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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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七年,夫君養在外面的女人說膩了。


 


轉身跑路,隻留下一封書信。


 


「裴宴,錢我撈夠了,你,我也不要了。」


 


我冷眼瞧著,等著看裴宴這次能忍多久。


 


畢竟這樣的戲碼,過去五年時時刻刻都在上演。


 


可這次他卻一臉淡漠,「一個賤婢,還真以為能爬到我頭上。」


 


直到不久後,傳出她被土匪S害的消息。


 


一向凜若冰霜的男人瘋了。


 


1


 


姜樂S後,裴宴像是瘋魔了一般,把自己關在書房不吃不喝。


 


我去敲門,回應我的隻有冷冰冰的一句:


 


「滾。」


 


端著補湯的手微微發顫。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想開口道歉。


 


可下意識地又閉了嘴,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成親七年,丈夫公然養外室,鬧得滿城皆知。


 


將我這個正妻的臉面按在地上踩,我卻還要向他道歉?


 


回到院子,我看著桌上冷掉的飯菜,熬了幾個時辰煲的湯表面已經凝固。


 


隱隱泛起一股腥味。


 


索性全讓下人拿去倒掉。


 


就像我們十幾年的情誼,再不丟掉,就要發霉生蛆。


 


膈應自己也惡心別人。


 


一連幾日,裴宴都把自己鎖在房間。


 


後來還是裴老夫人命人強行破門,生拉硬拽將他拖出了房間。


 


又讓人掰開嘴灌了一碗湯下去。


 


第八天,裴宴終於自己開始進食。


 


他收拾了一番,又回到了從前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樣。


 


可看向我的眼神卻愈發陰沉,好像他心上人的S是我造成的一般。


 


我默默看著他,兩人無聲對峙。


 


我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暴風雨。


 


青梅竹馬十幾年,我一直以為我們會在同一條路上走下去。


 


可行至半途,他要選擇下車,我好像隻能被迫接受。


 


裴宴揮揮手,下人見狀忙不迭地退下。


 


丫鬟墨藍擔憂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點點頭,示意我沒事。


 


「她呢。」


 


裴宴嗓音冰冷,乍然聽不出半點情緒。


 


可我知道,他恨我。


 


恨不得S了我。


 


我垂眸不語,良久後輕聲道:「埋了。」


 


話一出,裴宴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帶著濃烈的恨意。


 


「魏研,誰允許你埋她的。」


 


「憑你的髒手,也配碰她!」


 


他目光兇狠,

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


 


我能感覺到,如果不是我現在懷有身孕,他一定會衝上來掐S我。


 


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裡的位置。


 


桌上的瓷器應聲而碎,天旋地轉之間,我被他掐住脖子。


 


後腰處猛地撞向桌子,疼得我下意識皺緊眉頭,脖子上的大手用力收緊,胸腔僅剩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出來。


 


眼前一片發灰,耳邊漸漸聽不到任何聲音。


 


裴宴語氣瘋狂,「真以為懷孕了我就拿你沒辦法是嗎?」


 


「一個孽種,還真以為我會稀罕。」


 


「姜樂S了,下一個就輪到你還有你肚子裡的小雜種。」


 


將要窒息的恐懼讓我開口呼救,可喉嚨被他SS掐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


 


裴宴是真的想讓我S。


 


不知過了多久,我仿佛看見了那束光,身上的重力卻陡然消失。


 


隨之傳來一聲巨響,桌子被掀翻在地。


 


裴宴臉色鐵青地踏出院子。


 


我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意識慢慢回籠。


 


湿潤的指尖緩緩摸著小腹。


 


這孩子,我不想留了。


 


2


 


我和裴宴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三歲時就定下了娃娃親,及笄後我順利嫁給裴宴。


 


婚後生活也算和諧快樂。


 


也許是家裡環境影響,裴宴對什麼事都不曾真的上心,不會服軟,不會愛人。


 


好聽的話從他嘴裡聽不到一句。


 


可成親後,他卻會給我準備禮物,今日是城東的慄子糕,明日是城西店鋪的簪子。


 


由著我一句想吃青團,

他深夜去敲人家的門。


 


然後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熱乎乎的青團,獻寶一樣地遞給我。


 


「研研,我不是不會愛人,多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找到方法愛你。」


 


「別對我失望好不好。」


 


裴宴的愛意小心又熱烈,我吸著鼻子點頭哽咽,撲進他懷裡,輕聲告訴他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究竟是什麼時候變了呢?


