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姐知道後便時不時來家裡小住。
後來表姐和她男朋友約我一起吃飯,席間她男朋友看我的表情很奇怪。
洗手間回來,我聽見他不滿的問表姐:
「你這個妹妹到底什麼時候從你的房子裡搬出去,她要不要臉啊。」
「一大把年紀還這麼不要臉,一會我要跟她收房租費。」
「住這麼多年,房租起碼也要二十萬,夠咱們彩禮錢了。」
我震驚了。
借住的不是表姐嗎?
1
大學畢業,我成功入職國內知名科技公司,爸媽高興之餘就在公司附近全款給我買了一套大二居。方便我休息,也方便他們來京市看我。
表姐很羨慕我在京市有房。
經常來家裡看我,
有時舅舅舅媽寄特產過來,表姐也會放在我家大冰箱裡。
原本寬敞的家裡堆滿了表姐的土特產,光潔的地板上全是從家鄉帶來的稀泥。
沙發上都是表姐扔的衣服,說是租的小房間沒有洗衣機,京市太冷手洗不方便。
就連櫥櫃上高價買的手辦都被她磕壞好幾個,隨意收了起來,換成了幾包一塊錢買一堆的辣條。
這些我都忍了。
出差一周回來,我發現家裡都是各種外賣包裝,客廳裡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宿醉反酸的惡心味道。
最惡心的是沙發腳邊掛著一條男士平角褲……
家裡是遭賊了嗎?
忍著惡心,我拍了視頻問表姐是什麼情況。
表姐一直沒回我。
我拎著行李箱跟做賊一樣地走回房間。
在 APP 上下單了家政,打開窗戶透氣。
這時,一個隻穿著平角褲的男人從另外一間客房出來,看見我,怒吼一聲:
「臥槽,家裡居然進了女賊。」
「趕緊給我滾,不然小心我抽S你。」
男人挺著大肚腩,說話的時候還一抖一抖的,生怕我看不見他的大肚腩一樣。
我比他還震驚。
我的家怎麼會出現一個男人?
就在我驚慌要報警時,表姐打電話過來。
告訴我說她男朋友昨晚聚會完沒有回去,在我家留宿,不要害怕之類的。
我暗暗吐槽,沉著臉掛了電話。
表姐男朋友叫張肅,是高考大省人,聽表姐說他們異地戀好幾年,關系很穩定,也打算結婚。
張肅掀了掀眼皮,瞄了我一眼,
語氣很淡:
「你就是妮妮表妹吧,下次進來提前打個招呼,畢竟你是個女孩,這樣很不方便。」
「昨晚跟你姐姐的同事聚會,把家弄得有點亂,我這頭還疼著,你幫著收拾收拾,女孩家家的,這點眼力見怎麼沒有呢。」
話裡話外,都在吐槽我懶。
我們很熟嗎?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朝他晃了晃手機。
「已經請了家政,一會你或者表姐給錢就行,也不貴,就 198。」
一聽到錢,張肅當時就變了臉色。
擦臉的毛巾往頭頂一拋,正好蓋在了我精心照顧的曇花上面,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花骨朵就這樣被毛巾給拍掉了。
我心疼得要命。
「你幹什麼,這是我養的花。」
「你才有毛病。」張肅瞪大眼睛,
咬牙切齒地說:「這麼點活就要收兩百,你怎麼不去搶,再說了你是女人收拾一下桌子怎麼了。」
「誰造出來的誰收。」
我也氣得跳腳。「你跟表姐在一起快活完了,給我整這麼一大攤活,不收拾就算了,還埋怨我,沒門兒。」
張肅被我一頂就來氣。
想要跟我深度掰扯掰扯,表姐下班回來了。
2
一看見我們劍拔弩張的樣子,她連忙把對象推回房間。
又過來勸我:「妹妹,他睡糊塗了,你別跟他計較,以後你跟姐夫相處多了,就了解他不是什麼壞人。」
我指了指滿屋的垃圾,有些不高興。
「剛剛請了家政 198,這個錢你得出。」
表姐連忙又點頭,還給我點了很多小燒烤安撫我。
等我再從臥室出來時,
表姐和男朋友都不在了。
家裡恢復成了以往幹淨的樣子。
家政阿姨把牆角一堆發了芽的土豆拎出來問我還要不要。
我搖搖頭。
阿姨喜滋滋地收下了,說她拿回家當種子。
晚上,我接到表姐邀請我去餐廳吃飯的電話,時間定在明天。
她說今天很抱歉,她男朋友請我吃飯道歉之類的話。
我想著都是一家人,以後要是真的跟表姐成了的話,我這麼梗在中間的話不太好,人家給個坡我就順道下了,假意推辭了兩句,答應了表姐的邀約。
想著表姐說最近要跟男朋友回老家商量訂婚的事,我去商場給爸媽買了點禮物,讓表姐順道帶回去。
等我到餐廳的時候,小情侶們已經到了。
「抱歉,我來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跟他們道歉。
表姐擺擺手,把菜單遞給我。
「我們也剛到,今天你未來姐夫請客,你隨便點,最好點些貴的才算吃回本。」
表姐笑著給我建議,大有一頓吃垮張肅的架勢。
