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裴喝水，我全副武裝，戴著口罩帽子一個箭步拿著咖啡杯從茶水間衝出去和他擦肩而過，差點把咖啡撒在江裴的白襯衫上。
江裴吃飯，我直接放棄自己最愛吃的番茄牛腩、鍋包肉、糖醋裡脊、大雞腿等難得同時出現在一頓午餐內的美食，而選擇下樓吃蝦仁雲吞，以免在食堂碰見江裴尷尬。
我怎麼也沒想到，等我吃飽喝足提著一杯冰咖啡回去等電梯的時候，和江裴迎面撞了個正著。
我們四目相對——頗為尷尬。
按理說這個點，江裴應該還沒吃完飯呢，怎麼會出現在樓下？
裡面特助按住電梯，看向電梯外的我：「溪溪姐，快來！」
我可不敢和江裴共乘一部電梯。
我擺了擺手，訕笑道：「嘿嘿，你們上去吧，我就不擠電梯了，我爬樓梯減肥。」
特助一臉驚訝地看著我踩著的恨天高：「溪溪姐，
你穿著高跟鞋爬二十一層樓梯啊？」我：「……」
在電梯裡面的江裴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05
我的臉瞬間紅了一大片。
跟我素來不和睦的死對頭財務部的吳夢抱著手嘖嘖了兩句：
「進來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躲著我們這裡的誰呢。」
電梯裡面的同事們紛紛豎起耳朵準備聽八卦，目光大多都落在了吳夢本人身上。
大家知道我們兩個素來不和，吳夢比我大八歲，經常倚老賣老。
每次我出差要報銷的東西，吳夢總要卡我幾回，在公司裡我們兩個撕破臉吵了好幾次。
每次江裴都以維護公司和睦為由，讓我不要和吳夢計較。
然後私下會偷偷給我個人報銷，吳夢最多卡我報銷一個月，然後就會一分不少地打到我卡裡。
所以後來，我反而期待她給我穿小鞋，卡我報銷，因為每當這時，我反而能多掙一筆。
今天我對她沒什麼大意見，我主要躲的是——江裴。
我連忙故意劇烈咳嗽起來：「不是，
我主要是剛剛重感冒了，我怕傳染給你們。」特助小李和一眾同事們熱情招呼我：「沒事，溪溪姐，我們才不會嫌棄你的。」
其實她們主要是不想跟江裴共乘電梯，平時有我在的時候，還能說兩句話插科打诨。
我硬著頭皮走進去，這時候電梯裡面已經有七個人了，還挺擠的。
公司裡大家都知道總裁有潔癖，所以都避開他，恨不得貼著電梯牆壁站著。
吳夢刻意擠對我，一個扭胯就將我擠到了江裴那邊。
我穿著高跟鞋沒有站穩，一下子就撞到了江裴懷裡，還順帶一腳踩上了江裴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江裴抬手穩穩扶住了我：「小心。」
06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不敢說話，一臉同情地看向我。
平時江裴潔癖到進他辦公室都要穿鞋套，他閱讀文件都恨不得給手消毒十幾遍，戴上一次性手套。
上一個一腳踩上江裴鞋子的人現如今已經破產了。
吳夢瞬間尖叫起來：「哎呀，
雲溪，你怎麼故意摔倒在江總懷裡啊，還故意踩髒江總的鞋子啊。」「江總有潔癖你不知道嗎？你要是真的想上位，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手段啊。」
我被吳夢這尖厲的女高音喊得，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江裴看了吳夢一眼，眉眼慍怒，似乎想要發作，卻還是沒發作。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溫柔：「沒事吧？」
吳夢：「？」
眾人幾乎驚掉了下巴。
我也有些愕然，江裴的脾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我記得上次我坐他的車，下車時他就讓司機開回去消毒。
我剛剛那一遭，他沒讓我當眾給他擦鞋子就算不錯了，竟然還來問我有事沒事，這還是那個冷面閻王江裴嗎？
難不成我那個錯發的微信真的把他給嚇轉性了？
我連忙從江裴懷裡起身：「沒事沒事。」
不經意間，我似有若無地蹭到了江裴一節手指。
江裴眼角抽了抽，幾番隱忍之下，還是沒忍住，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包便攜免洗消毒液撕開洗手。我：「！」
眾人好奇八卦的目光又變回了波瀾不驚，原來我並不是江總的例外。
這邊吳夢幾乎快要笑抽了，格外得意。
我瞪了他一眼，然後趕緊解釋：「江總，不好意思，我剛剛真的不是故意踩你鞋子的。」
一旁的吳夢陰陽怪氣地添油加醋：「那這麼說，你就是無意踩了的唄。」
「小溪啊，不是我說你，你是江總的秘書，也跟了江總三年了，你明明知道江總有潔癖，你還為了近距離接觸他故意踩他的鞋子。」
如果換成平時，我早就衝上去撕爛吳夢的嘴了，可是現如今我心虛。
我漲紅了臉，幾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隻擠出來一句最近的熱門流行臺詞：
「吳會計要是這麼說，那我無話可說。」
一旁 5G 衝浪緊跟時事的特助沒忍住，幾乎笑出了聲。
吳夢剛剛一頓操作似乎打到了棉花上，
她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吃了個活生生的啞巴虧。眼看著電梯就要到達 21 層了，江裴終於開口了，隻不過不是開口勸架，而是火上澆油。
江裴眼底帶著笑意，他看向我：「雲秘書平時不是挺會說的嗎，怎麼不說了？」
「跟她吵啊，我給你撐腰。」
「！」
07
這邊吳夢聽見江裴這話，氣得臉色鐵青：「江總你還真是偏心啊。」
江裴挑眉：「工作場合，你以為這是在你家裡？誰都是你老公，都要讓著你？我的人，才不會讓著你。」
