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懷上龍嗣那日，皇帝欣喜若狂，承諾要立我為後。
我以為自己終於替代了他心中的那抹月光。
下一秒，肚裡的娃發出一聲悲鳴。
「母妃快醒醒！你就是個擋箭牌！父皇的白月光根本沒S，就藏在城外的行宮裡！」
「他讓你懷孕，就是為了用我們母子當誘餌，等我們沒了利用價值，他就會把你打入冷宮，迎那個女人回來當皇後！」
我立刻傳信給我那手握三十萬兵權的將軍父親:
「爹，女兒不孝，恐命不久矣。」
想利用我？我先讓你江山不穩！
1.
信鴿飛出宮牆，融進夜色。
我轉身，對著銅鏡，重新練習那副沉溺於愛河的幸福模樣。
鏡中的女人眉眼彎彎，
嘴角含笑。
殿門被推開，明黃的身影裹挾著晚風的涼意走進來。
是皇帝，蕭珏。
「愛妃在看什麼，這麼出神？」
他從身後環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側。
我按住他環在我小腹上的手，身子微微發僵。
「臣妾在想，陛下會給我們的孩子取個什麼名字。」
我側過臉，仰頭看他，眼裡的愛慕是我入宮三年早已爐火純青的本事。
蕭珏低笑出聲，胸膛震動。
「朕的太子，名字自然要冠絕天下。」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語氣溫柔。
「朕已經想好了，若是皇子，便叫承佑，承天之佑。」
「你喜歡嗎？」
我點頭，將臉埋進他的懷裡。
「陛下想的，
臣妾都喜歡。」
腦中的稚嫩童音卻在此刻尖叫起來。
「騙子！大騙子！他早就和那個叫白月的女人說好了，他們的兒子才配叫承佑！」
「我們隻是踏腳石！他要提拔外祖父家的蠢貨舅舅，讓他做兵部侍郎，然後故意讓他犯錯，借此削掉外祖父的兵權！」
「媽媽，我們快跑吧！這個皇宮太可怕了！」
我靠在蕭珏懷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能跑到哪裡去。
更何況，該滾出這座皇宮的人，從來不是我。
蕭珏似乎察覺到我的沉默，他捧起我的臉細細端詳。
「愛妃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
我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許是……孕中多思，臣妾隻是有些害怕。
」
「怕什麼？」
「怕陛下對臣妾的恩寵，隻是一場夢。」
我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去所有情緒。
「怕夢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傻瓜，這不是夢。」
「朕對你的心，日月可鑑。朕明日就下旨，晉你哥哥為兵部侍郎，讓他做我們孩兒的靠山。」
「這樣，你可能安心了？」
我伏在他的肩頭，淚水無聲滑落。
不是感動，是冰冷的恨意。
2.
第二日，封賞的聖旨就到了我哥府上。
我那沒什麼腦子的哥哥，雲齊，欣喜若狂地進宮謝恩。
他跪在我面前，激動得滿面通紅。
「妹妹，你真是我們雲家的大福星！
兵部侍郎，我做夢都不敢想！」
「我這便宜舅舅，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天上掉餡餅的事也信？」
「父皇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兵部水那麼深，他一個毫無經驗的紈绔子弟，不出三天就得被人坑S！」
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哥，兵部事務繁雜，朝中派系林立，你初來乍到，凡事需得小心。」
雲齊大手一揮，滿不在乎。
「怕什麼！妹夫是皇帝，我是國舅，誰敢給我使絆子？」
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跟前。
「再說了，陛下私下召見我了，說兵部有個姓李的侍郎，是前朝餘孽，讓我多盯著他，抓到把柄，就是大功一件！」
我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李德全，那是我父親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
「這渣爹太毒了！
他這是要讓雲家和李家狗咬狗，他好坐收漁利！」
「媽媽，你快勸勸這個蠢舅舅，他要是真動了李侍郎，外公會氣S的！」
