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默很久後，他這樣說。
我抬手去擦他眼角的淚，但擦著擦著，就到了他懷裡。
「賀靳知，我有個問題，那兩個人來我家的時候，我給你打完電話沒多久，你就到了，為什麼？」
賀靳知壞笑著，把頭埋進我的脖頸，「你家樓上那套房子，我偷偷買了下來。」
「一開始隻是為了離你近一點，後來你遇到危險，我可以第一時間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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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賀靳知在耳邊的低語，心跳得很快。
我們之間，賀靳知朝我走了無數步，我才終於勇敢地朝他走出了一小步。
在療養院的時候，與其說我是療養師，不如說賀靳知是來照顧我的。
因為高薪，療養師幾乎時刻要和病人待在一起。
在療養院的那幾個月，
賀靳知每天早上都會早起給我煲湯，可問起來，他卻說自己單純愛做飯。甚至為了不讓我懷疑，他給一層樓的療養師都準備了早餐。
業餘的時候我會學會計，遇到不會的東西，賀靳知從來不會高高在上地指點我，而是坐在我身邊，一筆一劃地圈畫講解每一個知識點。
我以為我們是初見，實際上是重逢。
我不認得他，他就一點一點地接近我，慢慢地溫暖我，不疾不徐，也不求回報，很傻。
他沒有強求我做出選擇，沒有要求我去回應他的喜歡，隻是一味地鼓勵我、肯定我。
明明他也是被打壓否定的人，在療養院的那幾個月，他卻用所以積極的字眼，引導我變得自信、積極。
他潛移默化地帶我走出了和賀承辭在一起七年的陰影。
我大概很早就喜歡上他了。
我不再拘謹，
踮起腳尖親了親賀靳知，他很緊張，撐在我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深吻的時候，他不會調整呼吸，隻是緊緊地拉著我的手，讓我不要結束這個吻，可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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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賀靳知談戀愛了。
和賀承辭談戀愛的時候，我常常內耗，但和賀靳知在一起，我從來沒有那種感覺。
賀靳知是典型的引導型戀人，他懂我的敏感和小心思，他喜歡誇我，喜歡和我共同學習而不是高高在上地去教我，他託舉著我，讓我我自信昂揚地向上生長。
每天早上醒來，賀靳知總把我摟進懷裡，一遍遍地說：「沈禾，你是最好最漂亮最可愛的人。」
有時候我被他誇得不好意思，紅著臉讓他閉嘴，賀靳知就會湊過來親我，吻得毫無技巧，要我一遍遍地教。
我有時候想，賀靳知這麼聰明，
怎麼會學不會接吻呢？
後來我才明白，賀靳知在裝。
高智者低頭，把自己偽裝得青澀懵懂，這樣就可以博取更多的喜愛。
事實也是如此，我愛極了賀靳知那純情又性感的模樣。
至於賀承辭，自從警察局那一面後，我就再也沒見到他了。
後來聽別人說，他開始了新的戀情，他依舊濫情，女朋友天天換，但無一例外，都和我長得有幾分相似。
我不在意，我隻覺得惡心。
不過他不再騷擾我，那就是好的。
生活就這樣平靜地過下去，我和賀靳知的感情也逐漸升溫，戀愛兩年後，我到了三十歲，我們決定結婚。
我們結婚的消息放出去後，第一個坐不住的人是賀承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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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是小孩子了，但還是和之前一樣任性。
他割腕了。
他試圖用自殘來挽回我。
換作以前，他受一點傷我都會心疼，但現在聽到他受傷的消息，我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賀靳知作為長子，還是帶著我回賀家看了看賀承辭。
走進臥室，賀承辭看到我的出現，原本黯淡的眼神立馬亮起來，想去拉我的手，但又把手縮了回去，啞著嗓子說：
「禾禾，你鬧了兩年，也鬧夠了吧？不要和他結婚，他不值得的，我求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覺得賀承辭腦子不太正常了。
我以為這兩年會讓他變得成熟，現在看，他絲毫沒變。
我不想和他多浪費口舌，婚禮還有很多事務沒有籌備。
「沒S成就起來好好生活。」我拍拍他的肩，「靳知有自己的公司要管，賀家還需要你來支撐，
以後別為了感情的事要S要活。」
我確實討厭賀承辭，但是我也不希望看到認識多年的人輕生。
我從包裡拿出婚禮請柬，塞到賀承辭手裡：「我和你哥下個月結婚，記得來。」
S人誅心。
