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荷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
餘額上的數字在不斷增加。
錢就是我的動力。
每天清晨。
我都會早早起床，為沈薇尋買一堆營養早餐。
等她挑挑揀揀後，再把她剩下的早餐全部消滅幹淨。
除此之外，我還將她在宿舍所有的活全部包攬下來。
隔三差五就給她洗衣服。
洗衣液傷手。
不能損害大小姐新做的美甲。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月。
我媽見我再也沒聯系過她，主動給我打來電話。
此時，我正用著大小姐替換下來的新款手機，流暢無卡頓地接通。
我媽粗嗓門傳來：
「一個月了，有沒有讓你長長記性？」
「知道錢不好掙了吧？
」
我看著豐厚的小金庫。
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這麼多錢。
我媽還在喋喋不休：
「隻要你認個錯，然後寫八千字檢討，再每天按照要求打卡，我就重新給你恢復每月五百的生活費。」
那點小錢。
我已經看不上了。
我拒絕得幹脆：
「不用了，那五百塊你留著自己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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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有底氣主動掛了我媽的電話。
但我知道。
我媽一直不同意我來念大學。
所以想盡一切辦法從生活費上克扣，目的就是為了讓我知難而退，主動提出退學。
好回家嫁人換彩禮。
這幾天，我一直心神不寧。
總覺得我媽不會善罷甘休。
直到一周後。
我正在上課。
突然，教室門口冒出一個氣喘籲籲的潑辣女人。
她猛地一把將門推開，一雙小眼睛骨碌碌地在教室裡巡視。
我定睛一瞧。
正是我媽。
我渾身血液一涼。
手裡為沈薇尋抄寫知識點的筆，也掉到了地上。
而大小姐坐在我旁邊，正不耐煩地補妝等待下課。
老師擰眉：
「這位家長，現在正是上課時間——」
我媽已經掃到了我。
像是抓住最大的把柄，提高嗓門對著所有同學哀嚎：
「陳多多，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女兒呢？」
周圍一片指指點點。
我渾身血液逆流。
她嚎得越發起勁：
「我女兒剛上大學，天天嫌棄我給的生活費少。」
「可我跟她爸就這麼大的本事，怎麼也滿足不了她的胃口。」
「眼看她一個月沒問家裡要生活費了，我實在擔心，所以才趕來學校想好好勸勸她別誤入歧途。」
「沒想到，有人看見她出入學校旁邊的高檔小區裡。」
「她一定是跟別的老男人在學校外同居，被人家給B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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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嚎得情真意切。
像極了一個擔心女兒的急迫母親。
可誰又能知道。
這麼擔憂女兒的母親，一個月隻舍得給三百塊生活費呢？
班裡所有人的眼光不由地匯集在我身上。
我被盯得如芒在背，剛想張嘴解釋。
我媽又迅速將我的聲音壓下：
「老師，
實在對不住了，我這個女兒從小被我寵壞了，愛慕虛榮，滿腦子隻想著要錢。」
「這大學我們不讀了，陳多多，趕緊跟我滾回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啪嗒——
沈薇尋手裡捏著的化妝盒重重摔在課桌上。
我媽嚇了一跳。
沈薇尋陰沉著一張臉，緩緩抬起頭，盯著我媽，咬牙切齒道：
「你說，陳多多在學校旁邊的高檔小區裡，被老男人B養了？」
我媽脖子一梗：
「對，有人告訴我……不是，我親眼看見的！」
「那男人都五十多了，禿頭大肚腩，把我女兒給B養了，就住在學校旁邊的高檔小區裡。」
沈薇尋臉色陰沉更甚。
她掏出手機，
撥通號碼：
「爸，你來一下。」
「嗯對，是遇到了點兒事。」
「有人造謠，說本大小姐禿頭大肚腩，還在大學裡恬不知恥地B養女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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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被五個保安一擁而上丟了出去。
當天中午。
學校安保升級，闲雜人等不允許進校門。
我確實去過學校旁邊的高檔小區。
那是因為沈薇尋嫌宿舍太簡陋。
第二天就花了七百萬，在校外買了一套精裝四室大平層。
而我經常出入，是因為要去給她打掃衛生。
沈薇尋給錢十分大方。
幹一天活，丟給我五千塊。
我的人生閱歷裡，上次見這麼多的零。
還是在我弟的中考成績單上。
為了讓大小姐覺得物超所值。
那套大平層的地板，都是我趴在地上一點點用抹布擦幹淨的。
開學一個月。
我已經掙了七萬多塊錢。
我媽被丟出去時，嘴裡還在不幹不淨地罵著：
「陳多多，你個白眼狼，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我倒要看看，沒有家裡的支持，你怎麼讀完大學！」
其實，離開家後。
我驚奇地發現。
外面豔陽高照，壓根沒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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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尋有錢的名聲逐漸在學校傳開。
甚至宿舍裡，其她人想湊上前幹些什麼好分一杯羹，都被我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我現在是大小姐的貼身老奴。
怎麼能把掙錢的事拱手讓人呢？
她們能幹得明白嗎？
這樣的幸福日子一直持續到大一結束。
暑假來臨。
學校宿舍即將關閉。
