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腿受傷了，一個人住不方便，我隻是把她接過來養傷。」對待長輩，我一向還是有禮貌好脾氣的。
可惜他們不當回事兒：「那也不合適啊，受傷了你就請假回去照顧，要不然就請個護工，怎麼就非得接到家裡啊。」
聞言我笑了：「有什麼不合適的呢，那是我親媽。你可以問問王海濤，現在他敢讓我請長假嗎？」
我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工資比兩年前翻了三倍。
刨除一半的房貸，家裡的開支基本都靠我。
若是失去了我這份工作，以王海濤的工資，屁他都養不起。
「誰養家，誰有發言權。」
一句話，把公公婆婆堵得沒話說。
我也懶得和他們虛與委蛇，應付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沒多久，王海濤回來了。
隻是這一次，回來的不止他一個。
9.
看著一同進門的婆婆，以及她身後的行李。
我大概明白怎麼回事。
但還是看向王海濤，希望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也是給他的一個機會。
王海濤避開我的視線，輕咳一聲：「那個，這幾天我想了想，媽腿受傷了，確實是不方便。你工作也辛苦，一個人照顧她也力不從心，我就想著讓我媽過來幫幫忙，幫你分擔分擔。」
「是啊是啊。」
婆婆在一旁附和，臉都笑成了一朵花，「你們這平時上班也夠累的了，回來還要照看孩子和老人，太辛苦了。正好我闲著沒事幹，就來幫幫你們，
以後你們就安心上班，家裡的事情交給我，就放心吧。」
聞言我沒說話，依舊看著王海濤。
他終於鼓起勇氣直視我，沒有再回避。
「這是你的主意？」
王海濤遲疑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見狀我已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轉身便回了臥室。
婆婆興高採烈的張羅著搬行李，還大言不慚：「老姐姐，你放心，以後咱倆住一屋，你就把這當自己家，千萬別拘束。」
我媽笑的勉強，手指緊張的搓著衣角。
沒等婆婆把行李收拾完，我推開門，將王海濤的東西丟了出來。
「你這是幹什麼？」
看著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王海濤的臉都綠了。
我聳了聳肩，一臉無辜：「我媽腿受傷了，需要一個舒適的居住環境，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媽和我住。」
「和我住怎麼就不行了，我還沒嫌棄呢。」婆婆皺著眉，小聲嘀咕。
「因為你睡覺確實不老實。」
我瞥了她一眼，沒什麼好氣，「萬一你晚上一不小心碰到我媽腿上的傷怎麼辦。」
「怎麼會……」
婆婆還想要狡辯。
被我無情打斷：「當初我照顧你兩個月，你睡覺什麼樣，我一清二楚。」
婆婆頓時無言以對，隻能黑著臉，時不時的用眼睛剜我一刀。
我根本就沒當回事兒。
王海濤頂著一張S人臉，質問我：「那我住哪裡？」
「隨你咯。」
我攤開手，一臉的無辜，「和你媽睡，睡沙發，睡地板，看你心情。」
「我怎麼能……」
「你把婆婆帶回來之前，
沒想好這些嗎？」
「我……」
王海濤啞口無言，面對我的油鹽不進，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我並不想欣賞他宛如便秘一般的談吐能力，動作麻利的將我媽的行李收拾到主臥。
剩下的，就不歸我管了。
10.
