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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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頂流前男友沈言一句「她太粘人,讓我窒息」把我送上熱搜。


 


我被他的粉絲網暴到退圈。


 


三年後,我靠寫歌維生,卻眼睜睜看著我的歌成了他和他「才女」現任蘇晴的定情曲。


 


直到我們被迫同上一檔直播綜藝,他護著她嘲諷我:「你懂什麼是創作?」


 


我笑了,對著鏡頭按下手機播放鍵。


 


「寶貝,你這段旋律給我吧,歌紅了功勞都是你的。」


 


頂流夫婦的人設,今晚就該塌了。


 


1


 


我,姜可可。


 


三年前,因為頂流歌手沈言團隊「不小心」流出的那句評價。


 


「她太粘人,讓我窒息。」


 


我被他的粉絲罵到銷號退網。


 


於是我成了全網皆知、糾纏頂流、逼得帥哥窒息的瘋批前女友。


 


P 遺照,寄S老鼠,線上線下無S角網暴。


 


一套流程下來,我除了滾蛋,沒第二條路。


 


天地良心,分手是他提的,原因是他的新經紀人覺得我「家庭普通,配不上他的上升期,留著是顆雷」。


 


得,我滾了,甚至沒要分手費。


 


顯得我多麼清高似的,其實隻是那點可憐的尊嚴在作祟。


 


三年後,我靠寫歌勉強糊口。


 


對,就是那種賣了版權、署名權歸別人、我隻能拿點買斷錢的槍手。


 


沒想到我用化名「KK」賣出去的那幾首口水歌,居然首首爆紅,養活了我,也養肥了那幾個唱著我的歌立「原創才子才女」人設的明星。


 


生活不易,可可賣藝。


 


所以當以前認識的一個小導演,偷偷告訴我一檔生活類直播綜藝缺個「背景板」。


 


錢給得還湊合,拍三天,夠我交半年房租,我就接了。


 


權當賺點生活費,反正也沒人認識現在的我。


 


開機那天,我看著對面那兩個被工作人員眾星捧月、光鮮亮麗的人。


 


手裡的行李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沈言。


 


還有他那位靠著唱我寫的《晴空》一戰成名、被粉絲捧為「內娛最後一位純真才女」的現任蘇晴。


 


嘶,不妙。


 


沈言看到我,那雙曾經迷倒無數粉絲、盛滿深情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愕。


 


隨即沉澱為濃濃的輕蔑和不耐煩,仿佛看到了什麼甩不掉的髒東西。


 


他微微側頭,對著身邊的助理,聲音不大,卻剛好能飄進我耳朵,滿是嫌棄:「節目組什麼人都請?為了熱度臉都不要了?事先也不打個招呼。


 


蘇晴挽著他的胳膊,像隻高傲的孔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眼神跟驗貨似的,從頭到腳,最後定格在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略顯舊的運動鞋上,然後甜甜一笑,聲音能掐出水。


 


「言哥,別這麼說嘛,可能是可可姐最近比較……困難吧。


 


「我們能幫就幫一點,畢竟相識一場。」


 


直播鏡頭早就懟了過來,迅速捕捉著這精彩的重逢。


 


節目組是懂流量的。


 


彈幕瞬間瘋了,密密麻麻,幾乎蓋住了整個屏幕:


 


【臥槽?!姜可可?!那個瘋女人?!她不是退圈了嗎?】


 


【節目組牛逼!這熱度蹭得明明白白!惡心!】


 


【她怎麼還有臉出現在言哥面前啊?陰魂不散!求一雙沒看過的眼睛!】


 


【晴寶好善良還幫她說話!

對比之下某人真是又窮又酸又不要臉!】


 


【救命!看到她就晦氣!能不能讓她滾啊!導演組做個人吧!】


 


【是不是沒錢了又來纏著言哥了?吐了!】


 


主持人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故意把話筒遞給我,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挑事意味。


 


「可可,好久不見,看到沈老師和蘇老師,是不是很意外?有什麼想對老朋友說的嗎?」


 


我彎腰撿起行李包,拍了拍灰,扯出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笑:「是挺意外的,意外節目組預算這麼充足,能同時請動兩位頂流。看來這季贊助拉得不錯。」


 


主持人:「……」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嗆,一時沒接上話。


 


沈言冷哼一聲,眼神像淬了冰,根本沒接話茬。


 


蘇晴倒是笑得愈發甜美,

仿佛沒聽出我的諷刺,親昵地拉了拉沈言的胳膊:「言哥,我們先過去吧,這邊風大,站著怪冷的。」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


 


我這兒的風景,晦氣,又冷又破。


 


得,開局仇恨值拉滿。


 


我深吸一口山裡冰冷的空氣,告訴自己。


 


姜可可,你是來賺錢的。


 


房租!房租!忍住!


