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知道他沒得選，跟被我的「詛咒」盯上，這點錢算什麼。
最終，大伯顫抖著幾乎握不住筆，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到了我們家應得的一切，甚至連本帶利地收回了他們這些年從我身上吸走的每一滴血。
爸，媽，你們的東西，女兒終於親手拿回來了。
08.
走出拆遷辦的大門，大伯一家三口跟在我身後，眼神裡淬滿了毒，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大伯接起來，下一秒他臉上血色褪盡。
電話那頭，是大伯公司的會計：「姓王的瘋了，他給了財務部的小劉很多錢，小劉把我們公司的賬本都給他了……警察已經到公司了……完了！
全完了！」
大伯踉跄一步癱軟在地，嘴裡喃喃著：「不可能……怎麼會……」
幾乎同時，堂姐的手機也尖叫起來。
她接起電話，聽了沒幾句，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什麼？小麗那個賤人，她怎麼敢把聊天記錄發到網上？！公司要開除我？！」
而大伯母的牌友，把她罵人的錄音發到了各大熟人群裡。
大伯母口無遮攔，把牌友、鄰居、甚至平日裡一起跳廣場舞的好姐妹，全都罵了個遍。
她在這個生活了幾十年的小區裡，再也抬不起頭來。
當晚奶奶家的門被拍得震天響。
大伯一家瘋了一樣衝了進來，一個個披頭散發，形容枯槁。
他們一見到我，就像見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瘋了一樣地撲過來。
「妍妍，救我！你快救救大伯！」大伯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你快詛咒那個姓王的，咒他出門被車撞S。還有那些調查我的人，你咒他們全都暴病身亡！快啊！」
堂姐和大伯母也圍上來，哭喊著求我「再開一次金口」。
就在這時，三叔從裡屋慢慢走了出來，他嘆了口氣……
「建國，言煞是面因果鏡，隻能照出本人被傷害的惡。你讓她幫你謀取不當之利，那是無因之果，強行去照，鏡子隻會碎掉。」
三叔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鏡子一碎，所有因為你的貪念而產生的惡報，都會反噬在你自己身上。你求的越多，鏡子碎得越厲害，反噬也就越重。」
我適時地睜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震驚又後怕」的表情。
「大伯，你……你聽到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不敢再說了，我再多說一句，你們家就真的完了。」
大伯一家徹底愣住了。
他們看著我，又看看三叔，幾秒鍾的S寂之後，是氣急敗壞的咒罵。
「掃把星！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大伯母指著我尖罵。
「怪物！你就是個怪物！」堂姐也跟著咒罵。
但他們隻敢站在原地罵，生怕哪個字眼刺激到我，會引來報應。
那副又兇又慫、想打又不敢打的樣子，著實可笑至極。
三叔早就警告過我亂發誓的後果，得利的人會被反噬，我等的就是這一天。
「滾出去。」
他們最終還是被周磊和我合力趕了出去。
09.
幾天後，
奶奶提著一個小布包來我家，裡面是她親手做的桂花糕，香味撲鼻。
「妍妍，」奶奶開了口，聲音幹澀，「奶奶知道……你大伯他們不是東西。可……可到底是一家人，身上流著一樣的血。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看他們都那樣了，要不……」
我握住奶奶布滿老繭的手：「奶奶，我上大學那年，學費是您一分一分從養老金裡省出來，偷偷塞給我的。我爸媽剛走那幾年，家裡這些親戚，沒有一個人關心過我一句。大伯他們，想的隻是怎麼把我爸媽留下的鋪子和房子弄到手。」
我看著奶奶的眼睛，繼續說：「現在我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周磊對我好，公婆疼我，這才是我的家。如果我連爸媽留給我最後的根都守不住，我怎麼守護好我現在這個家？
我爸媽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最想說的話：「家，不是靠血緣捆綁的空殼子。我不會再為了維持一個虛假的和睦，去委屈自己，傷害真正愛我的人。奶奶，我希望您也能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家人。」
奶奶聽著，眼淚無聲地滑過蒼老的臉頰，她沉默了許久，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妍妍，你長大了……是奶奶老糊塗了……往後，奶奶就指望你了。」
氣氛緩和下來，我和周磊笑著留奶奶吃飯，我親自下廚，做了奶奶最愛吃的幾道家常菜。
飯後不久，我和周磊開始劇烈腹痛，而奶奶情況最嚴重，直接昏迷不醒。
我們手忙腳亂地叫了救護車，將奶奶送進了最近的醫院，經過緊急洗胃和化驗，醫生給出的診斷是：急性食物中毒。
親戚們聞訊趕來，病房裡瞬間擠滿了人，大伯母第一個撲到病床前，幹嚎起來：「媽！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顏妍！你怎麼照顧奶奶的？你想害S奶奶嗎？！」
大伯一臉沉痛：「顏妍，我知道你對我們有意見，可奶奶是真心疼你的。你怎麼能……難道是為了奶奶那點錢，等不及了？」
這話惡毒至極，瞬間將矛頭引向奶奶的存款爭奪。
其他親戚不明所以，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不會是故意的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堂姐SS地盯著我，脫口而出：
「你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精準地劈進了我的腦海裡。
這件事跟大伯家脫不了幹系。
我抬高聲音，壓過嘈雜：「我可以用我的烏鴉嘴發誓，如果我存心害奶奶，我不得好S！但真正的兇手，敢在這裡對著奶奶發誓嗎？」
大伯一家眼神劇烈閃爍，不敢與我對視，更不敢接話。
我深吸一口氣：「但這次，我不信天了，我要報警。」
「報什麼警？」大伯幾乎是吼了出來。他的過度反應更坐實了我的猜測，「家醜不可外揚！你是想讓我們老顏家都跟著你丟人現眼嗎？」
「你們怕什麼？」我步步緊逼，「是怕警察查出真相，還是怕家裡的醜事，就是你們自己？」
我拿出手機：「忘了告訴你們，為了安全，我們家裝了全屋監控，我們有沒有害奶奶，警察叔叔一看監控就知道了。」
周磊適時補充：「前幾天妍妍出差，大伯母和堂姐來過，
說送奶奶腌的鹹菜，順便借用一下廁所。」
我們的話，讓他大伯一家的臉色瞬間變成了S灰色。
10.
