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破罐子破摔地點頭。
「是。不行嗎？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
他的位置背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看見他眼底一片暗沉，像醞釀著風暴的深海。
「伶伶，」他終於開口，聲音緊繃著。
「你昨晚喝醉了，說的那些話，我不會當真。」
「但現在，你已經清醒了。所以，我必須要認真地問清楚：你說的……是真的嗎？你喜歡我？」
他坐起身，打開了床頭的臺燈，暖黃色的光線下，他眼中閃爍著破碎的光影。
「你一直叫我哥哥，不，一直以來，你就隻是把我當作哥哥。這一點我很清楚。」
「你……真的喜歡我？」
他看著我，像是在尋求確認，
但似乎又害怕聽到那個答案。
「是的。」我篤定地說，「我喜歡你。」
但紀臨風仍然不敢置信，眉頭緊鎖著。
「伶伶，這段時間你過得很艱難，所以，你會依賴我。但是這種依賴……不是愛情。」
我無比認真地看著他，伸手握住他因緊張而冰冷的手。
「我結過一次婚，雖然很失敗，但我知道愛情是什麼樣的。它包含著欣賞、信任、依賴，還有……欲望。」
「紀臨風，我喜歡你，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是那種……想吻你，想抱你，想和你深入交流，做盡一切親密之事的喜歡。你懂嗎？」
他仍舊怔怔地看著我，還是那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仿佛在聽天方夜譚。
我有些惱了，
幹脆也坐起身，雙臂摟住他的脖子，仰頭在他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我曾經當你是哥哥，但現在不是了。」
「以前我追著程湛跑，眼瞎地忽略了身邊真正值得我去愛的人。」
「現在，我不會了。」
「我喜歡你，紀臨風，所以想吻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步步緊逼。
「那你呢？」
「你喜歡我嗎？你想吻我嗎？」
說完，我閉上了眼睛，微微仰著頭，將雙唇送到了他面前。
我將主動權，完全交到了他手裡。
空氣中，是S一般的寂靜。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等到一個拒絕時，一個很輕、很輕的觸碰，落在了我的唇上。
帶著試探，
帶著珍重，淺嘗輒止。
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
落下的吻，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切。
到最後，他緊緊地抱住我，將我壓在床上，近乎失控地撬開我的唇齒，攻城略地，不知滿足地索取。
而我也緊緊地回抱住他，即便被吻得喘不上氣來，竟然也舍不得推開他。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紀臨風率先找回一絲理智，強迫自己拉開了距離。
他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滾燙而急促。
「我不敢相信……這都是真的。」
「像是在做夢。」
「不，」他聲音沙啞，「我甚至都不敢……不允許自己做這樣的夢。」
我心疼地吻了紀臨風一下，
同時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惹得他悶哼一聲。
「疼嗎？疼，就是真的。」我笑著說。
紀臨風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似的，再次將我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血肉之內。
半晌，他忽然又悶聲開口。
「這件事，還是讓我跟爸媽說吧。我得好好想想……該怎麼跟他們說。他們會怎麼想？」
「不用擔心，他們同意的。」
「什麼？」紀臨風詫異地看我。
「病情好轉的那段時間，我就跟他們提過了。我說我愛上你了，要跟你在一起。我本來以為會挨罵的，結果……媽媽說，他們真是松了一口氣。」
「啊？他們怎麼說？」
「他倆早就看出了誰是真心愛我的人，但那時候我眼瞎，
非要喜歡程湛，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這些年，他們給你安排了幾次相親，但都被你拒絕了，搞得他們還挺擔心你這麼下去會孤獨終老。」
「所以，我們的事，他們完全不反對，甚至樂見其成。爸爸還說將來我們結婚的話，你照樣叫他們爸媽，都不用改口了。」
紀臨風默默聽完，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
他將臉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哽咽：「我很幸運，在最無助的時候，遇到了你們，給了我一個家。」
「我也很幸運。」我抱緊他，「能遇到有你這樣一個哥哥，一個愛人。紀臨風，沒有你，我早就已經S了，我根本不可能有求生的意志，更不可能挺過試藥的痛苦。」
「現在，所有的孤獨和痛苦都過去了。紀臨風，將來等著我們的，都是好日子。」
我和紀臨風沒羞沒臊的好日子，
就這樣開始了。
為了避免外界不必要的誤會，紀臨風將自己的名字，再次改回了凌風。
我父親知道後很高興，專門飛回來一趟，帶著我和凌風一起去了陵園，在他那位為國捐軀的戰友的墓碑前，鄭重地，將我們的婚期，告訴了他。
婚禮那天，我遠遠地看見了程湛。
他沒在邀請之列，但卻還是來了。
獨自一人站在賓客席最遙遠的角落，像一抹融不進光裡的幽魂。
小雅曾經告訴我說，在我試藥最兇險的那段時間，網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關於舒畫的匿名爆料貼。
那篇帖子以異常詳實的證據，圖文並茂地扒出了舒畫在國外的「黑歷史」。
原來，舒畫的畢設作品是抄襲的，所謂的藝術獎項履歷是偽造的。
不僅如此，她的私生活也十分混亂，
與多名富商有染……
#舒畫抄襲#、#舒畫履歷造假#等詞條迅速衝上熱搜。
小雅沒說這帖子從何而來，但我猜測，這是紀臨風的手筆。
在我與S神搏鬥，而他卻無能為力的時候，他隻能用這種「讓傷害過我的人付出代價」的方式來發泄心中的恐懼和憤怒。
