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意外道：「你最近好認真啊？我給你打十次電話，你有八次在上自習。要是上高中時你能有這個勁頭，說不定都考上北大了。」
我：「……」
如果高中時有墨非白，北大也不是全無可能。
就這樣，我和爸媽一起吃了飯，切了蛋糕，吹了蠟燭。
等晚上我回到宿舍，收到墨非白的信息。
他囑咐我多喝熱水，千萬別吃冰的。
我心中暖暖的，他可真是個不錯的男生。
可我卻騙了他……
想到這裡，我心裡有些難受，像烙餅一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室友小林小聲問道：「你在翻騰什麼啊？今天學神都幫你買姨媽巾了，
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已經得手了？」
我無語片刻，才幽幽地說：「得手什麼啊，我就快暴雷了。」
說完我把弟弟的事說了一遍。
小林震驚地看著我：「你……說這種謊話幹嘛？」
就是啊，我真的是腦子進水了。
要說這麼容易被拆穿的謊話。
「我一開始就是開個玩笑，誰知道他好像很吃這一套，現在也是騎虎難下了……」
我很憂愁，用力揪著自己的頭發。
小林翻了個白眼，「那你們倆……現在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
想到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我不好意思地說：「應該就差一層窗戶紙。」
「你說，我要不要坦白啊？
不然謊言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就像今天這種情況，萬一是爸媽沒給我打電話，我們幾個在宿舍樓下撞上了，豈不是很麻煩？
8
小林見我愁眉苦臉，輕笑幾聲，「看你這個為情所困的樣子，對學神是認真的？」
我點頭，「當然，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
我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男生。
我連我們將來舉辦婚禮的地點還有孩子在哪個醫院出生都想好了。
可萬一將來我們真的能修成正果，墨非白發現我沒有弟弟……
我該怎麼辦？
小林嘆了口氣，捂住額頭，「這樣，等你們確定了關系，你還是實話實說吧，我覺得……他不會很生氣。」
我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
小林無語道：「我又不是墨非白，沒辦法確定。可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我覺得他應該不會特別生氣的。」
說完她捧起我的臉，上下端詳：
「不過你啊，可真夠不擇手段的，連這種瞎話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我：「……」
第二天，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依舊和墨非白一起上自習，吃晚飯。
經過這次生日，我明顯覺得他對我比之前更好。
他會更用心地督促我學習，叮囑我多穿衣服，還會給我買水果和零食。
把我方方面面都照顧得很好。
而且，他還總是欲言又止。
我經常無意間發現他在偷偷盯著我看。
他……是不是想和我告白？
我心裡酸酸甜甜的，既幸福又擔憂。
如果……是真的，我一定要先坦白才行。
可我們還沒更進一步，班上有個叫孫美宣的女生忽然對墨非白發起攻勢。
孫美宣是我們班的班花，有名的白富美。
聽說她家裡是開公司的，條件很不錯。
大一的時候，她就對墨非白有意思。
可那時墨非白特別高冷，把所有女生的告白都拒絕了。
大家都以為他心無雜念，隻想學習，就都對他敬而遠之了。
可近來，墨非白這朵高嶺之花和我經常出雙入對。
從前對他有意思的那些人，尤其是孫美宣，發現學神也不是一直高高在上，也是可以夠到的。
於是她率先做出了反應。
我真的很無語。
這算不算是「瘦田無人耕，耕開了有人爭」？
她開始以班委的身份約墨非白開小會，還要討論小組作業，還動不動就請墨非白寢室裡的男生聚餐。
大小姐的意思明明白白。
雖然大部分邀約墨非白都沒有答應，可有些「公事」還是需要去應付一下。
我不免酸得冒泡。
有次我去找墨非白，聽到孫美宣在眾人面前說：「我爸說了，將來我結婚，至少陪嫁一輛大 G。」
我氣得差點兒把牙咬碎了。
她這是明晃晃地拿錢砸人，墨非白才不會喜歡她呢！
可回到宿舍裡，我聽到室友們也在討論：
「和孫美宣在一起，能少奮鬥二十年吧。」
「確實，聽說她們家在北上廣深都有房呢。」
「這個條件，
學神難道不動心？」
說完，大家都忍不住同情地看了看我。
9
因為孫美宣，我心裡悶得慌，走到陽臺上發呆。
小林擔心我，跟過來問道：「你沒事吧？」
我仰頭看向星空，道：「我在墨非白心中是個招娣，爹不疼娘不愛的，你說他會不會擔心我將來當伏地魔啊……」
一開始沒想這麼多。
可孫美宣這麼明目張膽地炫富，真的讓我壓力很大。
我有些怕，怕墨非白喜歡她不喜歡我。
小林拍拍我的肩膀道：
「借此機會，正好可以看看墨非白對你是不是認真的，要是金錢就能讓他變節，說明他人也不咋地。」
話是這麼說。
「可條件也很重要啊，誰能完全不看這些身外物……」我垂頭喪氣地道。
大學生也不是住在象Y塔裡。
哪個男生不喜歡豪車啊。
小林無語，「你家條件不是也挺好的麼，我早讓你坦白，你怎麼不坦白？」
可我不是一直沒找到機會麼！
我心裡悶得慌，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陽臺上走了幾圈。
「我想清楚了，我現在就去說清楚！」
拿了件外套，我一溜煙跑了出去。
每周四晚上墨非白都去打籃球。
這個時間跑到籃球場，他應該剛剛完事。
我要和他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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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微寒，月明星稀。
我跑了幾步，隻覺得滿身都是汗。
等我到了球場，其他人都散了。
隻有墨非白還在投籃。
在他不遠處坐著一個高大的男生。
我想等他落單的時候再過去，便躲在一邊的角落裡。
就在這時，我聽到那男生對墨非白說：「
「……孫美宣都這麼積極了，你真不動心？聽說她家有個公司，可賺錢了。」
他到底會怎麼回答？
緊接著，我聽到墨非白道：
「談戀愛是講感覺，又不是看條件。」
