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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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季檸是把季晨喊起來,才把靳深扛進來的。


 


「不去醫院!不去!」


 


靳深閉著眼重復嘟囔。


 


很無賴。


 


季晨在一旁傻乎乎地樂。


 


「哥哥,笨蛋。」


 


「晨晨乖,去睡覺。」


 


哄走了季晨,季檸看著四仰八叉的靳深,有些頭大。


 


怎麼辦?


 


她該怎麼處理這個燙手的蘿卜?


 


打給賀靜之?


 


不行。


 


豈不是坐實了她和靳深有一腿?


 


而賀靜之一定會精準腦補他們之間一定不止一腿。


 


還有兩腿,三腿,無數腿。


 


可翻遍靳深的口袋也沒找到他的手機。


 


季檸倒是還記得當年喬聿的電話,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怎麼辦?


 


喬聿看著來電顯示:太太。


 


有片刻的恍惚。


 


這個還是好幾年前他存的備注。


 


「喬秘書。我是季檸。」


 


到了嘴邊的「太」字被剎了回去。


 


「季小姐,有事嗎?」


 


「靳先生在我這裡,他發燒,嗯,意識不清。」


 


喬聿嚇了一跳:「他過敏了?」


 


「嗯。你來把他接走吧。」


 


「季小姐,麻煩你照顧下靳總,我不在南城,拜託了,我會盡快趕回去。」


 


喬聿那邊匆匆掛斷。


 


「難受……燙……」


 


靳深有些昏沉。


 


他身上沒有紅疹,應該是用了抗過敏藥。


 


發高燒囈語是後遺症。


 


就像從前一樣。


 


季檸有些怨憤。


 


知道自己過敏,還那樣作S。


 


知道自己發高燒,還跑來這裡。


 


神經病。


 


可手上動作卻沒停。


 


靳深喝過酒,她不知道他還吃過什麼藥,也沒敢給他再喂退燒的。


 


隻能給他擦了擦臉和脖子,擰幹後,又把毛巾搭在了他的額頭。


 


靳深無意識地抓著季檸的手。


 


動作輕柔。


 


季檸覺得一定是自己腦子抽筋,不然她為什麼感覺靳深好像刻意避開她手上的受傷部位?


 


「熱,熱。」


 


季檸看著焦躁的男人,咬了咬牙,解開了他的襯衫扣子。


 


當湿毛巾輕輕從他的胸口拭過,靳深粗重凌亂的呼吸也漸趨平穩下來。


 


季檸就這樣不停地給他物理降溫。


 


某一刻。


 


靳深突然把臉埋進了季檸的懷裡,並且伸手環抱住她纖細的腰。


 


季檸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也不敢動。


 


「哥哥,不許抱姐姐。」


 


季晨抱著他的阿貝貝—一條破開檔秋褲,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起來了,踢踢踏踏走進來。


 


想把靳深的手掰開。


 


「晨晨,」季檸壓低嗓門,「晨晨,睡覺去。」


 


「不讓哥哥抱姐姐。」


 


這句話季晨竟然說得挺順溜。


 


季晨上手推靳深。


 


推不開,反而更緊。


 


季晨快惱了。


 


季檸好說歹說,再三保證馬上拿大棍子把靳深敲走。


 


季晨才撅著嘴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一個痴的,一個昏的。


 


季檸又無語了。


 


嘗試了好大會兒,久到她也要惱了。


 


開始無釐頭地懷疑靳深是不是故意的。


 


靳深一個翻身,給了她個脊背。


 


季檸趕快衝出包圍圈,也不管他燒不燒了,火速關燈離開。


 


靳深睜開眼,猛然對上一張清澈的臉。


 


季晨把一隻手放在自己腦門,另一隻手放到靳深的額頭。


 


摸了摸後,他咧了咧嘴巴。


 


「哥哥,吃飯。」


 


小米粥,水煮蛋,小青菜,還有一盤番茄雞蛋。


 


「吃。」


 


靳深環顧四周,陳舊的房間被收拾得整潔幹淨。


 


季檸並不在家。


 


他把飯吃了精光。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簡單家常的飯菜,一不小心吃得打飽嗝。


 


靳深回想起,

季檸那時候在他們的婚房經常做這樣簡單的飯食。


 


不過都是她自己吃。


 


她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待在家裡。


 


在平板上電腦上畫圖,發送郵件給設計公司。


 


她總是很安靜。


 


家裡被她收拾得幹幹淨淨。


 


他不怎麼在家吃飯。


 


一開始還奚落過她做的飯上不了臺面。


 


也見過季檸因為他的評價尷尬地強顏歡笑。


 


「我沒吃過多少高檔的東西,所以不會做,不過我以後慢慢學。」


 


她那樣說。


 


不過,她後來的確燒得一手好菜。


 


可當隻有她自己的時候,做的最多的還是這種簡樸到極致的東西。


 


後來,他偶爾捧場,季檸便會悄悄地開心好久。


 


他都知道。


 


隻不過沒揭穿而已。


 


然後,他就不動聲色地增加回去吃飯的次數。


 


那時已經是距離他們分開之前的半年。


 


那段時間,其實他們相處得很平和。


 


白天、黑夜,都很默契。


 


「哥哥,刷碗。」


 


季晨打斷了靳深的回憶。


 


靳深皺眉,對上季晨那雙澄澈到極致的眼睛。


 


「你小子還挺會使喚人,是不是在裝傻?」


 


不過,他還是生平第一次進廚房洗了碗筷。


 


敲門聲響起。


 


張奶奶拿著一碗酥肉進來了。


 


