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坐在我對面，被迫承受了我全部怒火的……正是這個綜藝的男主持……
系統：【恭喜宿主初步達成任務！】
靠……
09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強撐著錄完綜藝的，回到家的時候，我覺得我完蛋了。
晚上 10 點，我就洗好澡洗好頭，一邊躺在床上醞釀睡意，一邊安慰自己：說不定今晚地球就炸了，明天就可以不用活啦！
然而天不遂人願，就在我即將陷入沉睡時，微信突然狂響，經紀人對我發起了奪命連環 call。
【古苓！！你怎麼回事？！！我千辛萬苦才給你接到的綜藝，你居然敢罵主持人？？
？】
【截圖】【截圖】
我顫顫巍巍地點進那兩張截圖，發現是被我罵了的那個男主持在五分鍾前發的微博，字字句句都是對我的控訴：
【@小王愛主持：錄制結束五個小時了，心情依然難以平復。】
【作為主持人，我一直認為舞臺是共享的，嘉賓才是主角，我的職責是託住他們。然而，在今天的節目錄制中，發生了一件我從業多年來未曾預料的事情。】
【與@古苓的合作本來是我期待萬分的，但在其中一個探討環節時，我基於個人的一些經歷和見聞，分享了幾句感慨，本意是希望能引發更多維度的思考。】
【可萬萬沒想到，這竟然引發了@古苓極其激烈的情緒反應，並莫名其妙地對我本人發出了指責。我當時非常錯愕，但仍試圖以專業態度安撫、解釋。遺憾的是，最終的錄制還是因此受到了影響。
】
……
【此事我本不願多言，但鑑於可能已有現場消息流出，為避免更多不實猜測，故在此簡單說明。請大家不要對@古苓進行任何攻擊，她還年輕，成長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空間。】
我絕望地倒回了床上。
短短幾段文字，寫得我都要開始唾棄自己了……
10
我戰戰兢兢用小號登錄微博，發現自己的黑熱搜果然已經高高掛起，廣場裡，所有人都在對我口誅筆伐：
【我就說古苓這人不禁誇，作精永遠是作精，上次頒獎禮我就覺得她是故意出風頭。】
【古苓妖怪是生怕自己糊了，走「黑紅也是紅」的路線了嗎？王哥居然也敢罵。】
【好賤啊，她到底什麼時候退圈？】
我麻木地靠在床上，
仿佛已經預見明天就要被雪藏的結局……
就在我決定下個「劣聘」，準備看看深圳還有哪個廠可以讓我打螺絲時，我手指一滑，不小心更新了廣場頁面，發現有人發了一條：
【我去！反轉來了！大家快去看綜藝官號！】
我這個瓜主比吃瓜的還激動，趕緊切去了官號，發現綜藝官方發了一段將近 15 分鍾的錄制片段。
這 15 分鍾裡就包含了我發瘋罵人的全部內容……
我視S如歸地看完，但看著看著，我的笑容漸漸猖狂！
我卸載了「劣聘」，神清氣爽地重新點進熱搜。
果不其然，攻守易型了！
11
當時我一門心思都在跟系統吵架，壓根沒注意到男主持人先前說了什麼。
如今節目組放出片段，我才發現，我在罵人之前，那男主持確實如他在微博文章裡寫的那樣，在「分享他的見解」。
但看完片段，就能發現他所謂的「見解」，每個字都是在感嘆「外國的月亮比較圓」。
不管什麼話題，他都能暗戳戳地踩一腳祖國，完全不顧其他嘉賓臉色尷尬，忘情地用盡美好的詞匯去描繪他夢中的「西方聖地」，本來他就是外籍，現在簡直是行走的「讀意青」合訂本。
而我跳起來罵人的時間點，居然誤打誤撞地卡在了他崇洋媚外之後。
「你踏馬哪來的傻逼？！！」
「嫌棄就別來，來了就別逼逼！」
「一個歷史還沒老娘襪子長的東西，還有膽子在這裡點評別人，給你臉了是不是？！」
我神氣地撩了下頭發，該說不說，看完片段之後，
我自己都被爽到。
