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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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畫的話,像突然扔過來的手雷,直接將我炸懵了。


 


「她說的,是真的?」我問程湛。


 


可他竟然就隻是略帶歉疚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便轉過頭,移開視線,目光重新落回臺上那個正閃閃發光的舒畫身上。


 


真相,不言而喻了。


 


我突然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為了做好「WISH」這個品牌,我耗費了七年的心血,把它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精心栽培、呵護。


 


可結果,自己雞了七年的娃,竟然是他和別人生的!!!


 


巨大的衝擊,讓我眼前一黑。


 


耳邊嘈雜的聲音遠去,隻剩嗡嗡的鳴響。


 


一行行半透明白色小字,突兀地出現在我眼前。


 


【我就知道,誰沒事用前女友的英文名做品牌名稱啊?WISH 就是程湛對舒畫的深情表白啊!


 


【WISH=我愛舒畫 Wǒ-Ài-Shū-Huà!】


 


【WISH=唯愛舒畫!臥槽了!程湛他好愛!啊啊啊啊!又嗑到了!】


 


【雖然但是,還是心疼炮灰原配三秒鍾,到底是七年心血啊。】


 


【心疼啥?原配哪有真愛大?!沒見男主理都沒理她嗎?還在那兒問問問!識相的就快點離婚,給我們女主把程太太的位置騰出來!】


 


我茫然地看著眼前滑過的文字。


 


原來……


 


我隻是故事裡可悲的炮灰一枚啊。


 


可笑的是,就在幾個小時前,我還以為自己是一個幸福的女人。


 


今天,是我和程湛結婚七周年的紀念日。


 


我親自下廚,準備了燭光晚餐。


 


還提前花費三個月的時間,

為他調制了一款獨一無二的男士香水,取名「七年」,以紀念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七年。


 


晚餐的時候,我將香水送給程湛。


 


他微笑著誇贊:


 


「不錯,很好聞。我喜歡。」


 


我信以為真,興致勃勃地說:


 


「這是我在花房自己做的。前調是雨後青草的氣息,就是我們小時候第一次見面的那片草地上——」


 


「先吃飯吧。」他抬手打斷我,看了一眼腕表,「晚上還有個重要的活動。」


 


「什麼活動?比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還重要?」


 


「一個畫展。舒畫的。」


 


程湛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同時,也是湛海集團和她的合作籤約儀式。」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舒畫已經回國三四個月了。


 


舒畫是程湛的初戀。


 


他高中時轟轟烈烈愛上的藝術才女。


 


但高三畢業後,舒畫出國,而程湛因為家族要求留在國內,那段感情因此無疾而終。


 


而我和程湛,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他比我大四歲,漂亮又張揚,我從小就跟在他屁股後面,愛了他很多年。


 


後來,家族聯姻,他娶了當時大學還沒畢業的我。


 


那時候我多高興啊,以為多年的陪伴和等候,終於開花結果。


 


婚後,我們也有過沒羞沒臊的甜蜜期。


 


雖說生活終究歸於平淡,但也有老夫老妻的溫馨日常。


 


隻是最近的幾個月,我感到一些變化。


 


程湛總是在加班,經常出差,對我也越來越冷淡。


 


我以為是婚姻的倦怠期,所以今晚,我精心安排了晚餐和禮物,甚至準備了情趣睡衣、香氛、玫瑰花瓣……


 


可其實,

隻是因為他的白月光回國了。


 


原來,我努力經營了七年的婚姻,仍舊抵不過一個舊情人的回頭。


 


此刻,他的人雖然跟我坐在一起,心卻已經飛走了,急匆匆地隻想趕到舒畫身邊去。


 


我還是跟程湛一起,來了這個籤約儀式。


 


畢竟,今天是結婚紀念日。


 


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家,毫無意義。


 


但我沒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畫家,籤約儀式竟然搞得如此風光盛大。


 


名流雲集,媒體長槍短炮閃個不停。


 


更沒想到的是,我竟然在這裡,見證了自己七年心血,是如何變成一個笑話的!


 


我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壓下心頭所有的翻湧,松開了被我攥緊的座椅扶手。


 


我無視掉舒畫投來的挑釁目光,稍稍側身,靠近程湛,在他耳邊低語:


 


「你要是不想影響 WISH 的品牌價值和上市計劃的話……」


 


「我建議你,

立刻讓集團公關部跟媒體打個招呼,別把舒小姐剛才那番『玩笑話』發出去,更別瞎解讀。」


 


「WISH 的核心理念是『家庭和共同的願景』,而不是『前任之間暗戳戳的藕斷絲連』。」


 


程湛沉下臉色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迎著他的目光,冷笑了一聲。


 


「看來是我說得還不夠直白。」


 


「WISH 的核心是『家庭』,它的顧客,是不會為『渣男和小三之間的奸情』買單的。」


 


我說完,徑直起身離開,但手腕卻被程湛SS攥住。


 


他壓低了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紀雲伶,注意你的身份!」


 


我被氣笑了。


 


「身份?這句話,你應該對自己說。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我奮力甩開程湛的手,

在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離開了。


 


在會場的時候,我強忍著沒有當場發飆,看起來理智、冷靜,甚至還有幾分強勢。


 


但回到家,關上門的那一刻,


 


我的盔甲瞬間崩塌,整個人順著門板滑落在地,手腳都是軟的。


 


憤怒和不甘,抽走了我所有的力氣,隻剩下腎上腺素飆升之後,那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空虛。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怎麼會這樣?


 


我和程湛不是一直都很恩愛嗎?


 


我們在一起七年了,為什麼舒畫僅僅回國三四個月,就能輕易地將他搶走?


 


他真的……愛過我嗎?


 


我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如舒畫?


 


又有什麼地方,做得還不夠好嗎?


