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夜之間從美貌妖後成了棄後。
他們大婚那一日,我被王爺劃花了臉,溺S在了御花園的荷花池中。
京城之中人人皆說,先皇後品行不端、妒忌姊妹、還勾引王爺,S得不冤。
但沒人知道,他們說這話的時候。
我和王爺正躲在一旁,樂呵呵地聽牆角。
直到一年之後,皇後膝下無子。
京城中來了個方士。
說我的冤魂日日纏著阿姐,才使她難以有孕。
應立刻開棺焚屍,去除這股晦氣。
1.
阿姐來瞧我的時候,我正在算計著現在手頭裡的錢。
可可憐憐的,省吃儉用也支撐不了這個冬日。
其實原本我也並不這樣窮,原先這偌大的後宮隻有我一人,
蕭潤是什麼好東西都往這裡送。
自打前些時日阿姐回來之後,這些東西就轉頭掉了個方向去了冷月軒。
不僅如此,連帶著我先前攢下的稀奇首飾也被拿了去。
一旁的小桃替我打抱不平,對著送補給的小廝吼道:
「一群腦袋不夠掉的狗奴才,我們娘娘現在還是皇後,你們就用這些碎碳來惡心我們是嗎?」
小廝看起來像是個新來的,窩窩囊囊說不出話,隻是噗通一聲直直跪了下來。
我疑惑地抬起頭,心想著這群內務府的什麼時候竟放過了這種看人下菜碟的機會。
然後就跟地上少年那雙圓圓的充滿害怕慌張的眼睛對上了。
哦,我說呢,我說誰這麼窩囊。
我那小系統啊,那沒事了。
正當我起身想要把他扶起來的時候,
我那阿姐推門而入。
「好久不見啊妹妹,近些年來你過得是不是太好了點?」
毫無章法的攻擊,我抽了抽嘴角。
「妹妹也是出身鄉野低微之人,怎能今日飛黃騰達,就如此飛揚跋扈不顧他人自尊呢?」
我冷笑,心想你顧及他人自尊你倒是給人扶起來啊。
見我沒什麼反應,阿姐皺了皺眉頭直直地走過來,我眼疾腳快將那筐碎炭火踢倒在她面前。
細碎的煙灰沾染了她鎏金的裙尾,阿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出意外這個時候皇上就應該會出現。
果然門外傳來太監尖銳的聲音,伴隨著那句「皇上駕到」,阿姐也手抹眼尾緩緩倒下。
蕭潤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我拿著一筐碎碳往她身上潑的模樣。宋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做,那驚叫聲都是真真切切發自肺腑。
蕭潤快步走上前來護著宋竹,我雨露均沾地往他身上也潑了點。
「宋酒!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我遺憾地停下手,今天他穿的是黑金色常服,那碳潑上去留不下來什麼痕跡。
「宋酒,你如今太讓朕失望了。」蕭潤的臉色算不上好看,但是沾了煙灰,至少也能說是精彩。
「我以為你和那些S纏爛打的女人不一樣,現在看來,皇後,不,先皇後也不過如此。」
蕭潤面色嫌惡:「先皇後宋酒,品行不端,欲勾引王爺,有違女德,折損皇室顏面,即日起廢後,禁足鳳霞殿。」
此言一出,不單是我,就連宋竹也有些意外。
「先皇後還是不要這樣丟朕的臉面了,如今這般皇室亂倫的醜聞,說出去朕真的是惡心,你最好還是認清自己的身份,這樣朕也能最後護你一條性命,
不枉我們幾月以來的夫妻情誼。」
我氣得想要拿起鏟子給他腦袋上來一下,但是小桃SS地拉住我。
蕭潤這個狗東西,它可以折損我的做派,但絕對不能侮辱我的眼光。
到底是誰對他S纏爛打了?
可沒人在意,蕭潤抱起「受了驚嚇」的宋竹,頭也不回地離去。
我強忍著那股怒氣,在小桃震驚的目光中將一筐黃金從我那窩囊小系統裡面接了過來。
「小姐可是想走?」小桃眼中有了點淚水,她是我進宮以來一直侍奉我的。
「小姐……」話還沒說完,小桃就軟了下去,我趕緊扶住她,看向罪魁禍首。
「嘖,我皇兄也太不要臉了點。」說這話時,蕭玉高高束起的馬尾適時地揚了起來。
我對上他那妖孽一般的俊臉,
聲如S屍:「一句話,走不走?」
2.
