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是我為自己留的後路，也是為周嶼和陸景明準備的棺材板。
一邊，我在周嶼的公司裡，扮演著盡職盡責的「功臣」，幫他們把 APP 的用戶數據做得越來越漂亮。
另一邊，我利用從他們那裡獲取的市場反饋和用戶數據，不斷地和宋哲優化我們的產品。
宋哲的執行力非常強，短短一個月，我們的 APP 雛形就已經出來了。
界面更簡潔，功能更完善，用戶體驗，甩了周嶼那個粗制濫造的版本好幾條街。
而周嶼和陸景明，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正沉浸在即將成功的喜悅裡。APP 的用戶數突破了一萬，他們開始接觸第二輪融資，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公司上市敲鍾的場景了。
那天，他們為了慶祝，在公司搞了個小派對，還特意把我爸媽也接了過來。
飯桌上，陸景明喝了點酒，借著酒勁，當著我爸媽的面，再次向我表白。
「叔叔阿姨，念念，」他舉著酒杯，眼睛亮得驚人，「等我們公司 A 輪融資完成，我就給念念一個最盛大的求婚！我要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我爸媽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誇他有出息。
周嶼也在一旁起哄：「對！到時候我們公司市值幾十個億，我這個大舅哥，給念念包個九位數的紅包當嫁妝！」
他們就像兩個蹩腳的演員，在舞臺上賣力地表演著深情和成功。
我看著他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對他們舉了舉杯，笑靨如花：「好啊，那我等著。」
三天後，
是我們學校一年一度的大學生創業大賽。
周嶼和陸景明的項目，作為本校的明星項目，被安排在最黃金的時間段進行路演。
他們對此期待已久，準備了精美的 PPT 和演講稿，想要借此機會，一炮而紅，吸引更多投資人的目光。
周嶼作為主講人，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聚光燈下，神採飛揚。
臺下坐滿了學校的領導、各路投資人，以及黑壓壓的學生。
林青青也來了，她作為學生會代表，坐在評委席上，看著臺上的周嶼，眼中異彩連連。她大概覺得，自己又一次押對了寶。
而我，則坐在觀眾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手裡拿著手機，靜靜地等待著。
周嶼的演講很成功，他重生一次，口才倒是練出來了。他描繪的市場前景，引得臺下陣陣掌聲。
路演結束，
到了評委提問環節。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投資人率先發問：「周同學，你的項目創意非常新穎，我很看好。但我想問一下，目前市場上並沒有同類型的產品，你是如何保證你的技術壁壘，防止別人抄襲的呢？」
這是一個非常常規的問題。
周嶼顯然早有準備，他自信一笑，正準備回答。
就在這時，我按下了手機的發送鍵。
坐在我身旁的宋哲，將一個 U 盤交給了現場的工作人員。
大屏幕上，周嶼那張自信的臉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 APP 的登錄界面。
那個界面，和周嶼剛剛展示的 APP，有七分相似，但明顯更精致、更高級。
緊接著，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裡，宋哲坐在電腦前，詳細地展示了這款 APP 的所有功能，
並且，他還展示了每一行代碼的編寫時間和記錄。
最早的時間戳，是在三個月前。
比周嶼注冊公司的時間，還要早一個月。
「大家好，我叫宋哲，計算機系大三學生。」宋哲的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屏幕上這款 APP，才是我獨立開發、擁有完整自主知識產權的產品。而剛才周嶼同學展示的項目，從核心創意到功能設計，都與我的產品高度雷同。我這裡有完整的證據鏈，可以證明，他的項目，是對我的……惡意剽竊。」
全場，一片S寂。
9
聚光燈下，周嶼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他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僵在原地，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臺下的陸景明，臉色同樣煞白。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大屏幕，又SS地瞪著臺上的周嶼，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被欺騙的憤怒。
他大概以為，這個絕妙的創意，真的是他這個好兄弟想出來的。
評委席上的林青青，臉上的得體微笑也凝固了。
她看看臺上失魂落魄的周嶼，又看看大屏幕上宋哲展示出的鐵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惱怒。
她精心選擇的潛力股，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竊賊。
會場裡，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天啊，居然是抄襲的？」
「我就說嘛，周嶼一個學金融的，怎麼可能搞出這麼牛的 APP。」
「人設崩塌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些曾經的贊美和羨慕，
此刻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將周嶼和陸景明釘在了恥辱柱上。
我坐在角落裡，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才是我送給他們的，第一份大禮。
周嶼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抓起話筒，聲音嘶啞地辯解：「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是他抄襲我！是他！」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在宋哲展示出的、帶有明確時間戳的代碼記錄面前，顯得無比可笑。
