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星兒在電話那頭恨鐵不成鋼:「我就說吧我就說吧，他就是一時興起，你倆在一起生活多年，他怎麼到現在才說喜歡你，你也是，你哥一個平 a，你他娘的大招都要放出來了，你能不能爭氣點！」
我蹲在洗手間跟路星兒罵了沈君遲好久，直到沈修月從廁所出來，我倆才終止了對沈君遲的謾罵。
我和沈修月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兩秒後，我才顫顫巍巍地開口:「你都聽見了？」
沈修月朝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了揉腿:「我本來不想打擾你的，但是我的腿麻了，實在忍不住了……那個，我就當沒聽到，你繼續你繼續。」
沈修月一瘸一拐地走出洗手間，剛要出去，好像又想起什麼回頭看著我道:「哦對了，我感覺你好像誤會了什麼，遲遲沒有什麼別的喜歡的人了。」
我還沒理解沈修月的意思，
那頭路星兒已經急了:「什麼玩意兒，她什麼意思，她是不是在炫耀你哥隻喜歡她呢？呵呵女人，已經開始暗自較量了是嗎，還遲遲，她有你跟沈君遲認識時間長嗎？挑釁我們是吧！俞歌，我改主意了，你必須把沈君遲搞到手，咱不管怎麼的都不能輸，你給我上！」
「…………」
「你精神分裂吧。」
13.
回去的時候，沈君遲和沈修月正坐在一起有說有笑，我瞧著堵心，便坐到了江然旁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我坐到了江然旁邊，沈修月的視線就一直在我身上。
我偷偷瞄了沈修月，越看越覺得自卑，胸腔伴著絲絲酸楚，她長得實在太好看了，高中的時候她的名聲就已經傳遍了蘇櫻所有中學。
後來她被影視公司挖走，
便成了蘇櫻中學的神話了。
我初中的時候雖然沒見過她，卻也總能聽到江然跟我提起他，江然從那時候就開始喜歡她了，算起來到今天，江然已經喜歡她五年了。
我不自覺地看向身側的反光玻璃牆，燈光閃著不同的光，我到了大學才注重打扮，將自己厚重的劉海梳了上去，皮膚也養得白了些，勉強算有點姿色的我卻還是在沈修月面前沒什麼光彩。
這樣的我，若不是沈君遲的妹妹，他都不會認識我吧。
更何況以前那個又黑又不會打扮的我呢？
「別臭美了，」江然將我的頭強行掰回來，指了下桌子上的瓶子，「真心話大冒險玩不玩？」
沒等我說話，江然已經把瓶子轉了起來。
「我沒說我要玩啊！」
江然盯著瓶子，凝神道:「必須玩，人不夠。」
「………」
我無語地懟了他一下，
他被推得撞在了桌子上，那瓶子剛好停在我面前靜止了。我一愣，下意識看向對面的沈君遲。
他勾了下唇角，將手裡的牌亮向我。
大王向轉向者發問。
沈君遲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整個人都顯得慵懶痞氣:「真心話？」
「嗯。」
我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都隻是選真心話，因為我實在接受不了什麼倒立唱歌、在陌生人面前跳舞這種社S的大冒險。
「我出國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談戀愛？」
旁邊的江然聽完驀地笑了:「不是吧沈君遲，你太妹控了，俞歌都上大學了，你還管人家談戀愛？」
沈君遲桃眸微微上翹，就好像高中的時候管我早戀一樣，我說個所以然，他就要揪著我的脖領，好一番教育了。
我鼓著嘴，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他旁邊的人沈修月:「你能談我就不能談？