熱搜廣場裡，局勢瞬間反轉，男主持已經把他內涵我的那條微博給刪了，但被大家截了圖，傳得全網都是。
【看不起自己的祖國那就滾去你的精神家園，別又當又立在國內撈錢。】
【建議臺長趕緊把人炒了，這種人當主持人真的太可怕了。】
【本來就是他自己犯賤，還敢惡人先告狀掛古苓，那條博文真的每個字都茶香四溢，看得人犯惡心。】
【就是，尤其是那句「請大家不要對@古苓進行任何攻擊」，笑S，這不就是在暗示「你們快點去罵S她」？】
12
這事兒反轉得太快，鬧得沸沸揚揚。
最後不僅那位男主持被上頭點名批評，還被他所在的電視臺解僱，灰溜溜地注銷了微博。
經紀人又對我端起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撫掌感嘆道：
「你上次在頒獎禮救人救得好啊，你知道嗎，被你救下的那位影後現在可是圈內的資本了，她親自下令節目組公開錄制片段的，不然你早被那男主持給冤S了。」
我嘿嘿一笑，在腦內朝系統嘚瑟：「看見了吧，阿統？我是有福之人啊。」
系統竹籃打水一場空，不滿道：【你能不能爭點氣？】
「你怪我幹嘛？我難道沒有聽你的話嗎？」我理直氣壯，「你讓我坐三輪，我坐了，你讓我搶 C 位，我搶了，你讓我罵主持人，我也罵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有我這麼聽話的宿主，你就該偷著樂了。」
系統要炸了：【但到現在我一點「塌房能量」都沒獲取到！！】
「關我屁事。」我龇牙一笑，「那隻能怪你命不好。」
系統氣得好幾天沒和我說話。
13
系統靜悄悄，
必定在作妖。
我心驚膽戰地過了幾天安穩日子，直到這天，有部上新的古偶爆了。
飾演男女主的演員分別叫賀文石和馮娜，兩人本就小有名氣，這回更是火上加火，各大平臺的粉絲數每分每秒都在瘋漲。
我好生羨慕，想當初我也有過一段這麼滋潤的日子，可惜還是缺了錢和勢，被對家們隨手一搞，就一夜回到解放前……
【別羨慕了，起來幹活。】
系統的聲音把我嚇得原地跳起。
【宿主，現在發布新任務：強行與當紅小生賀文石炒 cp。】
【他和馮娜的新劇爆了，cp 粉如日中天，宿主需要在他們這對 cp 發糖時，堅持作妖。】
我不可置信地尖叫：「你認真的嗎？他倆的劇爆了，現在正是路人盤最大、自來水最多的時候，
你讓我現在去強行碰瓷？」
我懷疑這個「塌房系統」不是想要我塌房，是想要我S啊……
系統理直氣壯：【我的名字叫「塌房」，底層代碼裡沒有道德。】
我：「那我要是不幹呢？」
系統：【這一次算是兩個任務同時進行，如果宿主拒絕完成，那我將安排宿主在直播或採訪時，現場掉落一千根頭發，脫發區域從此不會再生發。】
我哭了，沒有裝。
14
為了我那一千根頭發，我不得不開始瘋狂作S。
為了研究「cp 的藝術」，我特意披著馬甲混進了好幾個 cp 超話和 cp 群。
發現這些人嗑的 cp 可能不同，卻有著相同的精神信仰——對視即親吻，同城即同床，
同框即結婚，同款即共用衣櫃，社交平臺的發布時間做加減乘除後永遠和相方有關。
大師，我悟了。
我立刻扒拉了這半年來賀文石的微博和路透，找了幾款剛好我也有的同品牌配飾，又咬牙買了幾件一看就是情侶裝的衣服。
然後就開始隔三差五發一些語焉不詳的微博，順便超經意地展示一下我和賀文石的同款配飾和「情侶裝」。
但我跟賀文石隻合作過一部劇，還沒有對手戲，在人前也實在沒有交集，我把微博當 QQ 空間發了大半個月，也沒有一個人 get 到我在蹭……
於是我隻好拉了個大的——外出時，我特意隱晦地跟賀文石的廣告海報和大屏合影了一張。
把這些照片發上微博的時候，我更是精挑細選了發布時間。
賀文石的生日在 7 月 14 日。
所以我經常會選擇白天的 7:14 和傍晚的 16:59 定時發布。
