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事情被揭露,是江欣生日那天。
那天早上,江欣很早就起了床,在那塗塗抹抹了快兩個小時,臉上抹的粉都快趕上刷牆了。
中途她一邊拍水拍得啪啪作響,一邊提著嗓子跟林琳交代:
「林琳!今晚我不回來睡了,你記得查寢的時候幫我圓一下。」
奇怪的是,她明明是跟林琳說話,可臉卻是朝著我床的方向喊的,
好像特意說給我聽似的。
我莫名其妙,隻好把被子拉過頭頂,屏蔽「噪聲」。
在她踩著高跟鞋「篤篤篤」走出門口的時候,我手機顫了一下。
微信來自「江欣」:
「期待我送你的『大禮』吧,杜江江。」
她過生日,送我什麼禮物?
我以為她又抽什麼瘋,直接刪除了短信。
可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我一起來,
就刷到她的朋友圈,
就是那張騷氣外露的照片。
最關鍵的是,這張照片明顯是另一個人俯拍的視角。
而照片的背景,是在我男朋友的車裡。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江欣一夜未歸……
江欣在我男朋友的車裡做這種事……
那和她廝混的對象是誰?
我簡直不敢相信那個答案。
我立馬給江欣發微信:
「你男朋友叫什麼名字?」
對方幾乎是秒回。
不過不是文字,而是語音:
「杜江江……我等你問這個問題很久了…
「我的男朋友,他叫段、舟。
「耳熟嗎?」
江欣的聲音輕柔嬌媚,卻仿佛鈍刀一刀一刀凌遲著我的心。
手機又振動了一下,
又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扣著一個男人的手放在她大腿上,大腿裸露大半。
而昨天她出門的時候,穿的是牛仔長褲。
背景依舊是那個手繪方向盤套。
我SS地盯住那張照片,仿佛要盯出一個洞來。
……
我和段舟青梅竹馬,是所有人眼裡天造地設的一對。
雙方父母甚至已經在商量大學畢業後為我們舉辦婚禮。
他也一直對我極好,好到身邊所有朋友說找到他我一定上輩子偷偷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我不想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可照片裡一切卻都不容得我不相信。
手機再也握不住,「啪」的一聲摔落在地上,屏幕霎時四分五裂。
5.
段舟疑似劈腿對我無異於晴天霹靂,
但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
他劈腿也就算了,有我這麼一個珠玉在前,他怎麼能突然瞎了眼看上江欣這樣的貨色?
這讓我以後怎麼混?
讓我在朋友圈子裡怎麼抬得起頭???
我立刻打車S到段舟他們學校。
在車上一邊難過地流眼淚一邊氣得磨牙。
嚇得司機大哥以為我精神分裂,出租車開出了 F1 的架勢。
五分鍾後,在 203 寢室另外三個人慌亂提著褲子的驚懼眼神中,我一把拽出段舟:
「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可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我在發什麼火,
隻是伸手罩住我的眼睛,突然的黑暗把我的視線遮得嚴嚴實實。
我是被他夾在懷裡帶出去的。
一直到了走廊,他才放開我,臉上有些無奈的寵溺:
「大小姐又發什麼脾氣了?」
呵,
還挺泰山崩於前不變色。
我搶過他的手機,登上我的微信,點進江欣的朋友圈,甩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
五分鍾後,我和段舟一起蹲在樓道裡面面相覷。
「你的意思是……你的車被你們學生會的同學借去搞活動了,然後一晚上沒還給你?」
這會冷靜下來一些,我才發現這件事疑點重重。
且不說段舟不至於那麼眼瞎,就光是那些假出天際的包,
也不像出自段大少爺的手。
段舟點點頭,遲疑了一下才問:
「所以,你的室友現在跟他在一起?」
我還是很懵逼:
「那他怎麼會說自己叫段舟呢?」
再五分鍾後,段舟的室友給了我們答案:
「哎,那個董鵬啊,家裡條件差,偏偏人又虛榮得要S。」
他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一個叫「一葉輕舟」的微信號。
點進去裡面,居然全都是段舟。
段舟的手表,段舟的車,段舟的鞋子,段舟的電腦。
全都是局部的照片。
有些像素很清晰,我認出來,是段舟朋友圈裡的照片。
有些像素有些模糊,像是偷拍。
最讓人無語的是,他居然還偷了段舟朋友圈背景裡和我十指相扣的照片,
單獨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的寶貝。」
那張照片也是我的朋友圈背景圖,自從我倆在一起就沒換過。
啊這……他是把自己想象成另一個「段舟」了嗎?
