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和傅景祁結婚時，並沒有見過他爸媽。
畢竟在他們眼裡，和傅景祁結婚的是周清歡。
生孩子的也是周清歡。
還有一個月小寶也要出生了。
就算是不同意也該同意了。
傅景祁的爸媽爽快地答應來看看兒媳婦和孫子。
周清歡喜悅的心情溢於言表。
每天都帶著假肚子練習走路。
甚至還破天荒地來問我懷孕是什麼感受。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大概就是幸福吧。」
我真心實意的答案換來了周清歡的白眼。
「裝貨。」
周清歡雖然嘴上說得難聽。
但還是事無巨細地模仿我。
從睡覺姿勢到飲食習慣。
隻盼著能在傅景祁父母面前不漏任何破綻，
獲得他們的歡心。
去接傅景祁父母那天，周清歡特意穿了一身旗袍。
「爸爸媽媽。」
周清歡說得小心翼翼的，都不敢抬頭看他爸媽的眼睛。
她以為傅景祁的爸媽喜歡乖巧的樣子。
沒想到她剛說完，傅景祁的爸爸直接輕哼了一聲。
「看你寄過來的信還以為你是大家閨秀呢。」
「怎麼現在這麼小家子氣？」
「真是上不了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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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白了。
傅景祁的爸媽從頭到尾都沒看上過周清歡。
就算是有孩子，也隻能是將就。
傅景祁爸爸喜歡喝茶。
周清歡就親自沏上一壺，畢恭畢敬地端到他們面前。
看著她熟練的樣子，傅景祁爸爸總算是點了點頭。
「說真的，當我們傅家的兒媳，你還是差點意思。」
「學歷低，能力弱，除了長得好看點沒有任何優點。」
「如果不是你生了孩子，這個位置還真輪不到你。」
傅景祁的爸爸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
周清歡簡直是如坐針毡。
她隻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傅景祁。
沒想到一向護妻狂魔的他，這一刻卻安靜了下來。
一直在玩手機，仿佛置身事外。
好在，傅景祁的爸爸也不是刻薄的人。
看著情況有些尷尬，他也收起鋒芒緩解一下氛圍。
「不過清歡啊，我看你寫的詩還是不錯的，這也算一個優點。」
「正好借這個機會，你再作一首詩吧。」
他爸爸剛說完。
下一秒，
周清歡的茶杯就落在了地上。
「爸爸，我不……」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作詩。
簡直是難如登天。
看見周清歡難為情的樣子，他爸爸直接起了個頭。
「作詩不會，對詩總可以吧。」
「爸爸……」
「我還是給您泡茶吧。」
周清歡直接開口打斷了傅景祁爸爸。
他爸爸的臉瞬間黑了。
茶水還沒流到杯子裡，下一秒就被他爸爸一掌推翻。
「人沒文化就算了！」
「還愛撒謊！」
「傅景祁，你看女人的眼光真的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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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公婆的聚會徹底搞砸了。
傅景祁爸媽坐著最近一班飛機離開巴黎。
家裡變得一團亂。
周清歡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愣神。
見到傅景祁後，她才麻木地開口。
「你剛剛為什麼不幫我說話？」
說這話時，周清歡眼裡多了些許絕望。
這些年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嫁給傅景祁。
可已經到手的機會又悄悄流走了。
傅景祁連眼都沒抬。
「都讓你見過我爸媽了還想怎麼樣？」
「他們又沒說什麼。」
傅景祁也是跟他爸媽決裂了七年。
這些話在他看來根本不算什麼。
但卻深深刺痛了周清歡的心。
她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直奔我的房間。
直接抓起我的頭發往牆上撞。
「賤女人！」
「你為什麼要在信裡寫詩，你是故意的！」
「蘇挽星，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周清歡特別用力。
感覺想要直接弄S我。