1+6=7
5+9=14
要不說數學迷人呢，哈哈……這種一口下去能把牙給崩了的「硬糖」居然真的有人張嘴就咬下來了。
我以為我要被罵了，但出乎意料的是，目前打過來的「兵」居然還挺友好的：
【姐姐拍得很好看，期待姐姐和文石合作拍戲。】
【哈哈，我和古苓姐居然是同擔！】
【姐姐好眼光！】
【古苓一個和文石沒有過對手戲的演員都會粉文石，那說明是文石本身就對大家平等的好，某些 cp 粉別再 yy 什麼文石偏愛馮娜了。】
我懂了，
原是我蹭得還不夠。
賀文石和馮娜的新劇爆了，cp 粉如日中天，賀文石的唯粉早就一肚子氣，現在的我在她們眼裡，估計是一杆能被她們拿來打 cp 粉的「槍」。
我在這裡演得忘情發瘋，賀文石的唯粉就把我當成「馮娜不是賀文石心裡最特殊那個」的「證據」去打 cp 粉的臉。
一旦此番計成，cp 粉們跑了，這些唯粉就會立馬調轉槍頭來搞S我。
嘖，但爆劇的 cp 粉哪有那麼快散伙，我還得再作個大的。
15
第二天，賀文石和馮娜有個採訪放出，cp 粉們嗑得如痴如醉。
而我這邊正好有個直播活動，活動結束後也有個採訪。
採訪開始前，我登錄我的微博大號，扒拉出了賀文石和馮娜的 cp 大粉。
該大粉是個大神級別的剪刀手，
為這對 cp 剪輯的視頻是可以直接當電視劇宣傳片的程度。
我翻到她最新發布那個 cp 向 mv，深吸了一口氣，點了個贊。
我知道做這種小動作很惡心，但是……對不起了兩位老鐵，在我找到能拯救我一千根頭發的方法之前，隻能先惡心你們了……
於是下一秒，我又立刻取消了贊。
在我準備退出微博時，我看到有網速快的，已經在我微博下發了評論：
【哈哈哈哈古苓姐居然也在嗑這對嗎？】
【不是……姐們，你到底站哪邊的？你不是我們賀哥唯粉嗎？】
我心說：很快，你們這些唯粉和 cp 粉就要實現第一次合作，來圍剿我了……
採訪正式開始，
我關了手機。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近時，我絕望地閉了閉眼。
這主持人是出了名的八卦。
果然，他先跟我闲聊了兩句，就拋出了第一個問題：「我發現你特別會拍照，長得又美，你最近發上微博的那幾張照片我就特別喜歡。」
我假笑著點頭。
主持人：「但我看到其中有好幾張照片裡，都有賀文石老師的海報和大屏诶，苓苓是和賀老師關系很好對嗎？我記得你們還合作過一部電視劇。」
來了……
我欲言又止，臉紅心跳，擺出一副扭捏的S樣子：
「他是個很好的人。」
大概吧？我哪知道，我連他的微博都是前幾天才關注的。
「我們很聊得來。」
在劇組足足說過兩句話呢！
我問他是不是快放飯了？他說他不知道，他從不吃這種豬食。
「文石他……很會照顧人。」
拍戲的時候，劇組裡隻有他每天的飯菜和水都是特供的精致佳餚，真的很會照顧他自己。
我就這麼言語模糊、用一副「嬌羞」的S樣子胡說八道了一番，主持人笑得牙不見齒，最後滿意離去。
當晚，我的採訪就被火速剪輯好放出，我的名字再一次以火箭速度衝上了熱搜。
賀文石和馮娜的 cp 粉及唯粉不出我所料地完成了第一次集結，並向我發起了大規模衝鋒。
但比惡言惡語更快吻上來的，是經紀人的視頻電話。
鏡頭那邊，他若有所思，他欲言又止，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怎麼不知道你那麼想進步？」
「你早說你敢放得那麼開啊！
舔賀文石真是下策中的下策。」
「哥這裡有百八十套方案，能把你打造成一個性取向流動、斬男又斬女、遍地男閨蜜女兄弟的魅魔！」
我打了個顫，差點當著他的面吐了。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