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辜的歉意:「抱歉，你突然伸腳，嚇到我了。」
沒人相信我是無辜的，但所有人都找不到我故意的證據。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玩味的低沉嗓音，從我身後不遠處響起。
「姜然？有意思。」
我回頭，正對上顧言之那雙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他緩緩走近，目光落在我剛剛踩過沈菲菲的鞋上，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剛剛，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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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上顧言之探究的目光，不僅沒有絲毫心虛，反而紅唇一勾，反問他: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直白，
微微一怔，隨即那雙深邃的眸子裡興味更濃。
不等他再說什麼，我便轉身離開，留下一個高傲的背影。
學校裡的小打小鬧，不過是開胃菜。
重頭戲是幾天後姜家為我舉辦的歡迎晚宴。
這場宴會美其名曰是歡迎我，實際上不過是姜振國夫婦向整個圈子宣告他們找回了親生女兒，順便借此機會拉攏人脈的工具。
我穿著一件特意挑選的米白色小禮服，站在宴會廳的角落，冷眼看著姜振國和蘇婉滿臉堆笑地與各路賓客周旋。
而姜月則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在人群中遊刃有餘，享受著所有人的贊美。
「姐姐，你剛回來，可能還不習慣這種場合，」
姜月端著兩杯紅酒，姿態優雅地向我走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來，我陪你喝一杯。
」
彈幕已經開始瘋狂預警。
【來了來了！經典紅酒灑身戲碼！】
【前方高能！女配快躲開！】
【坐等小白蓮花開始她的表演！】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酒杯，沒有接。
姜月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就在她準備把另一杯酒強行塞給我時，她腳下一個「踉跄」，故作驚慌地朝我撲來。
「哎呀！」
一聲驚呼，她手中的紅酒杯一斜，深紅色的液體盡數潑在了我米白色的禮服上，染開一大片刺目的汙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們這個角落。
姜月立刻慌張地拿出紙巾，想要幫我擦拭，嘴裡滿是歉意: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這件衣服一定很貴吧？」
「都怪我，
我知道你以前生活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件像樣的衣服，卻被我弄髒了……」
她的話說得又輕又委屈，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時間，那些看向我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看好戲的嘲弄。
我那對好父母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鐵青，姜振國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讓他蒙羞的殘次品。
【絕了！女主這茶藝，我都想給她鼓掌了！】
【姜月這招太狠了，直接把女配打成虛榮又上不了臺面的撈女！】
【女配快反擊啊！急S我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沒有像他們預料中那樣暴怒或者委屈，隻是靜靜地看著姜月表演。
等她說完了，我才慢悠悠地抬起眼，正要開口。
就在此時，「砰」的一聲巨響——
宴會廳厚重的雙開門，
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位身著考究中山裝、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隊身著黑色西裝的律師的簇擁下，走到了大廳中央。
他的氣場強大到足以壓制在場的所有人。
老者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定格在我身上。
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
「我們奉青龍資本董事長之命，前來尋找他失散多年的孫女——姜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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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宴會廳S寂了三秒。
三秒之後，如同在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青龍資本？是那個傳說中背景神秘，在華爾街翻雲覆雨的青龍資本？」
「我沒聽錯吧？姜家這個剛找回來的女兒，是青龍資本董事長的孫女？」
「這……這怎麼可能？
這比小說還離譜！」
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秦伯、以及臉色煞白的姜家三口之間來回掃射。
我看到姜月臉上的得意和委屈瞬間凝固。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而我那對「好父母」，姜振國和蘇婉，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姜振國的嘴巴半張著，眼神裡充滿了震驚，以及一絲……我看得分明，是一絲懊悔。
蘇婉則捂住了嘴，身體微微發抖。
【臥槽臥槽臥槽！劇情暴走了！】
【什麼情況？女配你不是姜家的孩子嗎？青龍資本是什麼鬼？這劇本我沒看過啊！】
【打賞！必須打賞！這反轉我給一萬分！太刺激了！】
【前面的別傻了，
這肯定是女配自己安排的！牛逼！我願稱之為年度最佳女主角！】
在海量的彈幕和打賞刷屏中，我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個被巨大信息量衝昏了頭腦的普通女孩。
我愣在原地，茫然地看著眼前這位氣場強大的老者，仿佛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秦伯對我這副「被嚇傻了」的模樣十分滿意。
他身後的律師團隊立刻上前一步，為首的律師打開公文包，取出幾份文件，聲音清晰地對姜振國道:
「姜先生，這裡是我方委託全球頂級機構出具的 DNA 比對報告，以及董事長先生的親筆信函，證明姜然小姐的身份。」
「我們已經尋找小姐多年，直到最近才在國內鎖定了她的信息。」
姜振國顫抖著手接過文件，那幾張薄薄的紙，在他手裡卻仿佛有千斤重。
「至於小姐為何會流落到您家中，
此事關系重大，我們將會進行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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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的話說得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現在，我們必須立刻接小姐回家。董事長和老夫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說著，轉向我，那張嚴肅的臉上瞬間流露出一絲慈愛和激動，向我微微躬身:
「小姐，讓您受委屈了。我們回家。」
「回家」兩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晰。