過去我總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跟她計較。
可現在不一樣了。
孩子快生了。
再鬧下去我和我的孩子都會有危險。
看著周清歡舉起板凳馬上要朝我的肚子扔過來。
我立馬卯足了力氣，憋著一口氣攔下了板凳。
但板凳還是砸到了我的頭。
下一秒，鮮血從我的頭頂湧出，劃過我的臉頰，一滴一滴地落到地板上。
「周清歡，這七年我沒有對不起你。」
「我替你維護好了關系，是你自己沒把握住！
」
這還是我第一次朝周清歡大吼。
直接讓她愣在了原地。
半天沒有回過神。
我扶著肚子踉跄地走出門。
就在這時，周清歡突然在我身後開口說話。
「可你讓傅景祁愛上你了。」
「傅景祁不喜歡我。」
我沒好氣地回答周清歡。
可能是愛得太深了，所以才會產生這種愚蠢的錯覺。
我回頭的那一瞬間，身上竟然發出了一聲冷笑。
再開口時，周清歡的語氣多了幾分無奈。
「他喜歡你。」
「我見過他愛人的樣子，我知道。」
「蘇挽星，他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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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預產期越來越近。
我們都害怕再出什麼幺蛾子。
於是傅景祁直接安排我到醫院待產。
「周清歡不會過來的，你放心。」
傅景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偏頭看向窗外。
再回頭時，他竟然遞過來一個削好的蘋果。
自然地遞到我手上。
接過蘋果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一起。
那感覺好像是瞬間通上了電流。
傅景祁立刻收回了手。
眼神開始逃避。
這樣子，讓我瞬間想起了周清歡的話。
「傅景祁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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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傅景祁每一天都會來醫院看我。
他說害怕出差錯。
連飯菜都要親自把關。
「你就安心等著我們的孩子出生好了。」
也正如傅景祁向我保證的那樣。
周清歡沒再出現在我眼前。
直到羊水破了的那天。
「你來幹什麼！趕緊回去！」
看到周清歡，傅景祁直接慌了。
對著她怒吼，示意助理趕緊把周清歡帶走。
看到傅景祁這樣子，周清歡隻是笑了笑。
「都到這份上了，我還能做什麼呢……」
她緩步朝我走來，眼睛SS地盯著我的肚子。
「蘇挽星，要不是因為我生不了孩子，這好事也落不到你頭上。」
「我討厭你。」
「但孩子是無辜的。」
周清歡的樣子平靜到讓我覺得有點可怕。
傅景祁眼看情況不對，直接擋在我面前。
看著他的舉動，周清歡發出一聲嗤笑。
「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不會傷害你的孩子的。」
「但是……」
兩個字直接讓我的精神高度緊繃，亮起了紅燈。
「但是什麼？沒什麼但是！」
「周清歡我警告你別胡來。」
傅景祁也害怕了。
直接上手推了周清歡。
周清歡踉跄後退，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我說了我不會亂來。」
「但其他人不一定吧。」
「蘇挽星，你不想見見你爸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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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比我的大腦更快地反應過來。
爸媽……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們了。
「傅景祁，求求你，我不想見他們。」
下一秒，
痛感席卷全身，眼淚也止不住地流。
全身上下都在顫抖。
模糊中，我隻能抓住傅景祁的胳膊。
「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他們見到你的，我向你保證。」
「蘇挽星，你要撐住，你要活著出來見我。」
「我和歲歲在家等你。」
傅景祁的話在我耳邊縈繞。
可是我真的撐不住了。
在進手術室的最後一刻，我竟然下意識地看向了傅景祁。