一個評委老師面色鐵青地站了起來，嚴厲地說道：「周嶼同學，創業大賽是我們學校最嚴肅的學術競賽之一，我們對任何形式的學術不端行為，都持零容忍態度！請你立刻下臺，學校將會成立調查組，對此事進行徹查！」
周嶼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保安走了上來，將失魂落魄的他「請」下了臺。
陸景明快步衝了過去，
一把揪住周嶼的衣領，壓低聲音怒吼：「周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他媽給我說清楚！」
周嶼眼神渙散，隻是喃喃自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他們以為重生是金手指，可以讓他們為所欲為。
卻忘了，互聯網是有記憶的，而真正的才華，是偷不走的。
這場鬧劇，以一種極其狼狽的方式收場。
我跟著人群走出禮堂，宋哲在門口等我。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敬佩：「周念，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心血可能就真的被他們竊取了。」
我笑了笑：「這是你應得的。接下來，就該我們登場了。」
第二天，學校的處分通告就下來了。
周嶼因為嚴重的學術不端行為，
被勒令休學一年，並記入檔案。
陸景明作為項目的共同創始人，雖然不知情，但也受到了通報批評。
他們一手創辦的公司，成了一個笑話。第一輪投資人迅速撤資，還要求他們賠償損失。
陸景明的媽媽再次打電話給我，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尖銳，而是帶著一絲疲憊和懇求：「念念，阿姨知道錯了。你幫阿姨勸勸景明，讓他跟那個周嶼斷了，好不好？我們家不能被他這麼個掃把星給毀了啊……」
我直接掛了電話。
現在才想起來撇清關系？晚了。
我就是要讓他們牢牢地綁在一起，一起墜入深淵。
而我，則和宋哲一起，正式推出了我們的 APP。
因為創業大賽上的那場風波，我們的產品一上線，就自帶流量，迅速吸引了大量的用戶。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但一個星期後的晚上，我剛走出圖書館，就被一個黑影從身後捂住了嘴，強行拖進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面包車裡。
刺鼻的乙醚味瞬間充滿了我的鼻腔，我失去了意識。
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身處一個廢棄的倉庫裡。
倉庫裡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霉味。
站在我面前的，是兩個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周嶼，和陸景明。
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和偽裝的溫柔。
取而代之的，是陰鸷、瘋狂，和毫不掩飾的恨意。
「周念，」周嶼緩緩地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他的聲音像是淬了毒，「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我把公司最好的職位給你,我賺了錢想全都給你，你為什麼要毀了我？」
他身後的陸景明，眼神更加可怕。
他SS地盯著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兩個洞來。
「是不是因為那個沈暮？還是那個叫宋哲的小白臉？」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念念，我告訴過你，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所以，那些讓你學壞的人，都該S。」
我看著他們扭曲的面孔,心裡一片冰冷。
我知道，他們徹底瘋了。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結局。
「你們以為，你們做的那些事,真的沒人知道嗎？」我忽然笑了，盡管下巴被捏得生疼，但我還是努力地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我的話,讓他們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隻是抬起眼,
看向倉庫門口的方向。
就在這時,倉庫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眼的警燈瞬間照亮了整個倉庫,一大群警察蜂擁而⼊。
為首的，赫然是沈暮。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在閃爍的警燈下,宛如神祇降臨。
他的身後，跟著⾯色慘白的林⻘青。
周嶼和陸景明，徹底傻眼了。
「別動！警察！」
冰冷的手銬，拷在了他們⼿腕上。
沈暮快步走到我面前，⽤外套裹住我，⼀邊幫我解開繩⼦，一邊低聲問：「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然後看向被警察按在地上的周嶼和陸景景明，輕輕地說了一句：
「欠債還錢,欠命……還命。」
他們或許永遠都不會明⽩,我為什麼會知道他們想綁架我。
因為就在半⼩時前，我用周嶼送我的那部、被他們悄悄安裝了定位和竊聽軟件的手機,給我⾃己報了警。
然後,我給沈暮發了最後⼀條信息。
信息的內容很簡單。
「沈律師,我請你看一出好戲。地址,在我發給你的錄⾳裡。」
那段錄音，是我在周嶼的公司⾥,悄悄錄下的。
錄音⾥，是周嶼和陸景明在密謀,如果創業大賽失敗,就用極端的⼿段,把我永遠地留在他們身邊。
我，早就為他們準備好了，這個精⼼設計的，萬劫不復的結局。
看著他們被警察押⾛時那絕望又怨毒的眼神,我終於笑了出來。
上輩子的債，這輩子，終於還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