我很想說公司平時宴請客戶有好幾次都來這家餐廳,基本上菜單上有的都吃了一遍,菜很好吃,價格也很美麗,公司宴請的話都是能報銷的,如果是姐姐男朋友請客讓我隨便點的話,我怕吃窮他。
於是,我隻是隨便點了一個價格不算貴的沙拉,便把菜單遞了回去。
張肅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就點個沙拉?上這麼好的餐廳來就吃這兩口草?」
我正要解釋,表姐搶先說道:「沙拉也好,多吃蔬菜健康。」
張肅反駁道:「你看她瘦得跟一把柴火一樣,天天吃沙拉哪有營養,必須狠狠點兩個好菜。
」
「不然到時候跟了我弟弟可不好生孩子…… 」
張肅話剛說完,就被表姐狠狠肘擊了一下。
張肅看了我一眼,忽然扯唇一笑。
不顧我的反對點了三份和牛。
又像電視裡擺闊的劇情一樣
張肅眼睛都不抬一下,要了 90 年的紅酒。
我聽得一陣肉疼,這幾個算下來就要好多錢,可我聽表姐說他隻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一個月收入也才一萬左右,扣除房租水電什麼的,也剩不到多少錢。
這麼闊綽,難道發財了?
張肅和表姐的反應很奇怪,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一頓飯吃得我心不在焉。
快結束時去了一趟洗手間,路上接到上司的電話,問我什麼時候上班,再回去時耽誤了幾分鍾。
走近了,我聽見張肅沉著臉不滿地跟我表姐抱怨。
3
「你那妹妹什麼情況,是不是害怕結賬,趁著快吃完就腳底抹油?也不知道他們家是什麼傳統,竟會吃白食。長得人模人樣,怎麼淨幹撈女的事呢。」
「還有昨天那事我都不想說,我在家睡得好好的她回來就跟大爺似的還給我擺臉色,這要是嫁到我家我弟弟一天肯定打她三回。」
「以為工資比我高就牛了,請個家政要那麼多錢,女人不都是幹活的嗎?費那錢,真當錢是大風刮來的,一會兒飯錢一定要讓她出。」
我聽得渾身發涼。
我聽表姐說張肅好像是特殊人群,還是個啞巴。
沒想到,張肅會在背後這樣說我。
表姐則輕聲安撫著張肅,出口的話卻更讓我震驚:
「你就讓著她點吧,
現在不好好哄著,到時候她不答應嫁給你弟弟怎麼辦?我那個妹妹倔得很,跟頭驢似的。」
「她現在工資高,她嫁給你弟弟,我們就從姐妹變成妯娌了,那錢還不是要補貼到我們身上來,你就是笨,不知道哄著點,她現在心氣大著呢。」
「等我們這次商量完婚事,去你家的時候找個借口把她也騙過去,到時候和你弟弟生米煮成熟飯了,肚子裡揣了崽還能由得了她?」
張肅滿意地點點頭。
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忙問:「那你妹妹什麼時候從你的房子裡搬出去,她要不要臉啊。」
「都快奔三的人了還這麼不要臉,一會兒必須問她要房租費。」
「在你家住了這麼多年,京市的房租來說最起碼也要二十萬,夠咱們彩禮錢了。到時候這個錢收回來我們就揣自己包裡,當我們的私房錢。」
表姐美滋滋地點頭。
兩人旁若無人地商量,絲毫沒有注意身後的我。
我完全沒有想到,平時對我頗有照顧的表姐,背地裡居然打的是我以及房子的主意。
還讓我交房租,
可是明明借住的是她啊。
我可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我身邊有一頭狼。
等兩人商量完了,我才裝作剛出來的樣子走回座位。
張肅看了表姐一眼,又看看我。
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的樣子。
我故意裝作沒看見,低頭玩著手機,旁邊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眼看著就要到人家餐廳打烊的時間,張肅實在是坐不住了,喊了我一聲。
「你妹妹,這個賬……」
話還沒說完,我理解地朝他笑笑。
「表姐不是說是你請客嗎,
看未來姐夫的樣子是想反悔?」
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引起了門口服務生的注意。
無數好奇的目光看過來,張肅的臉一下紅了,趕緊擺手解釋。「不是那個意思,是……」
「不是那個意思就去把賬單結了,我先出去打個電話,門口等你們。」
說完不等表姐他們的反應,拎著包就走了。
果然,沒一會兒就聽見張肅罵街的聲音,質問服務生賬單為什麼那麼高。
果然裝逼遭雷劈。
剛剛大言不慚地說要紅酒和牛的以為是大款呢,沒想到是個裝逼貨。