王海濤最終還是住進了客房。
因為他有一個好媽媽，甘於奉獻，主動要求睡沙發。
而王海濤裝模作樣的推辭了兩句，就同意了。
要不說他們是親母子呢，兩人的操作都大同小異。
我婆婆剛躺在沙發上，就開始拍照發朋友圈。
還特意表明：「能陪在兒子身邊，就算睡沙發也開心。」
地下自然有人問是怎麼回事，婆婆說：「嗐，沒事，讓我睡沙發就睡沙發，
隻要小兩口和和美美的，就好啦。」
當下家族群裡便有人@我，一上來就指責我，說我不孝順，不懂得尊老愛幼。
婆婆還特意來敲我的門：「玥玥啊，你別多想，他們是誤會了，我會解釋清楚的。」
話音未落，我已經打開門，對上她隱含挑釁的笑容，微微一笑：「媽，不用這麼麻煩，我退群了。」
這下，婆婆笑不出來了。
她連忙拿起手機一看，才發現我剛才竟然把群退了。
當下就不會了：「你怎麼退群了？」
「我說過，我不喜歡被管束，但是我這個人吧，又實在是太有禮貌了，不能指著長輩的鼻子罵，對不對？所以為了減少麻煩，我退群，旁人愛說什麼說什麼，我眼不見心不煩，一了百了。」
「你，你就不在乎他們怎麼說你嗎？萬一有什麼誤會，
怎麼解釋清楚啊。」婆婆急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嘿嘿一笑，拉著她的手，晃來晃去。
「這不是還有你嗎，有什麼誤會，你肯定會幫我澄清的，畢竟事情到底怎麼回事，你心裡最清楚了。」
「媽，我相信你，有你在，肯定不會有人誤解我，對吧？」
猝不及防被我架了起來，婆婆一時間無力招架，隻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要是有人跑到我面前說什麼，媽，你可得幫我做主啊。」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兒休息吧。」
我松開手，退後一步，關上門。
11.
也不知道婆婆是怎麼解釋的。
反正朋友圈刪了，也沒不開眼的親戚來找我問東問西。
我睡了一個好覺。
至於其他人睡得怎麼樣，
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婆婆肯定的睡得不怎麼好。
我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從地上爬起來。
看著那動作熟練的模樣，想必是一晚上摔下去無數次了。
見到我，婆婆臉色很是不好。
我當做看不見，禮貌的打招呼：「媽，起這麼早，昨晚睡得好嗎？」
「你說呢。」婆婆很不滿意。
我聳了聳肩：「我睡得挺好的，你應該也不錯吧。」
說完我轉身去洗漱。
至於她如何想，與我何幹？
12.
既然婆婆說，她是來幫忙的，自然是不能讓她白來。
於是，家裡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以及接送萌萌的活兒，全都交給她了。
這樣，我也能放心的照顧我媽。
開始的時候婆婆很不情願，
想要拒絕。
被我一句話堵了回去：「你來的時候不是說，要幫忙的嗎？結果什麼都不想幹，那說不過去吧。」
婆婆不想落人口舌，無奈隻能應承下來。
雖然她嘴上埋怨，但是動作麻利，也沒出過什麼差錯。
她的好，我都記在心裡。
公司臨時派我出差一個星期，無法推脫。
無奈我隻能前往。
臨走的時候，婆婆倒是對我關懷備至：「放心吧，你媽有我照顧著，不會有事的。」
想著她這段時間的表現，我點了點頭，拖著行李離開。
出差的時候，我也每天定時定點給我媽打視頻電話。
電話裡她笑容滿面，說一切都好，讓我安心工作，不用擔心。
我也放下心來，工作效率提高，提前完成任務，比原定時間早了一天回家。
隻是航班晚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也不想打擾家裡人休息，沒有告訴他們。
結果一進門，就吵醒了睡在沙發上的人。
「誰？」
「是我。」
我下意識的回答，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試探性的喊了一聲，「媽？」
順手打開客廳的燈。
果不其然，我媽躺在沙發上，正要坐起來。
13.