賀承辭呆愣地看著手裡的請柬，翻來覆去地確認婚禮主人公，到最後，他哽咽出聲：「你不要我了……」
我沒有再理會他，和賀靳知離開了賀家。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我們兩個徹底沒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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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在我們的婚禮上，賀承辭還是來了。
我穿著婚紗站在紅毯上，透過人群看到賀承辭，恍如隔世。
兩年前，如果他不那麼任性，現在牽著我的手走紅毯的人隻會是他。
但一切都過去了。
真正愛我的人就在我身邊。
我看著身旁的賀靳知，這個人溫柔到了極點，每次看到他，我都會心動不已。
司儀主持我們兩個交換戒指，送戒指的人正好是賀承辭，沒辦法，誰讓他是賀靳知親弟弟。
賀承辭捧著首飾盒走到我們兩個面前，親眼看著賀靳知給我帶上戒指。
他輕輕地說：「哥，好好愛她，不要像我一樣犯傻。」
賀靳知笑笑：「你放心好了，我會永遠珍視她、愛護她。」
賀承辭扯出一個不是很完美的笑，然後落寞地轉身離開。
我看到他眼圈一紅。
但那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緊緊握著賀靳知的手，感受著他的呼吸、他的脈搏、他的心跳。
這個人陪我走過低谷，
讓那個自卑又倔強的沈禾變得自信舒展。
愛人如養花，要足夠溫暖，才能夠開花。
而我正好是那朵幸運的花。
愛我的人如太陽般溫暖。
番外賀承辭視角
這不是夢。
沈禾不愛我了。
她想當我嫂子。
在我的印象裡，沈禾對我言聽計從，從來不會做這樣叛逆的事情。
第一次見到沈禾是在大學，她是優秀學生代表，我坐在臺下看著她發言。
她的發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美得不像話。
我哥說他對沈禾一見鍾情，我和他一樣，看到沈禾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她。
但是我從來沒有表現出來。
這麼耀眼的人，讓我情不自禁地去接近，然後，把她拉到我這邊，把她變得和我一樣。
我開始追沈禾。
追她很輕松，她似乎很缺愛，我隻用了一點手段就讓她對我S心塌地。
她真是個傻子。
明明比我大,可她還是會對我這個毛頭小子動心,幾乎沒有怨言地陪了我七年。
其實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我告訴她,等我畢業了就結婚。
她信了。
但我不會踐行諾言的。
大學畢業，我還年輕，但沈禾已經不小了,我家有錢有勢，身邊有無數年輕美麗的肉體，還有門當戶對的青梅,我要及時行樂。
我開始越來越過分。
剛開始是對她說話態度變差。
然後是夜不歸宿。
到最後則明目張膽地用花邊新聞挑釁她。
沈禾會生氣,但她從來不表現出來。
而且，
哄她真的很容易,一個吻、一句好話就可以哄好她。
既可以肆意度過青春，家裡又有一個賢妻兜底,何樂而不為。
我慢慢沉淪，沈禾的痛苦、掙扎我視而不見，我驕傲的不成樣子，以為沈禾永遠屬於我。
所以當我看到沈禾坐在我哥腿上的時候，我不敢相信。
那是我的沈禾,賀靳知憑什麼抱著她。
沈禾又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那一刻我什麼都裝不下去了，我隻有沈禾。
我狼狽地求沈禾和我回去，但沈禾讓我滾。
那個溫柔的、理智的、永遠會包容我的沈⽲讓我滾。
我快哭出來了,求她別不要我。
但沈⽲冷冷地看著我,細數我做過的樁樁件件傷⼈的事。
到最後，她哭著說：
「賀承辭,
你就這麼作踐我。」
我原來覺得,沈⽲像兔子,怎麼折磨都不哭。
但現在那個隱忍溫和的沈禾在我⾯前哭著控訴我，給她擦淚的人卻是我哥。
我知道沈禾的痛苦,我知道她家庭不好,但我還是選擇了視⽽不⻅。
我後知後覺，我的自私深深傷害了沈⽲。
沈禾說我不會學會愛人，這大概是對的。
我總把事情搞砸，明明想對她好，可到⾏動上卻是⼀次次把她推開。
看著沈⽲和我哥牽手離開的時候，我後悔S了。
那一刻什麼美女名⻋我都不要了,我隻要沈⽲。
但是晚了。
⽆論我怎麼鬧,沈⽲都不會再分我半個眼神,她滿⼼滿眼都是那個賀靳知,我不受寵的哥哥。
我恨得發狂。
但沈禾讓我不要打擾她。
很神奇，我竟然真的做到了兩年沒打擾她。
我想我已經學會愛、學會尊重了。
但這時沈⽲也要結婚了。
我⼜開始鬧小孩子脾⽓，試圖⽤割腕挽回她。
但沈⽲隻是遞給我婚禮請柬，沒有給我笑臉。
她說我幼稚。
曾經那個沈禾愛我的全部，包括我的幼稚和頑劣，可我找不到她了。
是我把她弄丟了。
婚禮上，我哥安排我去送戒指,遞上戒指盒的⼀瞬間,我幾乎要哭出來。
轉身那⼀刻，歡呼聲⼀⽚,隻有我在哭。
我知道，是我親手把我的沈禾推開的。
我想我應該學會愛了，可曾經愛我的那個沈禾不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