這一刻，全場再無一人懷疑。
我像是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我那被紅酒弄髒的禮服，又看了看臉色比調色盤還精彩的姜家眾人。
眼中適時地蓄滿了淚水，帶著一絲委屈和不知所措，輕輕點了點頭。
秦伯立刻示意，旁邊一位黑衣人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動作輕柔地披在了我的肩上，
將那片刺眼的汙漬完全遮蓋。
整個過程，姜振國和蘇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想上前，卻又被秦伯那不怒自威的氣勢所懾，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被一群黑衣人簇擁著，朝宴會廳外走去。
經過姜月身邊時，我甚至沒看她一眼。
但我能感受到她那道充滿了嫉妒與不甘的目光。
在踏出姜家大門的那一刻，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視線越過呆若木雞的人群。
在空中，與站在角落裡的顧言之那帶著濃烈興味的復雜目光，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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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勞斯萊斯的瞬間，我摘下了臉上那副泫然欲泣的假面。
「秦伯，辛苦了。」
我將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遞給旁邊正襟危坐的老戲骨。
「尾款和額外的一百萬獎金，
密碼六個八。」
秦伯沒有立刻接，而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真實的欣賞:
「姜小姐，你是我見過最大膽的僱主。這場戲，演得過癮。」
他收下卡，我和他背後的整個團隊便完成了交易。
車隊在下一個路口分流，我坐上了一輛早就備好的普通網約車，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那場宴會不過是我計劃的第一步，空手套白狼，借一個虛構的身份為自己造勢。
而我真正的底牌，是手機屏幕上隻有我能看見的，瘋狂滾動的彈幕。
【女配牛逼！這一波操作我打賞了十個火箭！】
【爽！太爽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姜家那群人後悔的嘴臉了！】
【女配快看這條！三天後，『星塵科技』會發布全新的 AI 視覺算法，半個月後被『天穹集團』以三十倍溢價收購！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勾了勾唇。
千載難逢的機會麼？
很好。
宴會後的第二天，我用賬戶裡那筆巨額打賞，在市中心最高檔的寫字樓租下了一整層。
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瀚海資本」。
當然，一個空殼公司還不夠。
我需要一個專業的執行者。
我用三倍的薪水和一份他無法拒絕的期權池，從一家瀕臨倒閉的投行裡，挖來了他們的首席分析師林默。
面試那天，林默穿著筆挺的西裝，簡歷堪稱完美。
但他看著我空無一人的辦公室，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姜總，恕我直言，您的『瀚海資本』目前似乎……隻有您一個人？」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
隻是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星塵科技，一個研究視覺算法的初創團隊，目前估值三百萬。」
「我要你動用我們所有的資金，在三天內，不計代價地拿到他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語氣平淡，不容置喙。
林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姜總，這太冒險了。這家公司我看過，技術前景不明，創始人團隊太年輕，幾乎沒有市場……」
「按我說的做。」
我打斷他，「林默，我請你來，不是讓你提問的，是讓你執行的。」
他看著我平靜卻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姜總。」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默動用了他所有的專業能力和人脈，幾乎是強行撬開了星塵科技的大門。
在無數質疑聲中，用一筆在業內看來近乎瘋狂的高價，完成了對星塵科技的入股。
公司賬上的資金，瞬間見了底。
而就在昨天，科技巨頭「天穹集團」召開緊急發布會，宣布以九億天價，全資收購星塵科技。
消息一出，整個創投圈都炸了。
瀚海資本，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公司，憑借這一筆投資，狂攬近三個億的回報。
一戰封神。
林默站在我的辦公桌前，眼神裡再無一絲懷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姜總，您……您是怎麼預判到的？」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我的秘密，永遠不可能告訴任何人。
就在這時，我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我卻覺得有些眼熟。
我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
「姜然小姐，我是顧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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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好聽，但對我來說，隻是一個即將送上門來的頂級經驗包。
「顧總，」我語氣平淡地叫出他的姓氏，「有什麼事嗎？」
他似乎對我冷淡的反應有些意外，頓了頓才說:
「姜小姐一戰成名，我對瀚海資本的投資眼光很感興趣。我手上有一個新項目，想邀請姜小姐一起合作。」
來了，男主的光環效應。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對於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變數」，第一反應不是打壓，而是收編。
他想把我變成他商業版圖裡一顆閃亮的棋子。
可惜，我不想當任何人的棋子。
「合作可以談，
」我說，「明天上午十點，來我公司。我很忙，希望顧總準時。」
說完，我沒等他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旁邊的林默一臉擔憂:「姜總，那可是顧言之，我們就這樣……是不是太託大了？」
我看向他，笑了笑:
「林默，你要記住，在談判桌上，誰先亮出底牌，誰就輸了。」
「他以為他是獵人，卻不知道，他早就是我的獵物。」
當晚，我鎖在辦公室裡，對著那隻有我能看見的彈幕，瘋狂搜集著關於顧言之的所有信息。
【前方高能！顧言之最近在 S 市秘密布局了一個新能源項目，但是被核心原料『HX-3』的供應商卡了脖子！】
【對對對！那家供應商叫『華騰材料』，老板是個老頑固，油鹽不進，顧言之的團隊談了三個月都沒談下來！
】
【女配！拿下華騰！這是反將他一軍的最好機會！】
第二天上午十點，顧言之準時出現在我的辦公室。
他穿著一身高定西裝，氣場強大，眼神帶著審視。
他將一份厚厚的合作計劃書放在我的桌上，姿態優雅，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姜小姐，這是顧氏旗下新能源項目的計劃書。」
「我願意出讓百分之十的股份，換取瀚海資本的資金注入，以及……你的投資策略。」
百分之十？真是慷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