 


我像個傻瓜一樣,

問了自己無數個問題,卻找不到答案。


 


反倒是把自己哭得筋疲力盡,就那麼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我頭痛欲裂。


 


大概是昨晚哭得太久,眼睛腫得像核桃,整個人也昏沉沉的,像浸在冰水裡一樣,渾身發冷。


 


下樓梯時,我腳下一軟,險些從樓梯滾下去,幸好及時抓住了扶手。


 


家裡的張嬸看我這搖搖欲墜的樣子,趕緊過來扶我,剛一碰到我就驚呼起來。


 


「太太,您渾身滾燙,發燒了!」


 


「可能……是有點感冒了。」


 


我聲音沙啞,下意識地朝客廳望了一眼,


 


「程湛回來了嗎?」


 


張嬸搖搖頭。


 


「那……有打電話回來嗎?


 


張嬸又搖了搖頭,滿眼擔憂地看著我。


 


「太太,你這體溫太高了,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我搖搖頭,扯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幫我找一點感冒藥和退燒藥就行了。」


 


張嬸拗不過我,隻能將我扶到客廳的沙發坐下,轉身去找醫藥箱。


 


就在這時,玄關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程湛回來了。


 


他穿著昨天的西裝,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萎靡和疲憊。


 


他看見蜷在沙發上的我,愣了一下,隨即煩躁地扯開領帶,松了松襯衫領口,帶著甜膩的香水味向我走來。


 


「紀雲伶,你在鬧什麼?」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是責備。


 


「昨晚為什麼直接走掉?你把場面搞得那麼尷尬,

讓我和舒畫的面子往哪兒擱?」


 


「舒畫是我的初戀,這件事,你在跟我結婚的時候就是知道的!你現在突然生什麼氣?」


 


我忍著劇烈的頭疼和惡心,努力坐直身體,抬起燒得通紅的眼眸看他。


 


「你覺得是我在鬧?是誰對記者說,WISH 品牌是你為她創立的?是誰在挑釁?」


 


「舒畫沒經過商場鬥爭,心思單純,她不懂其中的利害關系,可你還不懂嗎?你跟她計較什麼?為什麼要為難她?」


 


我驚訝地看著程湛,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發笑。


 


實在不知道「舒畫心思單純」和「我在為難舒畫」這兩個結論,是從何說起。


 


「你真維護她。」我冷冷地看著程湛。


 


「紀雲伶,你講講道理好嗎?」


 


程湛的語氣愈發不耐煩。


 


「舒畫隻是說了一個事實。

WISH 最初的確是因為她才創設的,可那時候,你我還沒有在一起。這不能算我對不起你吧?你至於那麼大的反應嗎?」


 


「那是因為你對我隱瞞了這一點!」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如果我知道這一點,我絕不會接手 WISH,我不會用七年心血,去打造我老公和別人的愛情誓言!」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過去?」


 


我上下打量著程湛,


 


「那昨晚呢?」


 


「你一夜未歸,又是在哪兒?」


 


程湛像是突然耗盡了所有耐心一樣,把攥在手裡的領帶,重重地扔到沙發上。


 


「你昨天離開,把場面搞得非常尷尬,可媒體卻像是嗅到了血腥氣的鯊魚,全都圍著舒畫問個不停。」


 


「你知道他們那些人的,

向來捕風捉影,最擅長把三分顏色開成染坊。舒畫哪裡經歷過這些?眼淚當場就掛不住了……我隻好把她送回酒店休息。」


 


「然後呢?」我SS地盯著他。


 


「我陪了她一會兒,等她睡著之後,就……回公司處理事情了。」


 


程湛下意識地轉頭,避開我的目光。


 


「我們什麼都沒做。」


 


我很想相信程湛,相信他什麼都沒做。


 


但就在他轉頭的那一瞬間,敞開的襯衫領口之下,卻露出了一枚紅色的吻痕。


 


新鮮刺眼,仿佛還在叫囂著一夜的激情。


 


雖然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此刻親眼看見,還是感受到巨大的衝擊。


 


那一瞬間,我的世界崩塌了。


 


血液從頭到腳,

褪了個幹幹淨淨。


 


極致的憤恨,反而讓我輕笑出聲。


 


我艱難地站起身,從茶幾抽屜裡找出一面小鏡子,遞給程湛。


 


「你要不要照照鏡子?欣賞一下舒畫小姐在你脖子上種下的『草莓印』?」


 


程湛瞬間僵住,下意識地去捂領口,動作滑稽又狼狽不堪。


 


這時,張嬸拿著藥片和水過來,遞到我手邊的時候,特意說了一句:「太太,快把退燒藥吃了吧。」


 


她是在提醒程湛,但他卻垂著頭,一言不發,連一句「你怎麼了」都沒有問。


 


我的心,徹底涼了下去。


 


就在這時,程湛的手機響了。


 


清脆的鈴聲,回蕩在這S寂般的空氣裡。


 


我瞥見來電顯示的頭像,是一隻可愛的卡通小豬,而備注名稱則是一個「畫」字。


 


程湛猶豫地看了我一眼,

還是接通了電話,轉身走到陽臺上去聽。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斷斷續續的字眼還是傳了過來。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疼了多久?……好,你別動,等我,我馬上過來,送你去醫院。」


 


他掛了電話,快步走進來,拿起沙發上的車鑰匙,對我匆匆說道:「舒畫胃病犯了,我得送她去醫院。我們之間的事,回來再聊。」


 


張嬸:「可是,太太她正發著高燒——」


 


「張嬸。」我開口阻止了她。


 


「陪我上樓去。」


 


張嬸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過來扶我上樓休息。


 


程湛已經穿上外套,走到了門口。


 


我站在臺階上,回頭看著那個即將離去的背影,

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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