警察很快趕到，我當著所有親戚和警察的面，打開了手機上的監控 APP。
畫面清晰無比：大伯母和堂姐鬼鬼祟祟溜進廚房，一人緊張地望風，另一人迅速將一包粉末倒進了灶臺上的醬油瓶裡。
她們低聲的對話也被錄了下來：
堂姐：「媽，你說這玩意兒真管用嗎？大師說這是敗運符水的粉末，能讓顏妍的氣運衰敗，到時候她的烏鴉嘴就轉移到我身上了？」
大伯母：「小聲點，大師說了，等她氣運衰敗，病一場，我們再用那個儀式，就能把本事過給你了。」
真相大白，病房裡一片哗然。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奶奶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把視頻給奶奶看，平靜地講述了前因後果。
奶奶一言不發，隻是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經過上次的談心，她的心已經動搖了，而這一次親眼目睹自己兒孫的惡行，她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我告訴她，我堅持報警，奶奶用力回握住我的手：「乖孫女，你做得對……是奶奶以前糊塗,養出了這些畜生……報警，讓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警察準備將大伯一家帶走時，他們知道奶奶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三人齊刷刷地跪在奶奶的病床前,磕頭如搗蒜，哭得涕泗橫流。
「媽，我錯了！我鬼迷心竅啊，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給您當牛做馬，
我後半輩子就伺候您一個人。」大伯聲淚俱下。
「奶奶，我不想坐牢。您最疼我了不是嗎？您跟警察說,這都是誤會，行不行？」堂姐抱著奶奶的腿，嚎啕大哭。
奶奶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隻是疲憊地對我輕輕擺了擺手。
見奶奶不為所動,他們又調轉方向，膝行了幾步，爬到了我的面前。
「妍妍,好妍妍！是大伯錯了，大伯豬油蒙了心,不是人！你看在咱們都是姓顏的份上,隻要你放過我們,大伯後半輩子就給你當狗,給你磕頭！」
說著，他真的「砰砰」地給我磕起了響頭。
我撥開大伯的手：
「現在說這些,太晚了。」
大伯一家哭天嚎地被警察帶走了,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懲罰。
幾天後奶奶康復出院，我和周磊去接她。
在醫院門口，
遇到了一個插隊還態度蠻橫、反過來說我插隊的人，我下意識說了一句：「誰插隊誰斷腿。」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個男人罵罵咧咧地辦完了事，安然無恙地走了。
我愣住了。
為了驗證，我又對著一個隨地亂扔垃圾的⼈默念：「誰沒有公德心,誰立馬摔個狗吃屎。」
結果他哼著小曲，安然⽆恙地走遠了。
我神奇地發現,我的「烏鴉嘴」消失了。
帶著滿心的疑惑,找到了三叔。
「三叔，我……好像變回普通⼈了。」
三叔正在院子裡給他的花草澆⽔,他頭也沒抬。
「是嗎？那不是很好嗎？」
他剪下一朵開得正好的月季,遞給我緩緩說道：
「⼀個⼈⼼中,如果積攢了不屈的怨氣、正氣、意念之氣,
強大到⼀定程度，是⾜以撬動因果的。」
「現在,烏雲散了，壞人得到了制裁,疼你的人在你⾝邊。那股⽓自然就平復了。」
他望向遠⽅,目光深邃：「這世上的事,說不清道不明的多了。但有一條準沒錯：⼼存善念，身⾏正道，比什麼神通都管用。」
我拿著那朵花回到家，周磊正在廚房⾥為我煲湯,一切平靜⽽安穩。
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擁有過神奇的能力，但真正的家會在平凡的煙⽕氣裡，生根發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