有錢有品位還有女朋友那種!
這也太魔幻了。
段舟的室友也是一臉一言難盡的樣子:
「我們都覺得他魔怔了,以為他自個沉浸在幻想裡專門開個小號發瘋,也就沒把這事跟段哥說。
「畢竟……任誰知道自己被一個瘋子幻想了,都挺堵得慌的」……
我愣愣地呆了半晌,才開口問:
「你們有他照片嗎?」
室友趕緊翻出來:
「有,這裡。
」
好家伙。
肥頭大耳,塌鼻小眼,五短身材。
再一聯想到那天江欣意味深長的那句「可能男人有錢就變帥吧」。
我瞬時眼前一黑。
這女人……是真下得去嘴。
這會我這才徹底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一個時時刻刻幻想成為段舟的矮窮矬。
一個分分秒秒想搶我土豪男友打我臉的心機女。
不知是緣分天賜還是怎麼的——
居然攪一塊去了!
我還在心緒澎湃,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微信就收到江欣的消息:
「寶貝們,今晚有空嗎?我男朋友請大家吃飯。林琳 王敏 杜江江
「一個都不許少哦~」
來自「404 宿舍群」。
自從我和江欣撕破臉,這個群早已名存實亡。
這回她在「成功搶了我男朋友」後,特意 我,不就是想讓我親眼看見自己被背叛,繼續扎我一刀嗎?
這個女人也太惡毒了!
同一時間,段舟的手機也收到一條微信:
「段哥,你那個車,我們學生會說明天活動還要再多搞一天,我後天再還你行不?」
我和段舟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對方眼裡微妙的神色。
我先他一步替他回了:
「沒事,老弟,不著急。」
段舟刮了刮我的鼻子,有些無奈:
「就知道你唯恐天下不亂!」
6.
為了讓我們幾個親眼見證她從那輛豪車上下來,她約我們吃飯,竟然也不告訴我們餐廳,就讓我們到馬路邊等她,
等她到了領我們去。
果然,我和段舟到的時候,隻有林琳和王敏,江欣連個影都沒有。
她倆眼神一直往段舟身上貼,我隻當沒看見,老神在在地等好戲登場。
三分鍾,天空一聲雷,傻逼閃亮登場。
江欣踩著細高跟,手腕上挎著假得不能再假的「喜馬拉雅」,一臉意氣風發地下了車。
她視線瞥過段舟的時候也愣了一下,隨即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杜江江,你倒是會找人撐場面,但這男人……光有臉有用嗎?」
林琳和王敏看著她這周身的氣派,手裡又是豪包背後又是豪車的,捧臭腳捧得飛起:
「欣欣,你這男朋友家裡是幹什麼的啊?也太壕了吧?」
林琳一臉豔羨地看著她身後的賓利:
「這車就是傳說中的賓利吧?
這顏色也太好看了!」
我冷笑。
能不好看嗎?
我當時特意選的冰川白,為了等這個顏色多等了一個月才提車呢。
江欣被誇得飄飄然,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些。
同一時間,跟在她身後下車的董鵬在看見段舟的那一瞬,笑意僵在臉上,臉一瞬間漲得通紅。
我冷笑。
我倒要看看他一會怎麼收場。
江欣也瞧見董鵬的臉色了,
可她非但沒覺得不對,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
她親熱地挽住董鵬:
「老公,你怎麼這個臉色,是不是見到老熟人不好意思了啊!」
她硬拽著董鵬到我面前來:
「老公,這就是我室友杜江江,之前忘記跟你說了,你不會怪我吧?」
我和段舟對視一眼。
看來江欣勾搭上董鵬後,根據朋友圈的照片確定了他是「段舟」,是「我」的男朋友。
但她根本沒跟他說和我是室友的事,
所以董鵬隻知道今天要見她的室友,沒想到裡面還有「真正的段舟女朋友」我本人。
不然打S他都不會來現這個眼。
真是好一出連環好戲。
妙啊!
