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開始每天給我帶早餐，每天在宿舍樓下等我。
他不再和葉姣姣形影不離。
某天，他把車開進學校，引來很多人的駐足。
宋栩攬過我的腰，把我帶到副駕駛門前。
他打開車門，車裡滿是鮮花。
我不解，看向他時，他神色失落。
宋栩很快又恢復那副紈绔子弟模樣：
「桑寧，這都不喜歡？」
「笑笑嘛，你好久沒對我笑了。」
他伸手想觸碰我的臉，我避開。
宋栩眸色一暗，卻依舊強硬牽過我的手，十指相扣。
「你就那麼不喜歡我碰你？」
「桑寧，是你自己心甘情願提復合的。」
好一個心甘情願。
被強行抱上車後，
宋栩給我扣上安全帶。
他想吻我，我偏過頭。
宋栩開始說氣話，甚至開始放狠話，可我一句也不肯回應。
最後還是他敗下陣來：
「跟誰學的冷暴力？還是說你真的變心了？」
我沒說話，卻看見花束中間，藏了個戒指盒。
戒指盒上的 logo 很眼熟。
好像是昨天刷到的那個隻訂做婚戒的品牌。
看來，宋栩和葉姣姣的婚期快到了。
這個惡作劇賭局，終於可以徹底結束了。
宋栩此刻卻掰過我的下巴，要強道：
「看著我說啊！」
我愈發煩躁，隻盼著他們兩個能早日聯姻：
「宋栩，你和葉姣姣打的第三個賭是你贏了，現在你可以如願和她聯姻了。」
「我們之間，
可以正式結束了嗎？」
復合我提了。
他們也快聯姻了。
這個賭局，我幫他賭贏了。
他是不是該放過我和時序了？
可宋栩卻慌了，我不知道他在慌什麼：
「你怎麼知道的？！」
「誰告訴你的？是不是時序？」
我隻覺得可笑，這件事和時序有什麼關系：
「自己做過的事情說過的話，還怕被人知道？」
9
宋栩要帶我去聚會，我第一次松口同意。
因為葉姣姣剛剛給我發來信息。
她說，這次她和我賭。
不過，這次被放上賭桌的人不再是我。
她說隻要我贏，她就給我一千萬。
讓我帶著外婆遠走他鄉。
所以抵達聚會時，
我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因為時序也在。
他不再穿那套不合身的衛衣，反倒換上看上去就很貴的西裝。
他喝了酒，身邊還坐著兩三個女人。
其中一個女人甚至把一顆剝好的葡萄喂到時序嘴邊。
時序看見我，愣了一瞬，推開身邊的女人。
我垂眸，像葉姣姣說的那樣，拿起桌上的酒瓶指向身後的宋栩：
「你又欺負他了對不對？」
「是你逼他過來的對不對？！」
時序卻忽然笑出聲。
他拉過我的手，拿過我手上的酒瓶。
別有深意道：
「以前隻覺得你天真，現在覺得你挺可愛的。」
他說，他越來越喜歡我了。
真是可笑。
這群喜歡玩感情惡作劇的人，
居然有臉說喜歡？
離開時。
宋栩正頹廢地坐在車裡，眼裡的光徹底黯淡。
從前我會好奇他為什麼不高興。
可現在，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再也不會對宋栩的心情感興趣了。
宋栩卻猛地追上來。
「桑寧。」
他依舊是那副高傲自大的模樣：
「你選他是因為他能委屈自己陪你過普通的生活。」
「現在我也適應了那種生活，我也可以陪你過那種生活。」
我下意識看向時序，他看上去不太開心。
這次，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吝嗇自己的誇獎：
「我選時序，是因為我喜歡他。」
「喜歡他的善良，喜歡他對我的尊重，喜歡他永遠樂觀面對一切。」
宋栩又紅了眼。
我第一次見他落淚。
他不再兇巴巴地質問我，隻是輕聲問我：
「那我呢？你喜歡他，那我呢？」
我忍不住嘲弄道：
「宋栩，有的是人喜歡你，不缺我一個。」
「我這個從小到大都在吃苦的人，現在不想吃苦了。」
雖然不喜歡宋栩了。