「晨晨乖不乖啊,奶奶給你炸了酥肉,可香了!」


 


看到靳深,張奶奶愣住了。


 


「你是?」


 


靳深沒說話。


 


季晨拿起一塊酥肉塞到靳深嘴巴裡。


 


「哥哥。


 


張奶奶上下打量著靳深,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哦,你就是小檸的男朋友吧?你從國外打工回來了?」


 


靳深皺眉。


 


「小伙子,我跟你說,你可要好好對小檸啊,她這幾年可太不容易了。就她那個模樣脾性,多少人上趕著給她介紹對象,條件好的一大把,人家還都不嫌棄晨晨,還說要給晨晨治病。可小檸說她有男朋友了,對她好得很,在國外打工掙錢呢,每個月都給她打錢。」


 


「唉,小檸這些年可受苦了。這下好了,你回來了,可算苦盡甘來了!」


 


18


 


喬聿等在靳深的住處門口。


 


看到跟在靳深後面從車裡出來的季晨時,明顯大吃一驚。


 


「靳總,這……」


 


「讓人送套樂高過來。」


 


喬聿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季晨,

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


 


喬聿咬咬牙:「靳總,您把晨晨帶過來不合適吧?要是讓賀小姐知道了……」


 


靳深淡淡地說:「季檸現在是賀靜之的助理。」


 


喬聿大吃二驚。


 


思來想去,還是冒S諫言:「那夫人那邊要是知道了怎麼辦?」


 


靳深冷冷睨過去。


 


「那又能如何?」


 


他的這句話比眼神更冷。


 


喬聿低下了頭。


 


他這下總算看明白了。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靳深推掉澳洲的行程,安排他全權代理。


 


昨晚季檸打電話時,他剛落地港城。


 


要趕也是能趕回來的。


 


可,他想了下,如果他真的快馬加鞭趕回南城把靳深從季檸那弄出來……


 


恐怕現在要卷鋪蓋滾蛋了。


 


現在看到季晨,喬聿也終於明白。


 


自己這位老板,恐怕是對那位合約前妻餘情未了啊!


 


季檸走了四年,老板也沉鬱了四年。


 


如果這不算惦念,那算什麼?


 


「季檸,你覺得我未婚夫怎麼樣?」


 


「挺好的。」


 


「怎麼好?」


 


「天作之合。」


 


賀靜之盯著季檸看了兩秒,隨即笑了。


 


「你和我未婚夫是怎麼認識的?」


 


「沒,我們不認識。」


 


賀靜之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季檸強裝鎮定,可呼吸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OK,我在想什麼?你怎麼會認識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賀靜之進了臥室。


 


季檸懸著的心還沒放下。


 


「季檸,你過來一下。」


 


季檸的神經快要繃斷。


 


「這兩件睡衣,你覺得阿深會喜歡哪件?」


 


季檸看著一紅一黑兩件讓人遐想非非的情趣睡衣,低著頭說:「賀小姐,我不知道。」


 


「哦,我還以為你經驗多一點呢。」


 


剎那間,季檸垂著的指尖一涼。


 


那是血位驟然下降的表現。


 


「聽說你之前還是設計學院的高材生呢,那品味應該差不多,你幫我選一件,晚上我要用呢。」


 


季檸隨手指了左邊的黑色。


 


「那這個吧,挺好看的。」


 


賀靜之:「可我覺得紅色的好看,熱情、張揚,還誘惑,阿深肯定喜歡。」


 


「對了,你剛才說他挺好,你覺得他哪裡好?」


 


盡管知道這是賀靜之在試探她,

季檸胸中還是萬馬奔騰。


 


她該怎麼說?


 


她能說他器大活好嗎?


 


賀靜之擺弄著睡衣:「算了,你知道什麼?對了,他平時那個用多大號的?」


 


季檸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賀小姐,我……」


 


賀靜之突然笑了。


 


「瞧你嚇得,行了,逗你玩呢。我在這邊也沒什麼朋友,就和你熟悉些,所以才和你說我們夫妻間的這種私密的事情。好了,你出去吧。」


 


出了臥室的季檸有種逃出生天的割裂感。


 


可裡面的賀靜之卻冷冷注視著緊閉的門。


 


手裡那件黑色的睡衣被她的手指絞得變了形。


 


電話突然響起。


 


「陳阿姨,什麼?奶奶病了,要見我?好,我現在馬上回北城。


 


靳深接到母親陳嵐的電話時,正和季晨在拼樂高。


 


季晨興致勃勃地在積木房子裡給靳深蓋了一張床。


 


「哥哥,睡。」


 


他又指著旁邊房間的一張床:「姐姐,睡。」


 


靳深不知被戳中了哪裡的點,勾起唇角。


 


他把代表自己的積木挪到屬於季檸的床上。


 


「我要睡這裡。」


 


季晨皺著眉頭把他重新挪出來。


 


「哥哥,這裡。」


 


靳深突然起了玩心。


 


又把自己挪了回去,還和代表季檸的積木緊挨在一起。


 


「我要在這。」


 


季晨盯著靳深看了老半天,然後抓起代表靳深的積木,扔到了垃圾桶。


 


靳深笑了,揉了把季晨的腦袋。


 


「臭小子!」


 


季晨白了靳深一眼,

轉過身丟給他一個屁股。


 


剛扎好的友誼小船徹底翻了。


 


電話裡陳嵐語氣很急:「阿深,你奶奶病重了,要見孫媳婦,我已經通知過靜之了,你也快回來。」


 


靳深看著季晨的後腦勺,腦海裡轉了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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