 


大概是裴宴初遇姜樂那天吧。


 


因著前一晚他頻繁叫水,第二天的秋日宴我實在起不來,他隻能獨自去赴宴。


 


姜樂是獻藝的舞女,初次獻舞,也因這一舞名動京城。


 


巧然一笑,如春日萌芽,讓人心中不自覺泛起陣陣漣漪。


 


既無害又可愛,一顰一笑中又帶著點點嫵媚。


 


宴會上投壺,她一連幾次未中,

便大著膽子找裴宴教她。


 


後來兩人興趣相投,她被請去獻舞時,總能看見裴宴的身影。


 


有時他在席上,有時在外面等著。


 


裴宴在府上的時間越來越少,來見我的次數也開始少得可憐。


 


姜樂的名聲越來越響,甚至還為宮中的貴人獻過舞。


 


她一改初時的膽怯,開始變得明媚大方,也不再因為自己的身份自卑討好那些達官顯貴。


 


裴宴將她教得很好,應酬交際,歌舞宴會,她皆能從容應對。


 


當這件事傳到我耳朵裡時,事情已經過去了許久。


 


可笑的是,我連和姜樂正面交鋒的機會都沒有。


 


裴宴把她保護得極好,我試圖找過,一無所獲。


 


甚至第二日還會迎來他的怒火。


 


有一次,我花了大價錢查到了姜樂的身份來歷。


 


可信封還未來得及擺在我眼前,魏家勾結皇子意圖造反的證據就擺在了我眼前。


 


裴宴警告的態度很明顯,如果我針對姜樂。


 


魏家隻會比她先S。


 


那一晚,我當著他的面砸了屋內所有物件。


 


而裴宴,負手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可笑的是,他現在也成了個瘋子。


 


3


 


當晚墨藍伺候著我剛睡下,裴宴身邊的小廝就急匆匆跑來。


 


「魏小姐,世子在挖夫人的墳,你快去勸勸吧。」


 


我冷笑,明明我才是裴宴明媒正娶回家的妻子,可他身邊的人,都稱呼姜樂夫人,卻稱我為魏小姐。


 


自從上次決定和離,我卻被診斷出有孕後,裴魏兩家出面才讓他打消了和離的念頭。


 


可第二日,他便放話出去。


 


姜樂就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即便我有孕,也不再是他的妻子。


 


那天後,我徹底成了京城的笑話。


 


我扯動嘴角,脖子還隱隱泛著疼。


 


「他的事,去告知母親就是,不用來跟我說,與我無關。」


 


說完便命墨藍關上院門。


 


我沒想到,裴宴能幹出挖墳掘墓這種事。


 


自從他和姜樂在一起,我倆談和離的次數比吃飯都多。


 


可沒一次能順利談成,要麼我不同意,又或是他被姜樂以各種理由叫走。


 


最近一次便是兩個月前,裴宴許給我三家鹽行,換我松口和離。


 


我同意了。


 


可不久後,我被確認有孕,和離的事不了了之。


 


裴宴氣紅了眼,裴老夫人強行將他綁了起來,不許他出府見姜樂。


 


也就是那一天,姜樂留下一封書信走了。


 


音信全無。


 


裴老侯爺知道後,親自和他談了一夜。


 


無人得知他們說了什麼。


 


隻知道第二日,裴宴就撤了所有派出去的人,再也沒有像之前一樣滿世界找人。


 


對我也不再橫眉冷對,一時間,仿佛回到了剛成婚時。


 


