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我還沒來得及抽出枕頭下的匕首前,祁伯卿一個跨步翻上床按住了我的手。
「是我。」
在看到面罩下的臉後,我的心也跟著松了下來。
「祁大人,你這夜裡……」
我話還沒說完,祁伯卿的唇就重重貼了上來。
我不懂,但我好像又懂。
這個隻遵從內心行事的祁伯卿其實才是真正的祁伯卿。
他吻得又重又急,滾燙的手掌在我身上遊走。
我睜著眼,看他的眸子迷離又急切。
我心想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命運使然吧。
雖然這一世一切都變了模樣,一切事情的軌跡也都重新布局。
但我們之間的糾葛還是那樣剪不斷理還亂。
就在我認命地卸下防備,
開始遵從心底的渴望對他做出回應之時。
祁伯卿卻突然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
他的呼吸急促得不行,將頭埋在我的頸間大口大口地喘氣。
「秦暮,不能這樣,你還太小。」
我「?」
大哥,上一世我也是十七歲,你可沒覺得我太小。
祁伯卿一本正經地坐起身。
順便還規規矩矩的將他自己親手掀開的衣服給我攏了起來。
「那個,我來不是為了這個。」
他紅著臉,在旁邊的櫃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喝盡。
我斜靠在床邊,翻著白眼看他。
「哦,那你是為了什麼?」
祁伯卿擦了擦嘴角的水,突然換了一副嚴肅表情。
「我查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線索,
所以來找你驗證。」
呵,我以為你來是為了驗證一下我的身體。
他輕輕掐了一把我的臉。
「別這個表情,我跟你說的是正事。」
28
我沒想到,僅僅才過去半個月,祁伯卿回去竟然調查了這麼多。
他找到了當年那個民間方士。
在無比震驚和不敢置信之下,得知了當年那個開啟空間之門的方法。
他說。
「就連如今二皇子悄悄給老皇帝進貢的補藥藥方,都跟那個方士說的一模一樣。」
「雖然我現在還是不敢相信,但我仔細想過,隻有這樣才說得通。」
「你從沒見過我卻表現出對我的極度厭惡。」
而且當時明明是我們見過的第一面,你就知道我的名字和來歷。」
「你甚至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勸誡我不要走歪門邪道,讓我直接入內閣。」
「你還在回上京城之後立馬放出了自己身體有疾的消息,巧妙地避開了秀女大選。」
祁伯卿直勾勾地看著我,語氣雖然是在詢問卻無比的肯定。
「所以你知道空間之門這件事,你已經經歷過一切了,對嗎?」
這下輪到我震驚了。
這世界上估計不會有人在聽到這麼匪夷所思的線索之後,還能從中盤算出這麼多精準的可能。
「你信?」
祁伯卿猶豫了片刻,點點頭。
「我見你的第一面開始,你就給我一種不似這般年紀的冷靜與成熟。」
我冷笑。
「你這是,嫌我老?」
祁伯卿趕忙擺手。
「不是的,我就是猜測。」
他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湊近了自己。
「所以。」
祁伯卿的臉又紅了起來。
「所以,之前我們是那種關系?」
我歪頭看他,故意問道。
「什麼關系?」
他有些揶揄,不好意思地說道。
「就是在一起的那種關系。」
我拿指尖用力地戳他的胸口。
「你想知道?」
他用力點頭,眼中盡是憨厚的誠懇。
「哦,上一世你謊稱自己身體有隱疾不能人道進了欽天監,而我參加了秀女大選被選進後宮當金絲雀。」
「你每天給老皇帝喂藥,等他昏倒之後就當著他的面在他的龍榻之上跟我行苟且之事。」
「你......」
「你別說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祁伯卿整個人都紅得像被煮熟的大螃蟹。
「我也太混蛋了。」
29
他跟我解釋說,他對當年的小公主至多就是兄妹之情。
也許當初在朝夕相伴的日子裡,出現過那麼幾分不合時宜的其他情愫。
但也就僅僅是如此而已。
他說那種感情又恨又無法舍棄,很復雜。
所以當他得知小公主慘S之後,就更加沒有了多餘想法,一心隻想幫她復仇而已。
也許他說的沒錯吧。
當年的祁伯卿孤身一人,許是太寂寞了。
他隻能緊緊抓住心裡這最後一點能稱之為人的感情來提醒自己。
我沒有告訴他自己是誰,也沒有告訴他上一世是他親手結果了我。
因為到了如此關頭,即便我心中再多委屈,
也說不出來了。
我跨在他的腰間,發了狠地使勁咬。
祁伯卿被我折磨得整個人快要爆炸,可最後他還是一把按住我的手。
「傾晩。」
他叫我的字,纏綿悱惻。
「我不能像上一次那樣混蛋。
如果我要你,非明媒正娶不可。」
可夜裡,原本已經被哄得睡著的我,就感覺身體周圍滾燙又湿潤。
祁伯卿翻來覆去地折磨我,卻不肯給我一個痛快。
我按住他的頭,將人用力推到一邊。
「你現在這般克己復禮又欲念滿身的樣子,還不如當初呢。」
祁伯卿呼吸重得嚇人,拉著我的手放在嘴邊輕咬。
「那我當初怎麼對你的?」
我笑著轉過頭,在他耳邊非常詳細地給他一點點講述他的本來面目。
