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去找她對質，她卻聯合全家倒打一耙。
大伯拍桌怒吼，堂姐陰陽怪氣說我自導自演想訛人。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你丟東西賴我？我是你長輩，攀上高枝就汙蔑親人，你個白眼狼。是不是嫌婆家買的金子不夠重，自己故意藏起來好讓他再給你買一套？」
我被他們的無恥氣得渾身發抖，賭咒發誓。
「誰要是偷了我的戒指，就讓她手上長瘡爛肉，出門被車撞，走路摔斷腿！」
沒想到幾天後，大伯母手上真的開始潰爛，還在家門口平地摔成骨裂。
一切開始失控，我這才意識到，有些話真的不能亂說。
01.
我和周磊端著酒杯，走到了主桌。
「顏妍，
」大伯打了個酒嗝，「今天你結婚，大伯作為顏家的長輩，有幾句話必須說。」
我心裡咯噔一下，他又要開始了。
「你爸媽走得早，沒教好你規矩，現在我代替你爸照顧你。」
「拆遷協議，」大伯用筷子指了指我，「辦完婚禮就給籤了，別拖拖拉拉的，聽見沒有？不要結了婚就忘了你姓什麼。」
我的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他居然還有臉在我的婚禮上提這個。
我爸媽走後，大伯借口「你還小，我先替你管」，把我家那個位置絕佳的門面房，堂而皇之地霸佔了過去。
這些年租金一分沒給過我，還讓他老婆的親侄子，住進了我爸媽的房子。
現在又盯著老房拆遷款，這是恨不得把我們這一房徹底吃幹抹淨，吃絕戶啊。
我強壓著翻騰的怒火：「大伯，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這事先不談。我和周磊，先敬您和伯母一杯。」
周磊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
大伯母那雙眼睛，像鉤子一樣剐過我手上的金镯子。
「哎喲，瞧瞧這镯子，看著就沉，得有二兩吧？周磊真是疼你。不像我們家那口子，摳摳搜搜一輩子。」
她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們妍妍現在可是闊太太了，拆遷那點小錢，哪還看得上眼哦。早點籤字，讓大家伙都省心嘛。」
一直沒吭聲的堂姐，這時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表妹，你可真行啊。聽說你那個談了三年的前男友，今天也來了？結婚了就該收收心，別腳踏兩條船，到時候懷了孩子都不知道是誰的，我們顏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啪！」
周磊把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酒濺出灑了大伯一身，滿桌的人都嚇了一跳。
「今天是我和顏妍大喜的日子，
你們要是真心來喝喜酒的，我們夫妻倆歡迎。要是不想喝，」他目光掃過他們，頓了頓，「門在那邊，沒人攔著。」
周磊握住我冰涼的手，繼續道：「至於拆遷的事，婚禮後，我和顏妍會找律師，仔細看看條款。該是我們的，一分都不會少；不該是我們的，我們一分也不要。」
全場S一般的寂靜，一股暖流混雜著委屈，瞬間湧上我的眼眶。
大伯被一個小輩當眾下面子，酒勁上頭臉漲成了豬肝色：「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我教訓我侄女，關你屁事。」
隨即他又轉向我，滿臉的失望和痛心疾首：「顏妍，你看看你。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找了個外人來教訓你大伯。以前你多聽話孝順啊......」
奶奶一直沉默的臉，此刻沉了下來，她用力一拍桌子：「今天是我孫女結婚，都給我閉嘴！
」
大伯一家瞬間蔫了，在這個家奶奶的話還是有分量的，本來我是不打算請大伯一家的。
可結婚前，奶奶拉著我的手，長籲短嘆：「乖孫女，奶奶知道你委屈。可你爸媽不在了，他們是你唯一的親大伯了。婚禮不請他們，你讓奶奶這張老臉往哪擱？就當為了奶奶，忍一天，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氣，為了奶奶不想再繼續吵下去，閉了閉眼，將所有翻騰的情緒，連同那杯敬不出去的酒，一並咽了下去。
02.