「你真的……喜歡我嗎？」
20
「病人大出血，需要家屬籤字。」
一聽到這話，傅景祁整個人都木訥住了。
他嚇傻了。
籤字的手都在顫抖。
等醫生們都進到手術裡了，
他才看向罪魁禍首。
周清歡。
周清歡也不甘示弱，回應著他的質問。
「怎麼了，看見心愛的人快S了才開始難受？」
「傅景祁，你明明就喜歡蘇挽星,為什麼不敢承認？」
「我真的恨你。」
周清歡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
但她是咬著牙說的，淚水也不爭氣地從臉頰滑落。
明明昏迷前，傅景祁還是愛她的。
可再次醒來後,一切都變了。
她接受不了。
「其實我根本沒找蘇挽星的爸媽,我就是故意那麼說的。」
「大出血正好,留下孩子,讓蘇挽星去S。」
「讓你這輩子都活在愧疚中。」
手術室外，周清歡扔下一句冰冷的話，轉身就要離開。
而此時的傅景祁早就哭紅了雙眼。
「我不可能讓蘇挽星S的。」
「絕不可能。」
21
傅景祁說的話向來有用。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後，我又活了過來。
一睜眼就看到了傅景祁。
他頂著炸毛的頭發，還有好幾天沒刮的胡子。
帶著猩紅的雙眼看著我。
「你醒了,太好了。」
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傅景祁很開心。
他說周清歡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
他說我爸媽也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聽著他說的話,我沒有半分波瀾。
「讓我看看孩子。」
我心裡惦記著我的孩子。
傅景祁立馬把孩子抱到我跟前。
是個女孩。
眼睛還真有一點像傅景祁。
「給我們的孩子起個名字吧。」
傅景祁滿眼歡喜地看著我。
其實我早就想好了。
「叫年年。」
歲歲年年。
時間真是過得很快,一眨眼七年就過去了。
我甚至還覺得昨天才剛到巴黎。
今天就要分別了。
「傅景祁,我該走了。」
22
按照協議，生下孩子後我就該離開了。
傅景祁明顯遲鈍了一下。
但白紙黑字籤了名字，他也不能再說什麼。
生下年年的一周後,傅景祁把答應我的五千萬打到了我的卡上。
一個月後，我和傅景祁去辦了離婚。
「不回去看看孩子嗎？」
傅景祁說的話很輕柔。
更像是祈求。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
「以後會見的。」
這次,我沒有坐傅景祁的車離開。
⽽是⾛了和他相反的路。
漸⾏漸遠。
終於在拐角處，傅景祁喊住了我。
「蘇挽星。」
「那天,我的回答,你聽到了嗎？」
我順著聲音回頭。
正對著陽光讓我根本看不清傅景祁的臉。
但記憶裡那俊秀的臉龐還是浮現在我的⾯前。
我朝他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23
一天後，我坐上了離開巴黎的飛機。
其實那天，我聽到了傅景祁的回答。
他說他喜歡我。
他說他不會和我離婚,以後會對我好。
但是我們早就沒有以後了。
從⽣下來,我就不是我。
之前,我是為了我弟弟活著,我弟缺什麼,我補什麼。
有⼀次我媽喝醉了。
我親⽿聽到她說,要是我弟想讓我去S，我就不能活。
後來，我是為了孩⼦活著。
隻要能讓孩子平安降⽣，什麼委屈我都能受。
我想要那五千萬。
因為我清楚地知道，有了這五千萬,我就能為了自己活著。
從巴黎出發，我幾乎走遍了⼤半個地球。
去冰島看極光,和自由女神合照。
到埃及騎駱駝,回國爬長城。
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給歲歲年年寄去明信⽚。
我從未想過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因為我知道，孩子跟著傅景祁才會有更好的生活。
年年六歲那年，
我⼜回到了巴黎。
傅景祁看上去有些憔悴,但眉眼間還是很硬朗。
我陪著歲歲安安吹蠟燭吃蛋糕，痛快地玩了一整天。
臨走時，傅景祁非要來送我。
「真的不留下來嗎？」
「孩⼦們都很想你。」
傅景祁說話都帶著哭腔。
但我卻沒有任何波瀾。
「傅景祁,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回頭路。」
「我會回來看孩子的。」
最後,我還是義⽆反顧地踏上了⻜機。
看著承載我⽆數記憶的巴黎，此時我竟然格外平靜。
無愛無恨，各自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