祁伯卿嗚嗷一聲一把捂住了臉。
「你別說了。」
我笑。
是你自己非要問,我說了你又不高興。
30
既然在確定了彼此意思之後決定好好安排這一世。
那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斃。
我跟祁伯卿分析,說上一世開啟空間之門時絕對不是我們兩個想的那麼簡單。
這其中一定還有第三方知道這件事。
祁伯卿不過是多方博弈中被利用得最深的那顆棋子而已。
如果這一世祁貴妃沒S,聞丞相也沒S。
甚至我原本戰S沙場的父兄也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那麼上一世,他們可能也都還存在於這個世間。
也許我父兄在戰場上遭遇背叛的真相,就是揭開這一切謎團的鑰匙。
祁伯卿同意我的觀點,他決定要回京繼續調查。
可我心裡總是隱隱不安,總覺得這一世所有事似乎都不受控制。
而眼下一定到了某個關鍵節點。
祁伯卿安慰我說沒關系,他心裡有數。
還說他想要回去之後和我兄長碰面,具體談一下當時戰場上的情況。
因為我父親當時身受重傷昏迷,是我兄長拼S帶他S出重圍才保住了性命。
所以更具體一些的細節一定要問過兄長才知。
我給祁伯卿手寫了一封家書,讓他帶給兄長當作信物。
祁伯卿又暗戳戳地磨蹭了一天,這才依依不舍地騎馬離開。
走之前他背著人悄悄把我拉到一邊,扣著後腦勺使勁地吻。
「你現在膽子大了,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樣的,祁大人。
」
昨天父親晚上聽到我屋內有動靜,擔心我有事便過來查看。
祁伯卿嚇得一個鯉魚打挺滾到了床下,差一點磕壞了小祁大人。
31
在祁伯卿離開的又半個月後,我收到他派人送來的秘信。
信中說了幾件比較關鍵的大事。
當初我父兄在戰場遭遇埋伏,確實是有人從中做局。
讓整個大軍感染疫病、無力迎戰的真相,其實出在朝廷下撥的那批軍糧上。
而這批軍糧名義上是從上京城調撥過去,其實大多糧食均為嶺南地區所產的扁粒糙米。
而恰好當時嶺南地區正爆發蟲疫。
整個城鎮郡縣紛紛上書說糧食短缺,百姓挨餓,甚至多地爆發了鼠疫。
所以沒人能想到當時嶺南那個餓殍遍野、寸草不生的地方,
還能擠出這麼多糧食替換前線的軍糧。
這種米如果不是仔細觀察,和上京城這邊一年兩熟的品種沒有太大區別。
但幸存下來的一個老兵曾經就是嶺南那邊當地的農戶。
他非常確定當時他們吃的米口感偏硬,絕對是嶺南那邊的陳糧。
祁伯卿和兄長順著運送糧草的行經路線調查下去。
發現從上京城出發的運送隊伍在出城之後便沒了痕跡。
而當初下撥糧餉籤字蓋章的人,便是如今當朝首輔,聞丞相。
但是有一點我和祁伯卿都想不通。
如果這場戰敗是聞丞相的手筆……
那上一世這個時候,聞丞相早已被五馬分屍。
即使他有方法假S躲在幕後,但下撥軍糧此等大事可不是他一個已S之人能夠簡單操作的。
那當時又是誰在暗中操控這一切呢?
祁伯卿讓我稍安勿躁。
暫時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父親,免得他日夜憂心。
我在信中調侃他。
說他現在連當著我父親的面同我站在一起都不敢,倒是先自覺承擔起女婿的孝心了。
不過這封信遞出去之後,那邊遲遲沒有回復。
又是半個月過去,比祁伯卿回信先來的。
是老皇帝駕鶴西去的S訊。
32
這一點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上一世因為祁伯卿一直控制著藥量吊著他的命,所以老皇帝應該是一年之後才駕崩的。
這一世祁伯卿跳脫出了當時那個故事線,沒有進入欽天監。
而給老皇帝下藥的人也變成了二皇子。
他是等不及登上那個九五之位了麼?
我的心開始隱隱不安。
直到二皇子親自駕著馬車來郊外的莊子找我。
他一開口就震得我頭皮發麻。
他說:
「妹妹,哥哥來接你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因為這一世,我並沒有將自己魂穿進秦暮身體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你什麼意思?」
二皇子笑眯眯地頂著他那雙狹長的狐狸眼,抬手撫摸我的頭發。
「是怪兄長來晚了麼?」
我一把打開他的手。
「我隻有秦風一個兄長,別到處亂認親。」
二皇子也不惱,自顧自地搬了把椅子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他單手撐著下巴,仔仔細細地看著我。
「說實話,我更喜歡你上一世的裝扮。
」
他用下巴指了指我周身上下廉價的布衣。
「太寒酸了,這種衣服配不上我妹妹。」
見我一臉震驚不說話,他又自顧自地說道。
「跟哥哥回上京城吧。」
「哥哥馬上就要成這天底下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皇帝,什麼榮華富貴哥哥都能許你。」
我冷笑。
「許我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