當時的我想,還好,他就算不在乎我,起碼還在乎孩子。


 


現在看來,企圖用孩子拴住一個男人,是我做過最不值得的事。


 


墨藍滿臉擔憂地看著我,「夫人,你真的想好了嗎?」


 


「一碗藥下去,可就再也沒有轉圜的機會了。」


 


我扯扯嘴角,一飲而盡。


 


我沒偉大到獨自撫養孩子長大。


 


更不想生下和裴宴的孩子。


 


藥效發作,我躺在床上SS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小腹如刀絞般難受,伴隨著一股熱流。


 


床下鮮血一片,我徹底昏S過去。


 


醒來時,墨藍已經收拾好一切。


 


現在沒了孩子,左右也不過一紙和離書的事。


 


而裴宴這段時間一次都沒再出現過,不過也是,他正在滿城找姜樂。


 


他不信她真的S了。


 


4


 


七年,我的東西說多不多,少也不少。


 


我叫來人,在院子裡放置了個火盆,能燒的全都燒掉。


 


燒不了的珠寶首飾全都讓墨藍拿去當鋪當掉。


 


我不想從裴家帶走一絲一毫我的東西,更不想留下任何痕跡。


 


索性全部燒掉。


 


裴宴回來的時候,剛巧看到我將他曾給我臨摹的畫像丟進火堆。


 


我有些意外,畢竟一個多月沒見到人,還以為他早隨姜樂去了。


 


煙霧繚繞,他眼神裡透著寒冷,看向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S人。


 


他懷裡抱著一個壇子,腳步從我身旁經過時。


 


裴宴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如果不是下人眼疾手快扶住我。


 


我現在隻怕要毀容。


 


腳底猛然竄出一股寒意,裴宴他已經瘋了。


 


他用這種方式報復我。


 


裴宴不屑地勾了勾唇,像是有點遺憾。


 


隨後吩咐下人,「打掃幹淨。」


 


說完便轉身往他的院子走去。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出來,裴宴養外室,我忍了;用魏家威脅我,我忍了。


 


姜樂的數次挑釁,

我忍了;一場醉酒強迫讓我有孕,我也忍了。


 


忍忍忍,我忍了五年。


 


現在他對我的惡意已不加掩飾,甚至光明正大想S了我。


 


我不想再忍了。


 


我快步追上去,拉住裴宴的衣袖強迫他轉過身。


 


用盡全力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他被打得頭偏向一側,用極冷的眼神SS盯著我。


 


看著裴宴臉上的巴掌印,心裡瞬間覺得寬慰不少。


 


「既然你那麼放不下她,裴宴,和離吧。」


 


「姜樂的S不是我造成的,別把什麼髒水都往我頭上潑,我是因何有孕的,你也清楚。」


 


「你的心上人也是母親吩咐下人埋的,因為她見不得你那副鬼樣子。」


 


「裴宴,別把什麼錯都怪在我頭上,我不欠你,不欠裴家。」


 


「我們之間,

是你變心在先,是你從頭到尾都在傷害我。」


 


面對我的解釋,裴宴沒有絲毫反應。


 


我已無心分辨他到底信不信我,跟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話我說得很清楚明白。


 


踏出裴府大門時,我仔細回憶裴宴問的那句話。


 


「魏研,你嘗過心上人S去的滋味嗎?」


 


心上人?


 


呵!


 


我當時怎麼回答來著。


 


哦,想起來了。


 


我說:「裴宴,你在我這早就S了呀。」


 


兩人相愛時,眼裡是看不見旁人的。


 


曾經的我,看不見姜樂。


 


現在的裴宴,看不見我。


 


5


 


「這麼多年的感情,大嫂,你真的甘心嗎?」


 


裴楚是裴宴的妹妹,一母同胞,

過去五年,姜樂的所有消息,都是她說給我聽。


 


甘心嗎?