可每當想起那句話，都會不好受。
那句話就像扎在心裡的刺，怎麼也忘不掉。
宋栩收起了委屈，他眼中閃過錯愕。
很快，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嘴裡呢喃著「對不起」。
可我不是這場表演的受眾。
我不會被他精湛的演技打動。
10
最近，表白牆上再也沒有罵我的帖子。
取而代之的，
是數不盡的道歉帖。
我知道，是宋栩出力了。
可是，傷害已經造成了。
宋栩甚至在做好這一切後，開始明目張膽追我。
明明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對宋栩的厭惡，又加重了一分。
他幾乎使盡渾身解數：
「桑寧，今天我們去吃路邊攤好不好？我已經找人幫我們佔好了位置。」
我不理他，他便跟在我身後：
「桑寧，我今天在路上撿了隻小流浪貓，你不是最喜歡貓了嗎？你陪我一起把它送去寵物醫院好不好？」
……
什麼時候起，宋栩的廢話變得那麼多。
我忍不住挖苦他道：
「宋栩，你現在和第三者有什麼區別？」
「難道你喜歡像你繼母一樣，
插足別人的感情？」
宋栩最忌諱別人提起自己的繼母。
因為當年宋栩的媽媽之所以鬱鬱而終，就是因為宋栩的繼母插足感情。
宋栩恨透了自己的繼母。
這次，他總該生氣，和我分道揚鑣了吧？
可我沒想到，他反而好脾氣道：
「桑寧，隻要你解氣，怎麼說都可以。」
「從前我對你說過的蠢話，就算你一一還我，我也接受。」
這好像不太對勁。
上一個提起宋栩繼母的人，已經退學了。
他總不能是真心喜歡我。
畢竟，我不過是他的惡作劇對象。
一定是又和葉姣姣打賭了。
11
宋栩為了打賭，犧牲真大。
他找人把我騙去操場，
要向我求婚。
那枚戒指，還是那天車裡那枚。
我可不敢戴，畢竟宋栩和葉姣姣有潔癖。
宋栩又在演戲了：
「桑寧，我用我的一輩子來補償你行嗎？」
「離不開的人不是你，從來隻是我。」
宋栩的一輩子我可受不起，還是交給別人吧。
正當他喋喋不休時，操場外響起時序的聲音：
「桑寧！我給你帶了姜茶！」
趁著宋栩失神，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朝時序跑去。
腳下一個不注意，就跌進了時序懷裡。
時序貼心地給我圍上圍巾，把姜茶送到我手裡。
我的手握著姜茶，他的手包裹住我的手。
宋栩精心布置的求婚現場，一時之間成了笑話。
他直勾勾盯著我和時序
那種眼神，
好像是嫉妒。
而且宋栩的嫉妒心，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
第二天，他就把時序關進體育器材室。
初冬的器材室，又冷又潮湿。
時序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裡衣，我找到宋栩：
「把鑰匙給我。」
宋栩冷著臉，賭氣道：
「你昨天讓我丟臉，我不能打擊報復嗎？」
我二話不說，走向器材室。
看見什麼就拿起來朝門鎖砸去。
宋栩急著攔我：
「你放下！傷著自己怎麼辦？！」
最後，還是宋栩先看不下去了。
他拿出鑰匙開門，還不忘質問我：
「你就那麼喜歡他？！比之前喜歡我的時候還要喜歡？！」
我沒回答，門一開，我就跑進去給時序披上外套。
宋栩看著我的動作，氣笑了。
他指了指時序，冷聲道：
「如果哪天你發現他也在騙你，你還會喜歡他嗎？」
我看向時序。
他終於露出贏家姿態，對著宋栩冷諷：
「看見了嗎？她真的變心了。」
12
自那以後，宋栩開始陰魂不散。
拍畢業照時，宋栩不看鏡頭，隻看我。
看到洗出來的照片，我毫不猶豫拿起剪刀，剪掉了宋栩的畫面。
宋栩卻拿著照片，倚靠在牆邊。
他看見垃圾桶裡被剪碎的照片，還在故作不在乎：