婚宴結束，我和周磊送走了最後一波賓客，把金飾和禮金收好。
我打開首飾盒，想再摸摸媽媽留給我的金戒指，可手伸進去卻摸了個空。
「怎麼了，妍妍？」周磊看我臉色不對，關切地問。
「戒指……」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
「周磊，我媽留給我的那隻戒指，不見了。」
「別急，」周磊握住我冰冷的手，「你別慌，我們好好想想，最後看到它是什麼時候？」
我努力回憶，腦子裡卻亂成一團。
一旁的伴娘小聲地說：「姐，你換敬酒服的時候，那會兒人來人往的，但……但單獨進到最裡面來的，好像……好像就你的大伯母一個人。」
刺骨的寒意瞬間淹沒了我，在婚禮上鬧事不夠，還要偷東西？！連我媽媽留給我最後的一點念想都要偷走？
「走！」我抓起周磊的手，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
酒店走廊的盡頭，我找到了正說說笑笑準備離開的大伯一家。
「大伯母，首飾盒裡少了幾件金飾，包括我媽留給我的戒指。你剛才進過化妝間，
是不是不小心拿錯了？」
我給他們把臺階鋪好，可大伯母像是被踩了電門一樣，瞬間跳了起來。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她一手指著我的鼻子，一手誇張地拍著胸口，「你丟東西賴我老婆子？我可是你親大伯母。你爸媽不在了，我們幫襯你多不容易，你現在攀上高枝了，嫁了個好人家，就反過來汙蔑我們這些親戚了是不是？」
大伯立刻跟上，擺出一副大家長的威嚴：「顏妍，太不像話了。你大伯母是那種人嗎？結個婚丟三落四，我看就是你自己不知道塞哪兒了。在這裡大呼小叫，懷疑長輩，像什麼樣子。」
堂姐抱著手臂，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哎喲，妹妹，話可不能亂說啊。是不是嫌周磊家買的金子不夠重，自己故意藏起來一枚，好讓他再給你買一套啊？我看你就是想訛人吧？」
我被他們一家子無恥的倒打一耙氣得渾身發抖，
積壓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憤怒終於爆發。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誰要是偷了，就讓她手上長毒瘡，從裡到外地爛掉。出門被車撞，走路摔斷腿！」
周磊一把將我緊緊護在身後：「東西既然是在酒店丟的，那就報警處理吧。讓警察來調監控，查個水落石出，也好還大伯母一個清白。」
「報警」兩個字一出，大伯一家的氣焰，肉眼可見地矮了半截。
就在這時，奶奶不知道從哪裡趕了過來，一看這劍拔弩張的架勢，立刻哭喊起來：「不能報警！家醜不外揚啊！」
她衝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老淚縱橫：「乖孫女，聽奶奶話，咱不報警。東西丟了，奶奶給你補上，奶奶給你買個一模一樣的。」
她說著就去掏自己的口袋，然後把大伯一家往外推：「你們快走，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了。
」
大伯一家飛快走了，奶奶還在哭著勸我，說錢她來出。我看著她心裡一片悲涼，她不懂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
「奶奶，我不要您的錢。」
這時眼尖的伴娘突然指著地上大伯母剛才站的地方：「姐，你看那是什麼？」
地毯上一枚金戒指靜靜地躺著，折射著冰冷的光，正是我媽的那隻。
奶奶趕緊連聲說：「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乖孫女，看在奶奶的面上，算了……」
周磊扶著我輕聲問：「還報警嗎？」
我看著奶奶蒼老哀求的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卷了我。
「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今天算了。但這件事，我記下了。」
03.