 


十幾年的情誼,我不是沒幻想過他會回心轉意。


 


可當姜樂S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站在被選擇的任何一方,都是輸。


 


我低頭輕抿杯中的茶,離開裴府後,我沒有回魏家。


 


長兄和嫂子也曾上門勸我回家,可我不想給家裡添麻煩。


 


索性買了座小院,日子倒也清闲自在。


 


隻有裴楚時不時來找我說話,在裴府時,她便時常去看我。


 


我和她的關系也最好。


 


見我不語,她接著道:


 


「姜樂已經S了,既然你都忍了五年,幹嘛不再等等呢?我哥早晚都會回頭找你的。」


 


「更何況你現在還有身孕,就算我哥同意和離,父親母親也不會同意的。


 


「嫂子,別鬧脾氣了,跟我回家吧。」


 


我打掉孩子的事,裴府上下誰也不知道。


 


「阿楚,我不會再回裴府,我和裴宴也回不到過去。」


 


「我也是一定要和離的。」


 


裴楚見勸不動我,肉眼可見地急躁起來。


 


「你別犯傻,指不定那姜樂壓根就沒有S。」


 


「隻是騙我哥的,好讓你們和離讓我哥迎娶她進門。」


 


我皺眉:「什麼意思?」


 


她沉默半天,眼裡閃過一絲心虛。


 


幹脆一咬牙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個幹幹淨淨。


 


姜樂沒S。


 


這是我沒想到的。


 


姜樂賭氣離開後被山匪擄走,裴老侯爺為了讓我和裴宴好好過日子,再加上我肚子裡的孩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哄騙裴宴說人S了。


 


好讓他S心。


 


可沒想到自己兒子瘋狂致此,竟然深更半夜跑去挖墳。


 


裴老夫人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總不能看著兒子真的傷心難過S啊。


 


這才松了口。


 


現在已經把人接回來了。


 


裴楚嘆口氣,不S心還想再勸勸。


 


「大嫂,我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來,我哥心裡是有你的。」


 


「現在也真相大白了,隻要你安心生下孩子,有你家和父親母親在,就算姜樂再受寵也蹦跶不跳不到你頭上去。」


 


「然後呢?」


 


我不緊不慢開口。


 


她愣了一下,見我表情依舊淡淡的,其他話也咽了回去。


 


「嫂子……」


 


我沒管她,繼續問道:


 


「然後我再繼續向以前那般忍著他們,

看著姜樂時不時來我面前轉悠,他們繼續上演她逃他追的戲碼。」


 


「等我生下孩子,要我的孩子和我一起忍受這些嗎?」


 


「等哪天姜樂嫌日子無趣了,再鬧上這麼一出,我和孩子就要雙雙為她陪葬了吧。」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想起前不久,裴宴惡狠狠掐著我的脖子罵我的孩子是野種,轉身就能瘋狂挖姜樂的墳。


 


為了得知她的消息跪在裴老侯爺面前寧願挨五十鞭,回來就能故意把我往火盆裡推。


 


我和他自小一起長大,我不是不知道他骨子裡那劣根性。


 


諷刺的是,後來他已經得知了姜樂的消息。


 


卻還是不打算放過我。


 


多年糾葛,歸根結底。


 


究竟是他不愛,還是不愛了。


 


亦或是,好趁機讓我S,

給他的心上人騰位置。


 


6


 


和離書是裴宴身邊的小斯送來的。


 


我伸手接過,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摸樣。


 


我不問,他也不便答話。


 


其實不用問也能猜到。


 


姜樂雖然沒S,但匪窩又豈是良善之輩。


 


縱然保住了命,身上也大大小小全是傷,還瞎了一雙眼。


 


裴宴甚至去宮中請了太醫,情深至此。


 


我自嘲一笑,和離書已到手,已然沒了留下來的必要。


 


通關文書早些日子便已籤好。


 


一應物品墨藍也早已備足備夠。


 


馬車駛離京都越來越遠,我掀起簾子一角回望這座繁華都城。


 


恍惚間想起了和裴宴小時候。


 


我們倆家是世交,關系深厚,就連府邸也相隔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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