我正愁要去哪裡找個住的地方，我媽給我打來電話。
她已經很久沒聯系我了。
倒是她的朋友圈經常發一些諸如『不孝順的兒女一定會遭天譴』、『沒有不疼愛子女的父母』之類的文章。
並經常在親戚的留言下面回復：
【沒辦法，女兒翅膀硬了，要錢不要爸媽，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誰知道她在外面的錢是怎麼掙來的？】
時間久了，親戚群裡經常有人罵我不孝。
鈴聲響到最後一下。
我才不情不願地接起。
我媽得意洋洋的聲音傳來：
「怎麼樣，這大半年日子不好過吧？」
「我告訴你，大二的助學貸款，我可不會給你籤字了，
一年可是要六千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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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
還在做著逼我退學的美夢。
可我摸了摸兜裡的銀行卡。
裡面的錢，夠我讀十年大學了。
我難得硬氣一次：
「我讀書的錢，不用家裡操心，這個暑假，我不回去了。」
電話被我掛斷。
親戚群裡，我媽又開始了哭訴：
【孩子暑假不回來，哎……外面的世界多好啊，有人拿錢養著，誰還願意回家看看年邁的爹娘。】
【二姑：陳多多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變得如此勢利虛榮了？】
【三伯：我就說吧，女孩子讀書多了，就不好掌控了。還是以前好，不讓女孩讀書，想讓她幹嘛就幹嘛。】
【大表姐：我也挺懷念以前的，
三伯你這種階層的人大概率S在開溝挖渠修長城上，不像現代，讓你命長到有了傳宗接代的機會。@三伯。】
【三伯：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陳多多：我媽隻給我三百生活費，所以這個暑假我在城裡打工不回去了，大家都是親戚有沒有人給我捐點錢？等我大學畢業，一定百倍回報！走過路過，投資不要錯過。】
群裡噤了聲。
唯有大表姐發了句：
【一個月三百塊，6！】
我解釋：【表姐，是一年三百塊。】
大一這一年，我確實隻收到了三百塊生活費。
我媽愛面子。
雖然極其重男輕女不願讓我讀書。
但對外卻一直維持著愛護女兒的人設。
現在，這張皮被我輕飄飄扯下。
發完後，
我沒有退群。
畢竟我媽再在群裡背刺我，我還要冒泡借錢。
終於，五分鍾後。
我媽退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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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為自己贏得一仗而開心。
沈薇尋突然睥睨我一眼：
「陳多多，這個暑假你有時間嗎？」
我一個跪滑：
「有有有，大小姐您吩咐。」
她摸了摸指甲上新做的美甲：
「這個暑假你陪我一起回家住吧，順便幫我搞下別墅的衛生。」
「至於錢——」
我抱緊了她的大腿：
「大小姐，什麼錢不錢的，老奴就不愛聽這話。」
「老奴就是不舍得與大小姐分開！」
沈薇尋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行了，
一天給你開兩千塊工資，今天就走。」
我拖著大包小包住進了別墅。
每天定好鬧鍾起來樓上樓下打掃。
周末順勢跟佣人一起出去買菜。
事關大小姐的口味，我得親自盯著才放心。
在我住進來半月後。
在一次採購回去的路上，我感到一雙眼睛在背後緊緊盯著我。
當晚，我打開手機後，發現家族群裡有消息。
【三伯：你們猜我看到誰了？居然是陳多多，她真是出息了，有佣人跟著，還住大別墅！你們說她一個年輕小姑娘，怎麼混到別墅裡去住的？】
【二姑：這還用得著猜嗎？】
『歲月靜好』將『母慈子孝』拉入群聊。
【我媽：我說什麼來著，我養了陳多多這麼多年，還不了解她？一定是傍上老男人了！
】
【三伯：呵呵，還是多多厲害啊，家族裡誰有她那本事。】
【大表姐：三伯，別在這裡陰陽怪氣了，你兒子要是有多多的本事，這會兒也不至於三十五了還單著。@三伯】
【三伯：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男人越老越值錢，你懂什麼？】
【大表姐：三伯你這麼值錢，你的別墅呢？】
群裡又噤了聲。
【陳多多：所以家族裡誰借我點錢讓我讀大學？】
沉默更甚。
『母慈子孝』退出了群聊。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三天後。
我正趴在別墅的瓷磚上，拿毛巾兢兢業業地擦著上面的灰塵。
別墅外，一道粗嗓門聲音傳來：
「就是這裡！」
「這家老男人B養了我女兒，
可憐我女兒才二十歲，你們都讓開，我要帶我女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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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窗口向外望去。
是我爸。
他這人平日極其沉默寡言。
窩在家族群裡，連泡都不冒一下。
但遇到能佔便宜的事，便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誓S捍衛。
別墅並不算大。
雖是獨棟，但與其它房子相距並不遠。
我爸嗓子震天，引得無數人出門觀看。
見圍觀的人多了。
我爸更加猖狂起來。
他指著沈薇尋的別墅大門吼道：
「大家來評評理啊，就是這家的男主人，禿頭大肚腩，把我女兒給B養了。」
「我女兒才二十歲啊！」
「一會兒大家幫我勸勸女兒，讓她跟我回家！
」
意料之外，圍觀的人並沒有認同。
而是以疑惑的眼神看向我爸。
面前大門被打開。
管家探出腦袋。
我爸像是抓住了最大的把柄：
「就是他B養了我女兒，就是他——」
在看到對方職業管家服後，剩餘話咽了回去。
轉而繼續嚷：
「讓你家主人出來，B養我女兒還敢當縮頭烏龜。」
「我家裡親戚都看到了，我女兒就被老男人B養在這棟別墅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