董鵬恐怕根本沒聽清江欣在說什麼,他滿頭冷汗,神色蒼白,隻是訥訥地點著頭,像個提線木偶。
旁邊的林琳王敏非常狗腿地湊上去打招呼,聲音別提有多親熱了:
「姐夫好!」
江欣這會視線壓根沒在董鵬身上,反倒是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江江,你看到我男朋友難道不高興嗎?怎麼不打個招呼?畢竟你們之前……那麼熟不是?
」
最後一句話說得曖昧無比。
我笑笑:
「不好意思,我並不認識你男朋友。
「不過我男朋友認識他,還是讓他倆打個招呼吧。」
我話音剛落,段舟就上前一步,俯視著眼前勾著脖子的董鵬,笑得人畜無害:
「董鵬,你是來給我還車的嗎?」
「是不是活動提前搞完了?」
說著他從董鵬手裡接過賓利的鑰匙,還不忘道了聲謝,
「真是麻煩你了,還特意跑一趟。」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董鵬一句話都不敢說,安靜如鹌鹑。
江欣笑容僵在臉上:
「董鵬……是誰?你們在說什麼?」
她猛地撲向段舟:
「你為什麼要搶我男朋友的車鑰匙?
你還給我!」
段舟反應很快,一手把我護進懷裡,另一隻手SS攥住江欣朝他撲來的爪子。
江欣隻能像隻撲稜蛾子一樣拼命地揮動著爪子想抓段舟和我,但半點也碰不到。
我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看著雙目赤紅的江欣:
「我知道你想偷我的男朋友。
「可惜你偷錯了人。」
「我的男朋友段舟是你眼前這位,而你嘴裡的那個土豪男朋友,他的真名叫『董鵬』。
「他朋友圈所有的照片都是偷我男朋友的,他也根本不是什麼有錢人。」
江欣瞪大了眼,好半晌才喃喃道: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們一定是騙我的!」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脫段舟,
撲到董鵬身邊:
「她在撒謊!你才是段舟對不對!對不對?」
她滿臉希冀地看著董鵬,可董鵬隻是扭過臉,一句話也不說。
真相不言而喻。
江欣呆呆地看著沉默的董鵬,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好半晌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臂彎的包上,灰敗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希望。
她把包舉到董鵬面前:
「就算你不是段舟,但你有錢總是真的吧?
「這個包,這個包可是七位數呢!」
董鵬終於抬眼看她,眼裡滿是諷刺:
「這個包是我在淘寶上買的,500 塊。」
江欣僵住,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嗚咽,
然後像瘋了一樣地撕打著董鵬:
「你居然騙我!你居然騙我!你這個賤人!
」
董鵬在段舟面前唯唯諾諾,可對著江欣卻是毫不憐惜地重拳出擊。
他一把推開江欣:
「是!我是騙你了!但你找我不就是想騙我的錢嗎?
「都是騙子誰比誰更高尚?」
「當了婊子還立什麼牌坊,呸!」
說完他重重朝江欣「啐」了一口,逃也似的走了。
江欣頹然地跌坐在地上,神色木然,好半晌才發出一聲尖銳的笑聲,仿佛從嗓子眼擠出來的:
「我居然傻傻地上趕子給這個又醜又窮的騙子睡。
「哈哈哈哈哈我才是傻逼!」
說完,她放聲大笑起來,邊哭邊笑,臉上一塌糊塗。
我聳了聳肩:
「看來今天這頓飯是吃不成了。我們先走了。」
說完我拉過段舟也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背後似乎有一道怨毒的目光一直牢牢地鎖在我身上。
7.
段舟打開車門那一瞬間,我倆同時沉默了。
我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