」
沈君遲像是沒料到我的答案一樣，緊緊地盯著我一動不動。
「繼續繼續。」江然半探起身又轉了轉瓶子，那瓶子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沈修月的面前。
我緊了緊手裡的大王，懟了一下旁邊的江然。
多年互懟終於在這時候有了默契，我倆暗戳戳地交換了牌。
江然一抬頭剛巧與沈修月的對了視，一瞬間耳朵便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視線躲避支支吾吾道:「你……你………」
我看著都跟著著急，朝著他擠眉弄眼:「問啊！問！」
「你中午吃的什麼……」
「…………？？？？？
？」
我服了。
這慫貨活該單身。
沈修月抿嘴笑了笑，溫聲道:「我們不是一起吃的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陰陽怪氣的唔了一聲，我借此偷偷看了沈君遲，反倒與他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他渾身散發著陰鬱，修長的手指抵在了酒瓶上:「我來轉。」
我感覺到不妙的時候，酒瓶子已經停在我面前了，我抱著胳膊不滿:「你故意的。」
「願賭服輸。」他冷冰冰開口。
我賭氣地梗著脖子:「好啊，我選大冒險。」
「你跟我過來。」
說著，沈君遲就要帶著我走，江然攔在中間愣頭青般:「什麼大冒險要背著人說啊？」
沈君遲目光冷冷地看著他，嚇得江然立馬讓開了。
他錯過身拉著我的手，
朝著門外走去，我能感受到他的氣憤，可他握著我的手依舊溫柔得舍不得用力。
到了角落他才放開，把我逼到牆角裡，後邊的燈光都被他擋得嚴絲合縫。
「你……你幹嘛？」
「談戀愛了？」
我憋著一股勁，與他作對:「談了好幾個呢！」
「談好幾個？」沈君遲用手彈了一下我的額頭，語氣揶揄又好笑:「你好厲害啊。」
「沒你厲害，給大明星當緋聞男友。」
我仰頭看他，門上的燈曝光在他頭上，散開了光，我鼓著腮幫子，聲音微糯。
沈君遲忽地笑了，眼底都被笑意染得十分好看，他揉了揉我的頭，寵溺道:「這是吃醋了嗎？」
「我沒有。」
他依然笑:「俞歌，你怎麼就沒有發現，我和沈修月長得是不是有點像呢？
」
「…………」
他這麼一說，我才突覺沈修月和沈君遲的眉眼非常像，沈叔的確在沈君遲之前還有個女兒，但說是在國外，我就一直沒見過。
「所以沈修月是你姐！」
「俞歌，我不想當你哥哥了。」他越湊越近，溫柔的呼吸先貼在了我的臉上:「哥哥喜歡你好多年了，所以你能不能也喜歡喜歡我啊？」
喜歡我……好多年了？
所以不是臨時起意？
我在思考的時候，他的唇已經貼過來了，我的大腦一瞬間崩了弦，理智什麼的早就拋之腦後。
直到我們難舍難分地分開，我才趴在他懷裡，輕聲道:「先……先別告訴別人。」
他抱著我，
揉了揉我的頭:「好像晚了。」
我身子一僵，便感覺到一個灼熱的視線，下意識地轉過頭一看，便跟一臉震驚的江然對上了眼。
！！！！！
「我靠……」江然像是三觀炸裂:「你倆亂倫？」
好像真的沒有人告訴過江然，我們兩個沒有血緣關系。
14.
我和沈君遲被拉到裡面公開處刑，我低著頭一臉愧疚，不敢看那個氣得快炸毛的江然。
沈君遲反倒氣定神闲，松懈地半倚在沙發靠背上，心情好得不行。
「我跟你們認識八年了，我他娘居然不知道你倆不是親兄妹！」
沈君遲一笑，聲音慣有的懶散:「你又不問。」
「我不問你不說？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你倆……對我衝擊多大嗎？
」
我依舊低著頭，感覺到身旁一輕，沈君遲站了起來，大手在我頭上輕輕一揉:「行了，我家小俞歌不想公開，你就別跟欠兒似的見人就說。」
15.