「照片甩得掉，我可甩不掉。」
可是被人糾纏真的很累。
特別是被不喜歡的人糾纏。
「宋栩，
非得是我嗎？」
他難得認真一回：
「那些打賭的話，都是我以前太自以為是。」
他頓了頓，情緒愈發低落：
「我以為我不會喜歡你，可誰知道會變成這樣呢？」
既然對宋栩來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宋栩，你別喜歡我了行不行？」
「我無趣，家裡沒錢沒勢，我還有很多很多缺點……」
可他卻轉身就走。
就是不肯繼續聽下去。
算了。
如果宋栩以後見不到我，說不準就會不喜歡我了。
我回宿舍收拾起行李，準備提前離校。
卻撞見宿舍樓下停著一輛車。
葉姣姣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車門上：
「哥，
我和阿栩打賭你瞎摻合什麼？」
「你什麼時候對桑寧這種窮姑娘感興趣了？你不會想和她結婚吧？」
「哥，你可是有聯姻對象的人啊！」
車裡的人輕笑一聲，聲音耳熟：
「一杯五塊錢的姜茶，就讓宋栩那晚花大價錢布置的求婚現場變成笑話。」
「姣姣，你不覺得這種遊戲很好玩嗎？」
「隻是玩玩而已不至於結婚，你想象力倒是豐富。」
我愣了愣。
結果一個沒拿穩，手裡的東西應聲落地。
車裡的人皺眉走出來。
對視的一瞬間，那人徹底慌亂。
13
時序是葉姣姣的表哥。
葉姣姣走到我身邊，當著時序的面火上澆油：
「看見我哥不是窮小子，
你不該高興嗎？」
「至少比宋栩有錢，分手也不會虧待你。」
時序卻慌了：
「你先聽我解釋。」
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時序吃痛應下。
我盯著他，嘲諷道：
「你打的賭是什麼？賭注又是什麼？」
這時，我的手機裡收到一條匿名信息。
是一個視頻片段。
視頻是那天他們在包廂裡聊天時的監控錄像。
包廂裡原來不止宋栩和葉姣姣。
時序也在。
視頻裡，時序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副清貧模樣。
身上穿著的是奢牌，手裡轉著的是紅酒杯，那瓶紅酒我永遠也買不起。
宋栩打完第三個賭後，時序忽然開口：
「我賭她提復合，
但會變心，我要是贏了，你把她讓給我。」
宋栩問他為什麼。
時序隻沉默片刻，淡然道：
「缺個金絲雀不行嗎？想養隻來解解悶。」
葉姣姣問出了我最想問的：
「為什麼非得是她呢？」
是啊。
為什麼非得是我呢？
他們的惡作劇遊戲，為什麼非要把我當作戰利品？
「比我那個未婚妻漂亮，性格…也比她乖多了，好掌控。」
視頻戛然而止。
時序有些懊惱，甚至一時控制不住脾氣，一拳捶在牆上。
看著他鮮血淋漓的手背，我不禁向後退了退。
原來，一個暴躁的人，也能將溫柔演出來。
14
宋栩託人告訴我他最近生病了。
我沉默。
他生病，我不感興趣。
可那人又說，隻要我肯重新喜歡宋栩，他就會出錢讓外婆治好腿疾。
宋栩嘴上說喜歡我。
卻不知道早在半個月前，我就用攢的錢給外婆做了手術。
外婆的腿，已經快痊愈了。
至於時序，每天都在找我道歉。
就算我把他拉黑，他也總能找到各種方式對我道歉。
這段時間時序人不在學校，聽說是回家處理退婚事宜了。
他說他會娶我，他和宋栩那天說的話一樣，說要用一輩子補償我。
葉姣姣不斷給我發來視頻。
全是時序跪在地上被父親鞭打的視頻。
「你可以啊。」
「他真喜歡上你了？鬧著要退婚。」
「就是可惜他爸S活不同意。
」
我沒回，隻是給時序發了條信息：
「你退婚，我可以既往不咎，我們還能好好在一起。」
隻要時序退婚，時家丟了聯姻機會丟了投資。
葉姣姣就會給我一千萬。
那天去聚會前，葉姣姣向我透露了時序的身份。
