惹公主,倒把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
每日盯著我去了哪家酒樓,又捧了哪個戲子。
甚至在我的飯菜中下藥,等我藥效發作摟著戲子進了包廂後,他又故意把公主和傅行深引到了酒樓。
想當場捉奸。
瑤姬也想借機處置了我,好徹底獨佔傅行深。
可包廂門被撞開後,床上的女人卻不是我。
是瑤姬從小到大的S對頭,恆親王最疼愛的嫡長女,恆安郡主。
恆安郡主與瑤姬性趣相投,也都喜歡豢養男寵。
兩人曾為爭搶同一男子鬧得十分難看。
此刻恆安郡主顏面盡失,瑤姬卻笑得滿臉得意。
驀地,她盯著恆安郡主身下的男人怔怔出神。
骨子裡強取豪奪的本性再次暴露,不顧恆安郡主的阻攔謾罵,
硬是將那男人拖著帶回了公主府。
慕英勳一臉懊惱地跟在一旁,不停地提醒著瑤姬。
「公主,慕婉那個賤人還沒找到。」
「您不處置她的事了麼?」
瑤姬一心念著調教美男,早把我拋在了九宵雲外。
反罵慕英勳沒用。
「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把她找出來,不過今日你幫本宮在恆安面前得了臉,本宮也是會賞你的。」
慕英勳雖然沒有達成目的,不過聽到瑤姬要賞她頓時又高興起來。
卻怎麼也想不到,瑤姬的賞賜是將他遣送到前方戰場去與敵人拼命。
瑤姬早已坐著馬車走遠,慕英勳還呆立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我施施然地從一側走出來,上前對他恭喜道。
「哥哥好謀劃,又為公主尋得一妙人。」
慕英勳目眦欲裂。
「你這個賤人,都是你故意搞的鬼是不是?」
「你說你剛剛藏在哪裡,又和哪個野男人在一起!」
「你別以為傅行深沒有親眼看到你和別的男人苟且就會相信你是清白的,他早就知道了你做的那些惡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