我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雲齊嚇了一跳。
「妹妹，你怎麼了？」
我抬眼看他，目光冷冽。
「哥，你想S，別拉上整個雲家。」
雲齊愣住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你聽不懂嗎？」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李侍郎是我父親的人，你動他，就是打父親的臉。你讓父親在軍中如何立足？」
雲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可……可是陛下他……」
「陛下的話是聖旨，
但聖旨也沒讓你去S。」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隻需要記住，在兵部，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看，什麼都不要聽。」
「做個聾子、瞎子、啞巴。」
「誰拉攏你，你都笑臉相迎；誰給你下套，你就裝傻充愣。」
「撐過三個月，我保你安然無恙。」
雲齊被我的氣勢鎮住，喏喏地應著。
「可是……那李侍郎那邊？」
「你離他遠點。」
我轉過身，聲音冰冷。
「他要是出了事，第一個頂罪的就是你。」
送走雲齊，我心力交瘁地坐下。
殿內的宮女立刻上前為我揉捏肩膀。
我閉上眼。
「媽媽好厲害！直接把蠢舅舅罵醒了！
」
「可是渣爹的計劃落空，他肯定會想別的辦法的！我們還是好危險！」
當晚，他果然又來了。
他屏退左右，殿內隻剩我們兩人。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與我溫存，而是坐在主位上，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銳利。
「愛妃今天，教訓你哥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緩緩跪下。
「陛下恕罪。」
「恕罪？」他冷笑一聲，「你何罪之有？你是怕你哥哥太得朕的恩寵，給你父親招來禍事吧？」
「雲家真是忠心耿耿。」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慢，極重。
我低下頭，聲音微微發顫。
「臣妾不敢。」
「不敢？」
他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用扇柄挑起我的下巴，逼我與他對視。
「雲舒，你看著朕。」
「你這張臉，真是像極了她。」
「可你們的性子，卻南轅北轍。」
他的指腹摩挲著我的臉頰，動作溫柔，眼神卻冰冷。
「她永遠不會像你這樣，揣著這麼多心思。」
「來了來了！渣爹開始 PUA 了！」
「他想讓媽媽愧疚，覺得自己比不上那個白月光，然後乖乖聽他的話，去做個蠢貨！」
我迎上他的目光，眼眶一紅，淚水瞬間湧出。
「陛下，您終究還是介意的。」
「介意臣妾隻是個替代品。」
我悽然一笑，掙脫他的鉗制，後退兩步。
「臣妾知道，臣妾愚鈍，比不上姐姐聰慧。臣妾也知道，哥哥魯莽，
難堪大任。可我們雲家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表。」
「臣妾勸誡兄長，隻是怕他辜負了陛下的信任，給陛下添麻煩。」
「若是這讓陛下誤會了，那便是臣妾的錯。」
我一邊說，一邊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若是不信臣妾，大可將臣妾打入冷宮，將我雲家滿門抄斬！」
「隻是可憐了……臣妾肚裡這個未出世的孩子……」
我撫上小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蕭珏顯然沒料到我會來這麼一出。
他看著我哭得發抖的身體，眼中的冰冷瞬間融化，換上了慌亂與心疼。
「舒兒，你胡說什麼！」
他快步上前，將我擁入懷中。
「朕沒有不信你，朕隻是……」
他嘆了口氣，
語氣軟了下來。
「朕隻是太在乎你了。」
「朕知道你哥哥的能力，讓他去兵部，本就是想讓他歷練。李德全的事，朕也隻是隨口一提，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輕拍著我的背。
「好了，不哭了。再哭，傷了身子，朕會心疼的。」
我靠在他懷裡，停止抽泣，心裡冷笑。
演。
真會演。
要不是我肚裡的崽，我恐怕真的會被他騙得團團轉。
3.