某種程度上，算是完美契合了他的「反派」人設。
從那之後，舒畫便從一個「歸國才女」淪為「學術騙子」，不僅自己被釘在了恥辱柱上，也連累 WISH 品牌一落千丈。
沒過多久，程湛在跟舒畫大吵一架之後，解除了她在湛海集團的一切職務，將她扔回國外自生自滅去了。
對於程湛，紀臨風也沒有手軟。
他利用湛海集團因並購案而元氣大傷的機會，配合拿到星月灣地塊時埋下的暗子，
鯨吞蠶食了湛海的大量資產和股份。
程湛在悔恨和多重壓力之下，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精神狀態堪憂，早已無力跟紀臨風那樣的「瘋子」抗衡。
如今的湛海集團，已經處於破產清算的邊緣了。
此刻，我隔著遙遠的距離，平靜地朝程湛的方向，微微點頭致意了一下。
算是告別。
【我就知道程湛會來，他其實真愛的人是紀雲伶，可惜自己生生把人作跑了。】
【看看程湛那落魄的樣子，真是天道好輪回啊！活該！】
【唉，雖然他很渣，但看到他現在這樣，還是有點唏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程湛瘦了好多，看著有點可憐了。要不，紀雲伶你再回頭看看他啊？】
但我已經轉身，不可能再回頭。
我提著潔白的婚紗裙擺，
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那個正溫柔地等著我的男人，走向我未來的幸福生活。
等我和凌風交換完戒指，視線再掃過那個角落時，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兩年後，我新創的品牌「伶」召開了第一場新品發布會。
在發布會上，「伶」推出了兩款香水：
一款名為「無悔」，獻給過去；
另一款名為「臨風」，贈予餘生。
「臨風」這個名字一出，媒體的攝像頭便「唰」地一下子，全都對準了臺下的凌風。
他正抱著我們剛滿一歲的女兒，穩穩地坐在第一排。
鎂光燈下，他依舊保持著霸總的氣定神闲，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但那上揚的嘴角，卻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入夜，凌風把女兒哄睡之後，從身後緊緊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
「謝謝你的兩周年紀念日禮物。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溫熱的氣息吹得我耳朵有些痒。
「那你給我的禮物呢？凌總？」
他笑著從口袋裡拿出兩張機票，在我眼前晃了晃：「飛往北極圈的機票。」
「真的？」我驚訝地轉過身。
「我查了你的工作日程，發布會之後有一段空闲期。所以，我也專門空出了一個月時間。」
他將我圈在懷裡，低頭看著我：「我們一起去看極光，好不好？」
「好，太好了。」
我一直想去看極光。
但這個願望，在與程湛七年的婚姻裡，竟然都未能實現。
我抱住凌風，主動送上一個吻：
「你怎麼知道我一直想去看極光的？」
凌風順勢加深了這個吻，直到我呼吸錯亂，才意猶未盡地放開，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
聲音沙啞：
「我會讀心術。」
我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幹脆伸手去解他的睡衣紐扣，眼神裡帶上一絲挑釁。
「那今晚，我們必須得好好地深入地交流一下你的讀心術。」
但凌風笑著，忽然捉住我那雙不安分的手，將它們按在胸膛上。
「在深入交流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試過發售的《臨風》,但似乎……跟你剛才在晚餐時送給我的那瓶不同。」
「當然不同了。」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總不能滿大街的男人,都跟你一個氣息吧？我送你的,是私人訂制，獨一無二。」
「是多了什麼嗎？」他好奇地追問,「我聞到一種很獨特的香味,很好聞,還很……勾人。
」
「呃,你鼻子還挺靈敏。」
「所以，到底多了什麼？」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倆能聽到的氣聲說：
「多了……我。」
「你？」
「嗯。我自己的氣息，加了進去。」
凌風的眸色一下子暗沉下來，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危險的漣漪。
他握著我的手,力道不自覺地收緊。
「你的氣息？所以，我的身上，帶著你的氣息？」
「對。」
我看著他逐漸危險的眼神，非但沒有後退,反⽽用指尖在他胸口挑逗地畫著圈，
「這個創意，來自於某類小說裡的『標記』，就是宣告……你是屬於我的。
」
「我是……屬於你的。」
凌⻛啞著聲⾳重復了一遍，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他突然低笑一聲,那笑聲低沉⼜性感。
「我很⾼興,伶伶,你像隻護食的⼩野貓,把我劃歸到了⾃己的勢力範圍內。」
他說完,便一把我攔腰抱起，我一聲短促的驚呼中,將我壓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凌⻛的吻,如同暴⻛驟雨般落了下來。
「喂，我還沒、沒說完……」
「說話暫停，伶伶,」他埋在我的⼼口,聲⾳喑啞,「我們先做點別的。」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啊？」
「喜歡。」
他抬起頭，深邃的眼眸裡燃起炙熱的火焰,
幾乎要將我吞噬。
「喜歡瘋了。」
接下來,凌⻛身體力⾏地展⽰了他究竟有多喜歡我的⽓息。
不知疲倦，不知餍⾜。
長夜漫漫,他將我拆解，⼜重塑,變成了獨屬於他的一抹⾹甜。
【嗚嗚嗚，我的「⻛伶」CP 竟然修成正果，開出了 HE 結局！此⽣⽆憾！】
【瑪德,好甜，看得我都想談戀愛了！】
【這⼀對真比程湛舒畫那對好嗑⼀萬倍！事實證明我的眼光沒錯！】
【現在劇情全變了,程湛最後怎麼樣？】
【不知道诶，好像還在治療抑鬱症吧，感覺他的情況還蠻嚴重的。】
【樓上的別說了！晦⽓！我要專⼼看『風伶』CP 的幸福生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