那男生道：「你不是這麼天真吧，談戀愛怎麼可能不看條件。你看那些女孩子們天真活潑，單純可愛，可你要說你沒房沒車，誰會跟你在一起！」
沒想到兩個男人在一起會說這種話。
我一時間有些恍惚，但是更好奇墨非白會說些什麼。
就這樣，這個男生又說了幾句孫美宣的好處。
墨非白始終在投籃，並沒有很在意。
見他這個樣子，男生道：「看你這意思，還是喜歡宋欣？」
聽到我的名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隔了幾秒鍾，我聽到墨非白輕聲說了句：
「嗯。」
隻有這麼簡短的一個字，讓我從地下回到雲端。
心中一下子溢滿了喜悅。
太好了，原來我們是雙向奔赴！
可我還沒來得及激動，那男生又道：
「行吧，其實宋欣也不錯。可我聽說她家裡剛生了個弟弟，她爸媽這個歲數生兒子，擺明了重男輕女，將來要她當伏地魔。你要是和宋欣在一起，她拎得清還好，拎不清的話，你這一輩子都得給他們家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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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我都要氣炸了！
有這麼說的麼！
這不是明擺著挑撥我們的關系麼！
難道是孫美宣給他好處費了，讓他這麼汙蔑我！
最可氣的是，這人還在滔滔不絕：
「好多女的都這樣，掏空自己的小家，貼補她的娘家，和這種人結婚，將來生了孩子也受罪。」
我已經忍不了了，打算衝出去打他一個巴掌。
可就在這時，我聽到墨非白道：「不至於的，宋欣很清醒的。」
說完，他輕聲道：「要是她家真的需要幫助，我也能理解，畢竟都是一家人。宋欣很重感情，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那男生笑了兩聲，重重懟了墨非白胸口一拳，「天，你也太偉大了！你就真那麼喜歡她？連這都能忍，我換我可忍不了！」
墨非白說：
「哪有你這麼誇張，宋欣本身也很上進的！再說真心喜歡一個人，她開心我也會開心，大不了我以後努力，
多掙些錢。」
男生哈哈大笑：「你這可算是個情種了！」
我傻傻地站在角落中，心中百味雜陳，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墨非白真的很好、很好！
簡直是太好了！
我這樣騙他，真的對不起他對我的好！
12
又過了幾分鍾。
墨非白和身旁的男生也結束訓練，從球場走了出來。
他看到我傻傻地站在門口，愣了愣，說：「你怎麼來了？」
說完他就臉紅了，似乎是聯想到了我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
墨非白身邊的男生也有些尷尬，打了招呼就走了：
「你們聊，你們聊。」
我想了想，輕聲說：「也沒什麼事，就是過來看看……」
聽到這樣一番剖白，
我騙他的事就更說不出口了。
墨非白笑了笑，走過來輕輕拉住了我的手。
我詫異地看著他，舉起我們十指相握的手。
「？」
墨非白耳朵根發紅，清了清嗓子說：
「你……剛剛不是都聽到了麼，我的真情告白。」
我的臉上發燒，小聲道：「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墨非白深吸了口氣，拉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認真道：
「宋欣，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他的眼睛格外清澈，裡面清清楚楚地映照著我的樣子。
我激動地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願意，我願意！」
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永遠也不分離！
13
就這樣，
我和墨非白終於在一起了。
可我的謊言還是沒能說出口。
兩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在墨非白的鞭策和指導下，我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 985 研究生。
墨非白直接保研，去了一所更好的學校。
好在，兩所學校距離不遠，我們還可以在一起，不至於異地。
為了慶祝，我們吃了燭光晚餐，還切了個蛋糕。
放假後，他依依不舍地把我送上高鐵。
「咱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你也沒和爸媽說，難道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墨非白抱怨道。
這一年，他已經把我們的關系告訴了他爸媽。
他希望我也能給他個名分。
可我哪裡好意思說啊。
我的謊言像一塊巨石一樣，橫亙在我們之間。
我總是想找到一個恰如其分的好機會，把它說出來。
可兩年都過去了，竟一直沒找到。
其實我就是慫。
我承認了！
但這件事已經拖了兩年之久，真的快成我的心病了。
面對墨非白要名分的說法，我隻能打了個哈哈，岔開話題。
可半個月後的一個黃昏，我正在家裡玩遊戲，墨非白的電話忽然打過來：
「親愛的，我在你家樓下，你下來接我一下。」
14
我一驚，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墨非白暖洋洋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我正好在你家附近辦點事，就想好不容易過來了，應該打個招呼。我給你爸媽帶了禮物，你下樓接我一下。」
這段時間，墨非白總是想著見我父母，
和我訂婚。
他家裡風氣很保守，認為戀愛了這麼久，需要提前訂下來。
我知道他這是負責，是有心，可我……
我欲哭無淚，隨便套上件衣服就下了樓。
到了樓下，隻見墨非白手裡拿了不少東西。
他衝我眨眨眼，道：「這是我爸去外地出差帶回來的好酒，送給你爸爸的，還有這個是化妝品，給你媽媽的，還有這個玩具是給你弟……」
哥~
我差點兒給他跪了……
正想著編個瞎話，就說我爸媽出遠門了不在家。
我媽卻從超市買了很多菜回來，在門口和我們碰了頭。
「你們這是……」
我媽的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墨非白微微一笑，大方道：「阿姨，我是欣欣的男朋友。」
我媽都驚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