發現被騙時，不單單是憤怒和委屈。
還有試圖扳回一局的不甘。
畢竟已經被騙了,總要得到點什麼。
葉姣姣和時序表面上是關系不錯的兄妹。
實則,葉家和時家在針鋒相對。
她是第一個發現時序對我動真心的人。
所以,我才有了打賭的籌碼。
15
聽說這些天,時序很不好過。
葉姣姣說,他父親掌控欲極強,脾氣也暴躁。
因為他要退婚,不止是鞭打。
還把他關進了地下室餓了幾天。
葉姣姣給我那張卡時,提到時序：
「你是不知道,他從小就在那個地下室長大。」
「隻要不聽話就被關，這次可是他那麼多年以來少見的反抗。」
「嘖嘖,聽說他幽閉恐懼症發作的樣子可狼狽了。」
「你到時候見了他不會心軟吧？」
我沒說話，隻是接過她遞來的銀行卡。
心軟？
我不是沒心軟過。
可心軟給我帶來了什麼？
無止境的欺騙。
拿到錢後，我刪光了時序的聯系方式。
葉姣姣轉身開車要走。
我沒提醒她，剛剛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對她的車動了手腳。
那人，
長得很像總跟在時序身後的小跟班。
葉姣姣開車走了。
賭局已經結束，誰的S活都與我無關了。
在有限的時間裡。
我參與了外地企業的線上面試,已經被錄用。
可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到宋栩和時序耳朵裡了。
他們兩個,起了內讧。
宋栩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揪起時序的衣領：
「是不是你要帶她走？！」
時序想掙脫，掙脫不成反而動起手來。
他們兩個，一個比一個狼狽。
一個病秧子、一個消瘦帶傷。
時序下手太重,宋栩的頭部撞到臺階上。
很快,他沒了意識。
我好心替他們打了報警電話。
時序臉上還帶著傷,卻仍舊繞過⼈群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看見他手背上還有被鞭打過的傷痕。
他的不安快要滿溢出來：
「桑寧，你不許⾛。」
他哽咽了：
「就當我求你了好嗎？」
「我隻求過你這一次,就⼀次。」
……
宋栩被送去醫院了。
而時序上警車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桑寧,你永遠也不可以擺脫我。」
昔日的⼼動，如今徹底成了後怕。
我要抓緊離開這座城市。
⾄少要在宋栩和時序相安⽆事前離開。
我把外婆接來機場。
等待登機的時間,漫⻓卻安心。
我的⾝邊,有外婆就夠了。
時序番外
我原本從不參與這種無聊的遊戲。
可我那天下午，第⼀次認真看了看桑寧。
我以為我不會喜歡誰,隻會麻木不仁地聯姻。
可桑寧的出現告訴我，是我變⼼了。
以遊戲為名的惡作劇,曾讓我短暫被她喜歡過。
我以為，隻要我退婚,我就能永遠把她困在⾝邊。
我以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我不再像從前⼀樣可以掌控一切？
她的喜歡，我掌控不了。
就連她的行蹤，我也掌控不了。
那天我從警局出來開⻋追去機場。
我的腦子⾥隻有⼀個念頭：
這次要是放⾛桑寧,她就再也不會回到我身邊了。
可上天好像不希望我追上她。
「嘭」的⼀聲，我的世界停滯了。
留給我的,隻有疼痛、孤立無援。
我出⻋禍了,在車⾥，我動也動不了。
就隻能絕望地看著⻜機從天空劃過。
⻋禍後,我的腿永遠也站不起來了。
我知道，這輩⼦我再也追不上桑寧了。
宋栩也醒不過來了。
我的人生因為他被毀，可我不後悔。
因為他這輩子也不會再打擾桑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