吳夢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電梯裡面的同事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江裴在公開場合維護我這個秘書。而且是非常曖昧的維護。
所有的同事聽見這話，像是聽見了什麼驚天八卦一般，紛紛對視，特助正低著頭瘋狂在微信聊天框裡面打字。
我漲紅了臉，不敢直視江裴，故作淡淡地開口，繼續說經典臺詞：
「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不必多說，相信江總和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電梯聲響了，江裴等一眾人離開，吳夢氣急敗壞地指著我：「就你會裝人淡如菊。」
教訓完我之後，她揚長而去。
我正準備腳底抹油偷溜，前腳剛出洗手間，後腳就撞見了慢條斯理擦手的江裴。
我訕笑著衝他笑笑：「江總好。」
我正準備開溜，江裴冷冷道：「雲秘書，還想跑啊？」
他一步步朝著我走過來。
大事不妙！我心裡瘋狂敲起了警鍾。
我一步步後退，眼看著江裴距離我越來越近，我身後就是洗手臺，退無可退的時候。
我連忙擺手擋在身前：「江總，
剛才我真不是故意踩你鞋子的。」江裴臉色越發陰沉，他彎下腰，我明顯感覺到他的呼吸清晰可聞，周身烏木沉香的味道包圍住了我。
江裴聲音低沉帶著些許危險，在我耳畔道：
「昨天不是說要跟我親一下嗎？躲什麼？」
08
我感覺我的臉就像是燒開了水的水壺一樣滾燙。
我嗫嚅兩句，幾乎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我那天是，錯發，打錯字了。」
我抬起眼睛，可憐兮兮地看向江裴：「真的是——錯發，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吧。」
江裴挑眉，宛如男狐狸一般，聲音帶著誘惑：「你敢說，你就沒想過？」
我咽了咽口水，瞥了江裴一眼，他長得實在是好看。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想過，但是也就想想而已，您是天上的月亮，我是水裡擺爛的鹹魚，我知道的，您放心，我不會褻瀆您。」
「我隻會默默地把對你的喜歡藏在心裡。」
說完之後，
我感覺江裴明顯一愣。繼而我又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我感覺，我不能繼續做你的秘書了。」
江裴問我：「為什麼？」
我嘆了一口氣：「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湿鞋，我怕哪一天我沒控制住自己——」
說完之後，我裝作絕望一般，捂住了臉。
我心裡狂喜，幾乎笑出了豬叫，估計江裴為了避嫌，很快就會招聘新的秘書了。
我能調崗了吧。
眼前的江裴遲遲沒說話，我松開一條指縫，試圖看他。
江裴並沒有我想象之中的震驚暴怒羞憤，而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
就這？
江裴轉身就走，我剛松了一口氣。
他去而復返：「雲秘書，吃飯了嗎？」
我正想要拒絕說自己吃過了。
不等我開口，江裴又道：「總是心虛怕碰見我，所以專門在飯點去樓下偷吃了你平時喜歡的那家雲吞吧？」
我當即搖頭，一臉正義凜然：「沒有啊，我就去買了一杯咖啡。
」江裴笑著說：「那正好，一起去吃，今天湊巧都是你愛吃的菜。」
09
我幾乎快要繃不住了，欲哭無淚：「好——好啊。」
等到我們去餐廳的時候，餐廳的人已經不多了。
許多人見到江裴過來，要麼趕緊腳底抹油偷溜，要麼裝作視而不見，迎面撞上的就隻能硬著頭皮上前打個招呼。
江裴有自己專用的飯盒，他不用餐廳的盤子。
我則是拿了個餐廳的飯盤去盛菜，看著那些平時讓我胃口大開的飯菜，此刻就是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不吃小份的！
我越過所有的肉菜，裝模作樣地夾了幾朵西蘭花。
江裴盯著我的盤子：「雲秘書，心情不好啊，吃這麼少？」
我皮笑肉不笑：「這不是快到夏天了，減肥，減肥。」
江裴拿著夾子走到我身邊：「多吃點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而且，你不胖。」
說完之後，江裴拿過我的盤子，就幫我將所有的菜一樣夾了一些。
等到大鴨腿的地方，他非常熱心腸地給我夾了兩個。
我：可真是謝謝您了。
這時候食堂角落裡面沒有走的幾個同事交頭接耳，明顯看出來她們似乎在偷拍。
畢竟沒有人和江裴一起吃飯，我算是江裴半個飯搭子。
但是江裴主動給我盛飯，這還是第一次。
我端著那盤滿滿當當的飯菜的時候，欲哭無淚。
江裴則笑得一臉寵溺：「多吃點，雲秘書，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10
我總感覺他笑得不懷好意，似乎想要撐死我，因為他自己的飯盒裡隻有幾朵西蘭花和一點青菜，主食都沒有。
我的微信瞬間被轟炸了。
特助小李給我發消息：
【溪溪姐，現在你要離職的消息在公司內已經傳遍了，江總是不是不舍得你走，所以開始表現得護犢子了？】
【看來你對江總還是很重要的啊，江總都給你親自盛飯了，還說給你撐腰。】
我：「？」
誰說我要辭職了！那不過是欲擒故縱，
想要漲工資的一種手段而已。我幾番欲言又止。
最後在江裴看向我的那一刻，我妥協了：「江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