我穿書了。
穿成了一個特別漂亮的路人甲。
在穿書前,我隻是個苦哈哈的牛馬,因此當看到銅鏡裡那張扭曲也不影響我絕世美貌的臉的時候,我隻感嘆蒼天有眼。
雖然是個缺心眼。
為了平衡書運,以防我這個聰明貌美的穿書者做出什麼影響故事線的事情。
傻缺主控特地給我綁了一個說是牛逼哄哄的系統——背景板系統。
作為一個窩囊但是還有點實力的系統,他可以幫助我在任何情況下以故事恆定常駐 NPC 的身份活下來。
至於活得好不好那是另一回事,畢竟我隻是個背景板。
作為書中女主的妹妹,一個用來凸顯女主悲慘身世的路人甲。
原本在幼時就應該因為意外S在深山老林之中,
但好巧不巧那個時候我已經穿了過來。
我非但沒有S,還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那就是救了在那裡遇害的蕭潤蕭玉兩兄弟。
那一日,系統口中的兩位皇子被人刺S,一路逃亡著進了老林,然後華麗地撞上我並暈倒在我面前。
那時的我和阿姐入山拾柴,被困山中,恰巧進山的人將阿姐救了出去,而卻是告訴我耐心等待,如今天色已黑。人手不夠,貿然下山可能都得S。
反正我能活下來,我就無所謂地點點頭。
救人嘛,順手的事。
在我年幼無知的年紀,我輕而易舉地分辨出了到底誰是事業批太子,誰是書中不受寵的王爺。
蕭潤把劍抵在我脖子上,試探我做的食物是不是有毒的時候。
蕭玉已經在我們兩個震驚的目光中把東西吃了個精光。
他說宮中的嬤嬤從來都沒有給他吃飽過飯。
在復雜的情緒中,蕭潤緩緩放下了架在我脖子上的屠刀。
他們兩個雖然都中了箭傷,但顯然蕭潤的傷勢要嚴重得多。我每天穿梭在雜草蚊蟲滿是的山林中為他尋找草藥。
就這樣,我們三個愣是詭異而又和諧地在山林裡和平安穩地待了半月有餘。
東宮的人找到這裡的時候,蕭玉想要帶我一起走,卻被蕭潤攔了下來。
還是少年的蕭潤很是認真地看向我:「酒兒,你信我,待我即位,我定娶你入宮。」
血汙和泥土混雜的臉龐上,他的那一雙眼睛滿是堅定和柔情。
說實在的,我是不信的。
根據我那窩囊的小系統的交代,皇上隻是我阿姐斬斷紅塵一心問天搞事業路上的一個岔路口。
至於那位可憐的王爺,在故事中更是從未提及。
但這並不妨礙我淺淺地動了一下心。
我那小系統隻是保護我活著,但是活得好不好,怎麼活,我總歸是要為自己搏一搏的。
他們出谷的第二天,我阿姐似乎是終於想起了山谷裡的我,見我沒S,她似乎還有一瞬間的驚訝。
隻是我沒想到,蕭潤竟然真的說到做到。
我十九歲這一年,阿姐開始在村裡張羅我的婚事。
我是在自家小院門前再次見到蕭潤的,少年鮮衣怒馬,常服也不能掩蓋他身上的高貴氣質。
他還是一如十幾年前,面色冷峻,連語氣都是淡淡的。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慶幸,那一日的阿姐在屋內和村頭跛腳讀了十年也沒考上的書生討論著娶我的禮金。
她和蕭潤沒有相遇,故事線開始偏離,少年在馬背上朝我伸出手。
「宋酒,我來帶你走。」
3.
我走得悄摸摸的,不知道是不是主角介入,這次我的逃脫並沒有受到系統的限制。
我前腳剛入宮,後腳就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
打我進宮起,我就聽到宮中上下人人對我的指點。
他們都說是新皇為了堵住那些老臣填塞後宮的想法,,這才不知道從哪弄過來了我這個鄉野丫頭。
理解,畢竟皇上是個事業批嘛!
按照原本的情節,至少也是幾年後在朝堂上出現了一次嚴重的兵權爭執,恰巧我那女主阿姐進京,皇上便娶了阿姐入宮來堵住那些老臣們的口,卻上演了一出企圖先婚後愛但是他愛她她不愛他的狗血戲碼。
我在心裡小聲地問系統,我現在這麼早嫁進來,後續故事線還會改變嗎?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我不知怎麼的,心裡反倒有點失落。
但這並不影響我吃嘛嘛香,
身體倍棒!
可我沒想到這富麗堂皇的皇宮竟然也要在我的吃食上克扣。
宮中侍女太監對我的見風使舵在蕭潤於新婚夜裡宿在了勤政殿後愈發猖狂。
在又一次隻送來素菜和糙米飯的時候,我的信仰崩塌了。
娘的,竟然隻給我一個皇後吃這種素菜!我已經一月有餘沒見葷腥了。
跟在我身邊伺候的小桃是個性子急的,我帶著她撸起袖子就衝到院裡要攔住那些內務府的人。
結果便又聽到那些下人們嚼舌根,比我初進宮時更過分。
「不過是個鄉野來的野丫頭,不知怎麼就那麼好運!」
「哎,誰知道呢?說不定跟哪個武將啊太監啊玩過了,這才塞給了皇上。」
......