這天，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蕭珏身邊的總管太監李德海，領著一個小太監匆匆而來。
「貴妃娘娘，這是陛下特意為您尋來的千年血玉，說能安神養胎。」
小太監手中捧著一個錦盒，盒中是一對通體血紅的玉镯，紅得詭異。
「別碰！
這镯子上有慢性毒藥！」
「這毒不會立刻要我們的命，但會讓你慢慢變得虛弱、嗜睡，最後在生產時大出血而S！一屍兩命！」
「渣爹太狠了！演不下去，直接下毒了！」
我的指尖一顫。
李德海笑眯眯地看著我。
「娘娘，陛下說了，讓您日日佩戴，不可離身。」
我看著那對血玉镯子，緩緩笑了。
「替我多謝陛下。」
我伸出手，作勢要去接。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玉镯的那一刻，我突然「哎喲」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
身後的宮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我捂著肚子，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李德海大驚失色。
「娘娘！您怎麼了？」
「快……快傳太醫！」
我SS抓著宮女的手，呼吸急促。
整個翊坤宮瞬間亂成一團。
太醫很快就趕來了，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為我診脈。
半晌，他擦了擦額上的汗，回道:「貴妃娘娘許是近日操勞過度，動了胎氣。幸而並無大礙，隻需靜養幾日。」
我虛弱地躺在床上，聽著太醫的話，心裡冷笑。
蕭珏很快就聞訊趕來，一臉焦急。
他衝到我的床前，握住我的手。
「舒兒！你怎麼樣？」
我看著他，眼淚又流了下來。
「陛下……臣妾是不是要失去我們的孩子了？」
「胡說！
」他厲聲打斷我，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假，「太醫說了，隻是動了胎氣，好好休養就沒事了。」
他說著，看到了床邊矮幾上那對血玉镯子。
他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都是朕不好，明知你身子弱，還讓你操心這些俗物。」
他拿起镯子，看也不看，直接扔給了李德海。
「拿去，毀了。」
李德海一愣，隨即躬身應是。
我看著他的動作，他毀了镯子，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這對镯子已經驚到了我，成了「不祥之物」。
他需要一個更穩妥、更不易察覺的方式。
「這渣男，演得跟真的一樣！镯子毀了，毒藥還在啊！」
「他肯定會讓李德海把毒下在媽媽的安胎藥裡！」
我閉上眼，裝作疲憊至極的模樣。
「陛下，臣妾累了。」
蕭珏為我掖好被角，聲音溫柔。
「好，你好好休息。朕今晚就在偏殿守著你。」
我等他一走，立刻睜開了眼睛。
我對著貼身宮女春禾耳語了幾句。
春禾的臉色瞬間煞白，但她很快鎮定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深夜，太醫院的小藥童提著食盒，偷偷摸摸地走在宮道上。
春禾帶著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從假山後閃身而出，將他堵了個正著。
小藥童嚇得魂飛魄散，食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黑色的藥汁灑了一地。
「貴妃娘娘……饒命啊！」
春禾冷著臉，示意太監將他綁起來，嘴也堵上。
她蹲下身，用銀簪沾了沾地上的藥汁。
銀簪的尖端，瞬間變得漆黑。
春禾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她帶著被綁的小藥童，沒有回翊坤宮，而是直接去了皇後那裡。
皇後是丞相之女，與我父親在朝堂上向來是S對頭。
但現在，我們有了共同的敵人。
4.
皇後看著地上那根變黑的銀簪，和抖如篩糠的小藥童，臉色鐵青。
「好一個陛下，好一個情深義重。」
她冷笑一聲，看向春禾。
「你家主子，想讓本宮做什麼？」
春禾不卑不亢地跪下。
「我家娘娘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皇後娘娘若是想保住自己的後位，保住相爺的榮華，就該知道怎麼做。」
皇後沉默了半晌。
她揮了揮手，
讓心腹嬤嬤將小藥童帶了下去。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這份情，本宮記下了。」
「至於這藥……」她頓了頓，「就當從沒有過。」
春禾回來復命時，天已經快亮了。
我一夜未睡，卻毫無困意。
我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想要扳倒蕭珏，光靠一個後宮的皇後，遠遠不夠。
我需要等。
等我父親的信號。
我撫摸著小腹，感受著腹中那微弱的心跳。
「媽媽，渣爹又來了！」
我立刻躺好，閉上眼睛。
蕭珏推門而入，腳步很輕。
他走到床邊，靜靜地看了我許久。
然後，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摸我的臉。
可那隻手，
在離我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和懷疑。
昨晚的事，他一定知道了。
隻是他沒想到，我會把證據送到皇後那裡。
皇後與雲家不睦，這是朝野皆知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