 


節目錄制是在一個山清水秀但條件著實一般的破村子。


 


美其名曰回歸自然,體驗生活。


 


第一個任務就是分組搭灶臺生火做飯。


 


果然,沒人願意和我一組。


 


其他幾個嘉賓眼神躲閃,要麼看天要麼看地,生怕跟我扯上關系就被沈言和蘇晴的粉絲衝了。


 


最後是主持人「好心」地把我硬塞給了沈言和蘇晴那組。


 


看熱鬧不嫌事大說道。


 


「老朋友了,更有默契嘛!


 


「說不定還能再現當年……呃,共創佳績哈!」


 


我謝謝您嘞,這圓場打得稀碎。


 


彈幕又是一片哀嚎。


 


【主持人做個人吧!】


 


【心疼言哥和晴寶!】


 


【這個姜可可什麼背景啊,真能蹭!】


 


沈言壓根不拿正眼看我,不屑地掃了我一眼。


 


他指揮著蘇晴,聲音溫柔得能滴出蜜來:「小晴,你去那邊樹底下撿點幹柴來,小心別劃到手,挑細一點的就好。」


 


蘇晴嬌滴滴地應了一聲「知道啦言哥」,像隻花蝴蝶似的飄過去,鏡頭緊緊跟著她,捕捉她「勤勞可愛」的身影。


 


然後他瞥了我一眼,指了指地上那堆泥巴和幾塊破磚頭,

語氣淡漠:「你,把這個壘起來。快點,別耽誤大家時間。」


 


命令得那叫一個自然流暢,仿佛天經地義。


 


我沒動,看著那堆東西,又看看他那個毫無結構可言的「設計」,忍不住開口。


 


「沈老師,搭灶臺不是你這麼搭的,這結構不對,底下太空,一會兒燒起來得塌。」


 


他臉色一沉,似乎極其厭惡我的反駁,眉頭擰得S緊。


 


「姜可可,你懂什麼?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飯都不會做,現在倒會指手畫腳了?


 


「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彈幕高潮了:


 


【言哥懟得好!爽!】


 


【真是,自己什麼都不會還裝上了?哪來的臉指點江山?】


 


【想起言哥以前說她粘人又嬌氣,果然是真的!

廢物一個!】


 


【就知道拖後腿!煩S了!】


 


蘇晴適時地抱著一小捆幾乎全是樹葉的柴火回來,聽到這話,立刻幫腔,語氣那叫一個善解人意。


 


「言哥,你別生氣,可可姐可能也是想幫忙。隻是方式不太對。」


 


她放下柴火,蹲下去,故作認真地擺弄那些磚塊,「要不還是我來吧,我雖然也不太會,但我可以學,慢慢弄……」


 


她說著,就「不小心」地把我剛才試著壘起來的一點可憐的基礎全給碰倒了,磚塊哗啦散了一地。


 


「哎呀!」


 


她驚呼一聲,像是被嚇到的小白兔,眼圈瞬間就紅了,仰頭看著沈言,委屈巴巴地咬著唇。


 


「對不起言哥,我太笨了……又把事情搞砸了……」


 


沈言立刻心疼地把她拉起來,

護在身後,像老母雞護崽,轉頭對我怒目而視,聲音拔高。


 


「姜可可!你就不能安分點?非得找點事是不是?就知道你來了就沒好事!


 


「一邊呆著去,別在這裡添亂!」


 


我看著那一地狼藉,又看看這對配合默契、倒打一耙的戲精,氣笑了。


 


胸口堵得發疼。


 


「我找事?」


 


我指了指旁邊幾乎懟到我們臉上的直播鏡頭,聲音盡量平靜。


 


「沈老師,蘇老師,全過程,機器都拍著呢。


 


「是誰在指手畫腳,是誰在搗亂,觀眾看得一清二楚。」


 


沈言一噎,臉色更加難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直接槓上鏡頭。


 


蘇晴連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勸,聲音卻剛好能被麥克風收到。


 


「言哥,算了算了,還在直播呢,別讓可可姐下不來臺。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多事的……


 


「我們就按可可姐說的做吧,雖然可能會塌,但總比這樣僵持著好……」


 


這話聽起來是勸和,實則坐實了我瞎指揮且不顧大局。


 


彈幕自然又是心疼他們的:


 


【晴寶別哭!不怪你!是某人太事兒逼!】


 


【姜可可真是攪屎棍!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自己不動手光會嘴炮,惡心吐了!】


 


【晴寶太善良了還讓她!氣S我了!】


 


最後灶臺塌沒塌我已經不關心了。


 


反正那頓飯,我餓著肚子,看著他們倆表演「患難與共」、「你喂我一口土豆我喂你一口紅薯」的戲碼,膩歪得我隔夜飯都快吐出來。


 


沈言還時不時投來厭惡又得意的眼神,

仿佛在說。


 


看,離開我,你連頓飯都吃不上,隻能像個乞丐一樣看著。


 


我低頭,用力地擺弄著手機裡存的 demo 小樣,指甲幾乎要掐進屏幕裡。


 


心裡默念。


 


忍字心上一把刀!