我和小桃對視了一眼,然後一人幾腳給他們踹進了池子裡。
我委委屈屈地跪在了勤政殿,蕭潤的神色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內務府的張媽媽哭天嚎地,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便瞧見蕭潤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
侍衛向我們走來,張媽媽正想要抱住那人的大腿,便隻見銀光一閃。
有溫熱的液體濺到了我的臉上。
內務府的一幹人等把頭磕得流血,可蕭潤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少年再次站在了我的面前,又一次向我伸出了手,「是朕忙於政務,怠慢了皇後,皇後可是怪朕?」
蕭潤將我從地上抱起,又開口問道:「前些日子朕令內務府給皇後送去了西域的流彩錦,皇後怎麼不見穿上?可是不喜歡?」
內務府那群人磕頭磕得更歡了,蕭潤笑了笑,溫熱的氣息吐在我的脖頸間,抱著我離去,身後是甜膩的血液氣息。
「我還以為善良如你,會替他們求情。」
蕭潤自然而然地歇在了我的寢殿,又自然而然地抱住我。
我的雙手不自覺地搭上蕭潤那堅實有力的胸肌。
一邊故作柔弱一邊拼命抑制自己想要上揚的嘴角。
活了兩輩子了,我就沒見過這麼極品的男菩薩。
「罷了,這事是朕做得不對,皇後大可放心,今後在這宮內,沒人可以欺負你。」
他說這話時,眼中閃爍著復雜的情緒。
4.
蕭潤果真是個行動派,不出一個禮拜,我就從原先的鄉野丫頭變成了滿朝文武口中的妖後。
源源不斷的錢財和稀罕的玩意都送到了鳳霞宮。
一同到鳳霞宮的還有穿得越來越少的蕭潤。
他白日操勞政務,到了晚上也睡不好。
據說是年少時遇刺,飲食山谷中的十餘日,讓他每日夜晚頭痛心悸難以入眠。
唯有在我身邊的時候能睡得一夜安穩。
我在宮中的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白日裡清點著宮中的黃金和首飾玩意,沒事的時候就拉著小桃一起練女子防身術和在鄉村時習得的一些草藥知識。
到了晚上,便抱著男菩薩安穩地入睡。
直到一日,蕭潤比平日裡晚了很久才回來,他滿臉疲憊,和衣靠在我的懷裡。
我不習慣他略顯粗糙的衣物,沒忍住上手扒了下來,然後便看見他右臂上的白色繃帶。
「無妨,今日裡又有人背著朕嚼舌根……」
他的話沒說完,但我已經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個智障才會相信當朝皇帝處罰個人給自己處罰出一胳膊的傷。
我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帶著哭腔喊「皇上……」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在沒有情誼的交易裡,到處都是算計和博弈。
我也本有意報答蕭潤對我的好,便也順著臺階一點點走到他的面前。
隻是我沒想到蕭潤這個狗東西讓我去親近他那個不受寵的弟弟蕭玉。
因為他的手中有一部分邊塞的兵權。
我膝蓋一軟,就差給蕭潤跪下。蕭潤沒說什麼,隻是那日晚上沒有留在我的宮裡。。
第二日,我便被蕭潤叫到了勤政殿,一同出現在那裡的,還有蕭玉。
十幾年沒見,我實在是沒有將眼前這個帥得如妖孽一般的少年和當年在山谷中那個灰頭土臉的餓S鬼聯系在一起。
「安王,我們情同手足如此,你還未見過你親皇嫂……」
我無心聽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我隻看到那個好看的少年郎桃花眼瞥了一眼,眼眸中灰暗但卻也好像有一點光閃過,那妖紅而薄的唇輕輕勾勒上挑。
蕭玉退下後,我撲通一聲跪下。
「皇上,臣妾願意為皇上做任何事。」
哪怕是和這位傾國傾城的美男子親近我也願意。
我很滿意,蕭潤也很滿意,隻有蕭玉似乎沒那麼滿意。
然後另一個不太滿意的人也出現了,我阿姐就是那個時候回來的。
5.
於是這段劇情就變得相當狗血。
一身正氣的阿姐站在大殿內,「皇上,民女今日來是想要接民女的妹妹回家的,還望皇上不要為難。」
皇上當然不為難。
「宣:民女宋竹,才子絕倫,德行兼優,封為貴人,即日起入住華清軒。」
故事線一夜之間回歸正軌。
而這皇上裝都不帶裝的,全心全意地把我這個本不該出現的小人物當作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