我從來沒想過，我有一天會和我哥過上這種偷雞摸狗的日子。
出門分開走，沒人的時候才能牽個小手，甚至在家裡都要等到我媽不在的時候才坐在一起。
要不是我哥想出來輔導我作業來我房間這個理由，我倆還在同一個屋檐下玩異地戀呢。
沈君遲手裡轉著筆，聚精會神的研究我的大學數學，鴉羽幾乎蓋上了眸子，一張一合，像個蝴蝶。
「我看你也沒心思做題了。」沈君遲回頭看向我，勾了勾嘴角:「看了哥哥快半個點了。」
我揚著頭跟他爭辯:「我看你也沒講題了，在那傻樂半個點了。」
沈君遲輕笑，
長手一伸，將我摟在了懷裡:「那別看題了，看哥哥。」
一陣風吹開了窗簾，香樟樹淡淡的香氣吹了進來，少年的碎發被沾染了味道，我仰頭親了上去，柔唇帶著水果糖的味道。
「你倆吃不吃……」
沈叔毫無預兆地開了門，我倆同時一僵，幾乎用了可以參加國家隊的速度分開，各自裝作認真的模樣，看著一個字沒寫的數學題。
沈叔也不知道看沒看到，端了水果放在我倆中間，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子，輕輕笑了笑:「還真是刻苦呢。」
我有些心虛，搶過沈君遲手裡的試卷:「這題我不會，你快給我講講。」
沈君遲反倒跟個沒事人似的，倚在座椅上看著我笑。
我拼命跟他使眼色，那頭就好像看著摩斯密碼似的，根本看不懂。
沈叔扎了個水果放進了我的嘴裡:「我看你哥不會，
讓他回屋，沈叔會，沈叔給你講。」
我搖了搖頭，又搖了搖手，嘴裡嚼著水果說不清話。
怎麼可能讓我哥走，我還沒跟他待夠呢！
沈叔看著我的樣子，吊著眉梢笑了下:「你哥都不會，你還讓他待在這幹什麼，這不耽誤你學習嗎？」
「不耽誤不耽誤，他會他會！」我急得不行，嘴裡的水果差點給我噎S。
也不知道怎的，惹得沈叔和沈君遲笑得前仰後合，更不知道為啥沈叔點了點頭，然後走之前還讓我倆把門鎖上。
？？
他這什麼意思？？
「沈叔不會看到了吧！」
沈君遲慵懶地躺在椅子上，一隻腿掛在旁邊的桌櫃上，聽了我的話，邊笑邊點頭:「可能吧。」
我實在不理解他怎麼這麼淡然，我錘了他一下，道:「那你還這麼冷靜，
我們現在這種情況，被沈叔知道了，他得多生氣，而且……」
「早就知道了。」
沈君遲說得太快了，以至於我都以為我聽錯了:「你說什麼？」
沈君遲摸了摸我的頭，溫聲道:「我爸和我姐從高中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我喜歡你了。」
我一愣，忽然想到高中的時候有一次我和沈君遲因為他不讓我談戀愛大吵一架後，沈叔拉著我苦口婆心的時候，曾經說過——俞歌，有的時候，你好好觀察觀察你哥哥，或許能明白你哥哥到底因為什麼不讓你早戀。
那時候的我沒聽懂，現在才恍然大悟。
從那時候起，我哥就喜歡我了嗎？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很多年之後，我依舊記得我哥當時的模樣，
他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注視我，又總是離我很近，身上的味道伴著香樟樹的味道，撥動我心裡的萌芽。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上的，隻知道過了好多年還是會像剛開始喜歡你的時候那麼喜歡。」
「那又為什麼才說喜歡我。」
「本來隻是想一直跟在你身後就好了，直到出國後我才發現我離不開你了。」
17.
周末和沈君遲出去玩，眼看著離沈君遲回學校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我倆難舍難分的，恨不得把每一天掰成幾瓣過。
沒在一起的時候沒發覺沈君遲有多粘人，直到在一起了，我才發現沈君遲粘人到離譜。
就像現在，隻是普普通通的逛個街，沈君遲粘在我身上都沒分開過。
我害羞得不行，感覺周圍的視線全都定格在我和沈君遲身上，我輕輕推了推他:「咱倆分開點……」
沈君遲低著頭看我，
聲音戲謔:「你還知道害羞，在家的時候你可不這樣。」
我半捂著臉，聲如蚊蚋:「你小點聲！」
沈君遲松開了我的手，遺憾地嘖了一聲:「那好吧，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們就像陌生人一樣，度過這短暫的一天吧！」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實在忍不住笑，看了一眼四下的人，見沒人往這頭看，便踮著腳尖親了他一口。
沈君遲微微眯著眼睛，迷離深邃:「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也就是你了。」
我拉著他的手，笑嘻嘻地貼在他身上:「哥哥我想喝奶茶。」
沈君遲被我擠得偏了路線，嘴角依舊掛著寵溺的笑:「好的寶貝。」
高中的時候總是叛逆，沈君遲越是管我，我越是想反著來。
所以那個時候迷迷糊糊交了個男朋友，那個時候什麼也不懂，隻是覺得這個人對我好就跟他在在一起了。
可是相處久了就發覺自己隻是把他當朋友，就和平分開了。
之後就再也沒談戀愛了。
那時以為談戀愛是為了開心，直到和沈君遲在一起，我才知道，是因為談戀愛才開心。
18.