表姐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我都拒接,又發微信來說沒有那麼多錢,讓我幫幫忙。
點菜的時候我就看了,光是那瓶紅酒就要好幾萬,估計這兩人剛開始是想宰我,
價格都不看就開始點菜,沒想到最後要自己付賬,腆著臉來找我要錢。
酒我可是一口沒喝,關我屁事。
我直接無視表姐的微信,打了車就回家了。
4
見我不回消息,表姐從最開始的哀求變成了謾罵。
好像是我做了什麼錯事。
第二天還在睡夢裡,表姐砸門的聲音把我吵醒。
哦對了,昨晚我連夜修改了密碼。
她再也進不來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家,趕緊開門。改個錘子密碼。」
見我不說話,表姐又開始發力。
「薛妙,趕緊給我開門,不然一會兒我報警說你擅入民宅。」
「給臉還不要臉了。」
張肅也在門口接著幫腔。
還要報警,我才要報警。
打電話叫了物業,又報了警,才開門讓這兩人進來。
一打開門,表姐就把一個收款碼懟我臉上來。
「給錢吧,昨晚的飯錢,別以為想逃單,那頓飯是 AA,你得付我們 8000。」
表姐冷哼一聲:「想佔我們的便宜,門都沒有。」
「什麼 8000,是 20 萬零八千。」張肅在後面接話,「白住咱們家房子這麼多年啊,想得美,親戚還要明算賬呢,沒有二十萬就馬上給我滾出去。」
我抱著胳膊,看著表姐:「這是我家,讓我去哪?」
表姐此時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滿臉怒容:「什麼你的家,你真是越來越不懂事,居然想霸佔我的房子,虧我還對你那麼好,你簡直不要臉。」
「你說是你的家那你拿出房產證給我看看,張嘴就來那我還可以說馬雲兜裡的錢都是我的呢。
」
我才不想跟這癲公癲婆廢話。
「姑媽說了,以後我結婚要給我買個房子當賀禮,這房子我喜歡,我就要這套了。」表姐理不直氣也壯地說:「反正都要買,這套是現成的,裝修風格我也喜歡,拿過來就能現住,還沒有甲醛,簡直兩全其美。」
「抱歉,拿出證據。」我懶理這顛婆。「沒有證據一會兒就回去和警察好好解釋吧。」
媽媽在小時候的確說過送房給表姐當嫁妝的話,可因為對象是樂高啊,這玩意就是玩具,誰買不起。
我爸媽是有點小錢,平時對小輩也好得不得了,不過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說給房就給房。
我媽又不是伏地魔。
「哎呀等我回去見到姑媽我就會問她要房產證啦。」
表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沉浸在我媽給她買房的幻想裡。
我淡淡地提醒她:「現在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麻煩你們現在就出去,不然去局子裡可不好交代。」
張肅一聽這話就舉著拳頭想要給我好看,還好物業上來得及時。
兩個高大威猛的物業大哥瞬間制服了想要施暴的張肅,表姐在旁邊馬上被嚇哭了,叫囂著要和物業小哥拼了。
警察趕到了現場,三兩下就把這兩人給帶走了。
物業小哥臨走還擔憂我的安全,叫我一個人在家千萬鎖好門,別什麼人來敲門都開,萬一剛剛他們來晚了受傷的就是我自己了。
我確實衝動了。
再三謝了物業小哥。
不管如何,我跟表姐確實沒辦法再做姐妹了,把她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打包好,叫了貨拉拉送到她的出租屋,這次我學乖了,喊的是到付。
本以為送走瘟神我就能過安穩日子。
幾天後,我還沒下班,媽媽的電話就打來了。
「寶貝,你在京市欺負你表姐了?她回來哭得梨花帶雨地說你在京市借錢不還,害得她都沒錢花了。還說你借好幾十萬。」
「她說你在京市吸那個什麼毒?」
5
我欺負她?
她欺負我吧。
把我家搞得亂七八糟不說,現在回去還倒打一耙冤枉我。
居然還說我吸毒?
「媽媽,她回家就這麼說的?」
媽媽在那邊苦口婆心地勸我:「寶貝,咱們家不缺那點錢,你們這一輩的小輩也不多,我不信你會在外面吸那個什麼毒,再說了吸那什麼毒犯法,這你肯定不能幹,但是你肯定遇到事了,要是一時手頭緊,跟媽說,千萬別在外面借網貸,那玩意可是無底洞。你借表姐的錢我一會兒幫你還了,
不然你過年不好去你舅舅家拜年。」
媽媽真好心。
我氣笑了。
我連忙阻止她:「我沒借錢,再說了她有幾十萬給我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