婚禮後的第四天，我接到了小姑的電話，她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妍妍，
你大伯母……她手上長滿了爛瘡，奇痒無比，看了好幾個醫生都說不清病因。前天更邪門，在自家門口平地上走著，好端端地摔了一跤，直接骨裂了。」
我剛掛掉電話，還沒從這消息裡緩過神，另一個親戚的消息又跳了出來：「妍妍，你說神不神？你大伯母剛才從醫院復查完回家，在巷子口差點被一輛闖紅燈的電動車給撞了。人雖然躲開了，但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那條打著石膏的腿嚎了半天，說是骨頭裂縫又加重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
周磊在一旁聽著，卻還是堅持他的科學解釋：「巧合，都是巧合。皮膚問題是內在病因，摔跤是意外，受驚嚇更是正常反應，你別自己嚇自己。」
但我心裡的不安卻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為了印證，也為了徹底解決房子的事，
我們周末去了奶奶家。
果然，一進門就看到大伯母癱在沙發上。
她一隻手纏著厚厚的紗布，另一隻手布滿了紅疹和水泡，腿上打著石膏，嘴裡的哎喲哎喲聲比電話裡描述的要慘多了。
「你還敢來！」大伯一見我，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看看你幹的好事，你把你伯母害成什麼樣了。」
大伯母也跟著哭嚎起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你就這麼咒我，又爛手又斷腿的，你個烏鴉嘴！掃把星！」
我冷冷地看著她：「大伯母，舉頭三尺有神明。你要是不偷不搶，怕我幾句咒罵幹什麼？我今天來，是最後通知你們，明天讓你侄兒從我爸媽的房子裡搬出去。我已經報了警，警察很快就會上門清點房子的情況。」
大伯臉色鐵青：「那房子不是你的了，你爸當年做生意，跟我借了五萬塊錢。白紙黑字寫的借條，
說好了還不上就用房子抵債。」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抖開給我看。
上面字跡潦草，確實有點像我爸的筆跡，但落款日期模糊不清，內容也語焉不詳。
我氣得笑出聲：「借條？我爸什麼時候問你借過錢？我怎麼從沒聽說過？就算真借了，這麼多年，利滾利也早還清了吧。拿張不知真假的破紙就想吞了我家的房子，你們也太貪得無厭了。」
「破紙？這是你爸的親筆。」大伯唾沫橫飛，「長兄如父，我現在就是你爸。我說這房子抵債了，就是抵債了。」
看著他們無恥的嘴臉，我知道講道理是沒用了。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了手機。
「你們是不是忘了，現在是個到處都能拍視頻的時代。」
我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那是我特意拜託婚禮攝像師的朋友，
從他拍的幾十 G 素材裡，一帧一帧找出來的。
視頻清晰地看到，大伯母快速地將我的金镯子和耳環，塞進了她自己的手提包裡。
鐵證如山，大伯母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奶奶不敢置信地看著大兒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是現在把東西原樣歸還，還是我立刻拿著這段視頻去派出所？金額足夠立案了。到時候，可就不是搬房子這麼簡單了。」
「你……你敢！」大伯還想虛張聲勢，但語氣已經軟了。
「你看我敢不敢。」我盯著他，寸步不讓。
最終他們徹底慫了，大伯母罵罵咧咧地拿出了我的龍鳳镯，已經被她拿去金店熔成了一個醜陋的金疙瘩。
「雙倍，」周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被熔掉的金器，按今天的市價，雙倍賠償。現在就轉賬。
」
「你！」大伯猛地一拍茶幾，上面的杯子被震得跳了起來，「你個S丫頭，你這是趁火打劫。」
周磊盯著大伯：「既然大伯覺得吃虧了，那也好辦。我們還是走法律程序吧。」
身旁的奶奶閉上了眼睛，發出長長的嘆息。
「老大，給錢！」
最終大伯喘著粗氣，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當面轉了賬。
大伯母當著我的面通知她侄兒趕緊搬走。
從奶奶家出來，我身心俱疲，雖然拿了賠償，但心裡沒有半分快意。
一直沉默的三叔送我們到門口，他從小在道觀長大，性子孤僻，不愛言語。
「妍妍，」他緩緩開口，「你臉色不對，印堂罩著一股言靈……說話要當心，出口成谶，傷人也傷己。」說完他便轉身回去了。
我愣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