四目相對，我媽愣了一下，隨機喜笑顏開：「玥玥你回來啦。」
我放下行李，直奔主臥，打開門。
王海濤正窩在床上玩手機，聽到聲響也未曾抬眼，隻是隨意的一句：「媽，有事？」
我冷笑一聲：「真當自己是寶寶，看誰都像你媽是不是？」
聞聲王海濤才意識到，
是我回來了，嚇得猛然從床上坐起來。
「老婆，我那個……」
我懶得聽他廢話，轉身回了客廳。
剛坐下，婆婆也急匆匆的從客房爬了起來，和王海濤前後腳走了出來。
一大一老站在我面前。
婆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玥玥，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嘛，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好讓海濤去接你呀。」
「不提前回來，怎麼知道我媽睡客廳啊。」
我瞥了他們一眼，臉帶譏諷，「倒是沒想到啊，原來你們就是這麼照顧人的。」
「這個……」
婆婆臉上的笑有些維持不住。
這時我媽拍了拍我的手。
我一扭頭，她對我輕輕搖了搖頭：「玥玥，
你誤會了，是我覺得海濤媽每天太辛苦，還要睡在沙發上，也不容易，所以才提出來交換的。畢竟我現在什麼事也不用做，整天都很闲。」
「就是，這是媽主動提的。」
一直裝啞巴的王海濤聽到我媽的話，突然就來了勇氣。
挺直腰板梗著脖，像是喝飽了誰又重復生機的秧苗。
「我也是盛情難卻，畢竟媽心疼我。倒是你，一回來就沉著臉，吵得大家都不得安生。」
「懶得跟你計較，我明天還上班呢，先回屋睡覺了。」
說完他轉身便回了房間。
婆婆看看我，又看看他，訕訕笑說：「那個，時間不早了，我明天起來還得做早飯，也先睡了。」
看著他們一個兩個都回了房間，我坐在沙發上，隻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十分憋悶。
我媽嘆了口氣，拉著我的手，輕聲細語：「玥玥，別生氣了，真的沒什麼，都是媽自願的。以前家裡窮的時候，睡得還不如現在呢，不過兩個木板子拼在一起，趕不上這沙發十分之一柔軟，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你媽我不是那種貪圖享受的人。」
「家和萬事興，我隻盼著你們小兩口幸福美滿，我就心滿意足了。」
「媽！」
我嗔怒的想要說些什麼。
卻被我媽搖頭拒絕：「真的沒事，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見狀我知道，說什麼也沒用。
隻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14.
心情煩悶，一夜無眠。
心中思緒萬千。
吃早飯的時候都沒什麼精神。
萌萌洗漱完走出來，看著桌子上的早餐，
皺了皺眉：「外婆，昨天不是說好，今天給我做小籠包嘛。」
聞言我拿筷子的手一頓。
抬眼看向其他人。
婆婆率先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笑呵呵的說：「這孩子，怎麼睡糊塗了。今天是奶奶的錯，起來晚了，沒來得及做，明天給你做小籠包好不好？」
「奶奶你也會做小籠包嗎？」萌萌睜著一雙純真的大眼睛，問的認真。
「我……」婆婆一時語塞。
求助的目光下意識投向王海濤。
後者緊皺著眉，輕咳一聲：「好了，時間不早了，趕緊吃，吃完我送你去上幼兒園。」
萌萌又懵了：「今天不用外婆送我了嗎？」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婆婆一把捂住萌萌的嘴，笑的如喪考妣：「你這孩子，
胡說什麼呢。」
王海濤也一個勁兒打馬虎眼：「萌萌，就算你喜歡外婆，也不能強人所難，外婆腿還沒好呢。」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欲蓋擬彰。
我深吸了口氣，將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啪！」
一聲輕響，卻宛如兩記耳光，甩在了他們的臉上。
抬起眼，看著他們，我微微一笑：「先吃飯吧，一會兒我送萌萌去幼兒園。王海濤你請個假吧，今天先別去上班了，咱倆聊聊。」
王海濤有些不情願：「有什麼事不能下班了再聊……」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看著我面無表情的樣子，王海濤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屁也不敢放。
15.
將萌萌送到幼兒園後，
我便即刻返了回來。
拉著王海濤進了臥室。
關上門，我廢話不多說：「王海濤，我們離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