我一心想要奶茶，便也沒注意身後動靜，直到沈君遲捏了捏我牽著他的手:「完了完了，咱倆完了。」
我一個激靈，猛地回頭一看，便看見我媽不知道站在我們身後多久了，沈叔一臉愧疚，低著頭不敢看我們。
這場經歷，比見鬼還嚇人。
我知道我媽會生氣，沒想到會氣到好幾天不搭理我。
我和沈君遲委委屈屈地找各種機會搭話，我媽就是不搭理我倆，就連江叔出馬都沒用了。
我倆哄了兩天後，她才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媽黑著臉,坐在我床上一言不發。
我像個丫鬟似的，站在她旁邊，低著頭委委屈屈。
「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快一個月了。」
「你！」我媽氣得喊了一聲，又怕吵醒他們睡覺,壓低了聲音:「他是你哥！」
我吸著氣,心裡懸著:「又……又不是親哥嘛,這換種意義講，我們也可以是青梅竹馬……」
我媽忽地站起來,擰著我的耳朵:「我說從小到大你怎麼總是纏著你哥，合著你早就心術不純了！」
我阿呀阿呀地叫:「明明是我哥先覬覦我的！」
「你還誣賴你哥！我看就是你……」
「是我先喜歡她的。」
沈君遲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來了,
身後還跟著沈叔。
沈叔跑過來把我和我媽分開，罕見地皺了眉:「孩子都長大了,談戀愛是他們的自由,兩個人從小一塊長大,郎才女貌的,互相喜歡那不正常嗎！」
我被一雙大手攔進了懷裡，好聽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俞姨,我喜歡俞歌,很早就喜歡了,跟你喜歡我爸一樣,我想跟她結婚。」
我⼀愣,抬起頭看著她，她此時⽐任何時候都正經,就好像很多年前,就已經這麼想了⼀樣。
我回過頭，也⽆⽐堅定地看著媽媽:「我喜歡沈君遲,會⼀直喜歡,就像媽媽當初義⽆反顧地選擇沈叔一樣。媽媽，這個世界這麼大,遇⻅了就很幸運了，我很幸運,有媽媽,有沈叔，有哥哥,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我希望我愛的人支持我去愛。」
沈叔也攬著我媽的胳膊，⽆⽐欣慰地看著我們倆:「你看看他們倆,
多般配啊！你再看看你,吃過的鹽比他們⾛的路都多,思想還這麼落後嗎？現在難道不是孩子的幸福最重要嗎？他們兩個開心不是比任何事都重要？」
媽媽看著我們兩個,抿著唇不說話，好半晌她才開口:「你們兩個……幸福就好。」
家⻓的首要從來都不是⾯子、利益,他對我們的愛純粹，純粹到隻在乎我們是不是真的幸福。
19.
燦金⾊的光鋪灑在屋內的書桌上,⾹樟樹⼀直都是⼀個模樣，青春期的少⼥總是喜歡坐在窗前幻想著自己未來的男朋友，她覺得⼀定是⼜⾼⼜帥,溫柔到⻣子⾥。
那時候的她還沒有意識到，⾃己的理想型是按哥哥規劃的。
隻是沈君遲突然闖進來,少⼥才有片刻的失神，她忽然發覺，原來自己的哥哥這麼好看。
我們從香樟樹下開始暗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