 


賺錢嘛,不寒碜。


 


晚上的環節是圍爐夜話,火光跳躍,氣氛本該溫馨,主持人卻非要 cue 每個人的「夢想」,搞點虛頭巴腦的。


 


輪到蘇晴,她捧著杯熱水,眼神憧憬又帶著點小羞澀,仿佛不諳世事的少女。


 


「我的夢想啊,就是能一直寫出打動人心的歌,像《晴空》那樣,給大家帶來溫暖和力量。音樂就是我的生命。」


 


《晴空》。


 


我寫那首歌的時候,剛和沈言分手不久,窩在冬冷夏熱的出租屋裡啃冷饅頭,想著過去那些虛假的甜蜜,

眼淚掉進泡面碗裡。


 


歌詞裡那句「假裝晴空萬裡,心卻下著雨」,寫的是我自己剝皮抽筋的痛。


 


現在從她嘴裡說出來,用這種甜膩造作的腔調,真他媽是絕妙的諷刺。


 


主持人立刻捧臭腳,語氣誇張。


 


「《晴空》真的是年度金曲!唱遍大街小巷!晴晴真是才華橫溢!人美歌甜!


 


「聽說這首歌的創作靈感來自於一段很珍貴的回憶?」


 


蘇晴含情脈脈地看了沈言一眼,臉微微泛紅,恰到好處地低下頭,聲音又軟了幾分。


 


「嗯……是遇到言哥之後,感覺整個世界都放晴了,心裡暖暖的,就有了旋律……」


 


「噗——」


 


我沒忍住,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趕緊捂住嘴,但還是發出了明顯的笑聲。


 


這謊撒得,太不要臉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像探照燈一樣集中到我身上。


 


沈言眉頭緊鎖,語氣不悅:「你笑什麼?」


 


我擺擺手,努力想把笑意憋回去,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動。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覺得……


 


「蘇老師這靈感來源,挺別致的。」


 


沈言臉色沉下來,語氣帶著訓斥和鄙夷。


 


「姜可可,你不懂創作,就不要隨意評價別人的心血。


 


「藝術的靈感來源於生活的方方面面。


 


「小晴為了寫歌,經常熬夜到很晚,琴弦都不知道彈斷多少根,她的努力和天賦,不是你這種人能理解的。」


 


彈幕又是一水兒的【言哥護妻狂魔!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她懂什麼音樂!隻會酸!】。


 


我點點頭,從善如流,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啊對對對,我不懂,蘇老師天賦異稟,熬夜抄……哦不,熬夜創作,辛苦了。


 


「琴弦挺貴的吧,下次斷了我給你報銷點?」


 


蘇晴的臉色白了白,手指攥緊了杯子,勉強維持著笑容,眼神卻冷了下來。


 


「可可姐好像對我的歌很有意見?難道可可姐也對創作有研究?」


 


「研究談不上。」


 


我笑得特別真誠,甚至帶著點無辜。


 


「就是聽得比較多。


 


「覺得蘇老師這歌吧,副歌部分那個轉音,『卻下著雨』那裡,處理得有點生硬,像是硬湊上去的,跟前面情緒有點脫節。


 


「下次可以試試降半個 key,

氣息沉下去一點,過渡可能會更自然點。


 


「個人拙見,僅供參考哈。」


 


現場瞬間安靜了。


 


隻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蘇晴的表情徹底僵住,像是被無形的手扇了一巴掌。


 


沈言猛地站起來,指著我,怒氣幾乎要衝破屏幕。


 


「姜可可!你夠了!在這裡賣弄什麼?


 


「你以為你是誰?頂級音樂制作人嗎?輪得到你在這裡指點江山?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心思!」


 


主持人眼看場面要失控,趕緊哈哈笑著打圓場,聲音幹巴巴的。


 


「哈哈哈,看來大家對音樂都有不同的見解哈!


 


「音樂嘛,本來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好了好了,我們進入下一個環節,來個輕松點的……」


 


夜話最終在不歡而散的詭異氣氛中結束。


 


臨走,蘇晴經過我身邊,腳步停了一下,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姜可可,你給我等著。」


 


我衝她露齒一笑,火光映得我的牙齒有些森白:「等著呢。蘇老師下次『創作』的時候,記得借鑑得高級點,別老是副歌轉音出問題,容易露餡。」


 


看著她氣得微微扭曲又不敢發作的背影,我心裡憋了一整天的惡氣,總算出了一點點。


 


但也隻是一點點。


 


我知道,我這點不痛不痒的諷刺,根本傷不到他們分毫。


 


他們背後有資本,有粉絲,有顛倒黑白的團隊。


 


而我,隻有我自己。


 


果然,第二天的環節,節目組明顯搞事情,弄了個戶外小型音樂會,美其名曰「用音樂洗滌心靈」。


 


嘉賓可以自由表演節目。


 


蘇晴第一個舉手,

自告奮勇要彈唱《晴空》。


 


「想把這份晴朗的心情分享給大家」。


 


她坐在節目組準備的、音可能都不太準的鋼琴前。


 


一身白裙,妝容精致,長發披肩,確實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才女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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