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不濟，他不過是重新攻略一遍罷了。
結婚五年，林然都沒什麼男性朋友，他長得帥，又貼心，不信林然不會回心轉意。
「咔噠——」
一道金屬的輕響驟然響起。
一個隻穿著浴袍的男人從房間內走出。
蕭凜一手撥弄著湿潤的黑發，一手搭在門上。
高大的身體幾乎將我全部籠罩。
他低頭看向門口的江澈，扯了扯唇角。
「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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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聲音幹澀。
「然然，他是誰？」
沒等我說話，蕭凜挑了挑眉，唇邊勾起一抹挑釁。
「這麼明顯，你還看不出來嗎？」
江澈僵住了。
他咬牙道：「林然，就算我們才離婚，你也不能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帶男人回家吧？」
我皺了皺眉。
身邊的蕭凜卻搶先一步道：
「你以什麼身份在這裡質問她，前夫哥？」
男人的眼神明滅不定，高大的體型帶來濃濃的壓迫感。
「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江澈握緊拳頭，緊緊盯著我。
半晌，他慘然而笑。
「阿然，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既然如此，我……我成全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演戲。
看著他失魂落魄地放下早餐，裝模作樣地囑咐兩句粥要趁熱喝，然後一臉低落地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蕭凜沉吟道：
「這麼多年，
你都沒給他投個電影去演嗎？」
我：……
「你該回家了吧。」
我有些頭痛。
一大早的，蕭凜頂著一身泡沫敲開了我家的門。
然後說自己家停水了想來洗個澡。
彼時男人身上隻圍了一條浴巾。
我也不好把他拒之門外，就讓他進來了。
但沒想到，正好和江澈撞上。
想到這裡，我有些頭疼。
剛剛經歷了一場被背叛的感情，短時間內，我根本不想和別的男人有任何情感上的牽扯。
哪怕是曾經的初戀。
蕭凜見我蹙眉，識相地退了出去。
臨走時他還拿走了門口的外賣。
「外賣不健康，我鍋裡熬著粥，等下給你送來。」
我默了默。
低聲道：「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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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月江澈都沒有找上來。
這也熄了我搬家的念頭。
直到某天，手機突然響起。
是一個未接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哽咽聲。
「阿然姐姐，你怎麼不理我了？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我沒吭聲。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道：
「阿然姐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和阿澈哥哥沒什麼的……我、我隻把他當成哥哥，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求求你，和阿澈哥哥和好吧……」
聽到這裡，我平靜反問。
「你最重要的人，不是你親弟弟嗎？」
安柔頓住了。
她的語氣頓時僵硬。
「你、你說什麼？」
我勾起一抹笑。
「之前我送你的禮物，不是都被你偷偷變賣，換成錢打到你弟卡裡了嗎？」
安柔沉默了。
片刻後，她慌亂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然後就語無倫次地掛了電話。
我挑眉。
是的。
安柔是個伏地魔。
她雖然走出了大山，在我家的資助下上了大學。
但她卻擺脫不了自己的家人。
因為她是發自內心地想對自己弟弟好。
以至於靠著我送的禮物。
她給弟弟買了房買了車，甚至連弟弟一家的生活費都是她出的。
這還是離婚後陳特助不小心告訴我的。
不知道江澈知不知道這件事。
不過就算知道了，也和我沒什麼關系了。
我抿了口面前的藥膳，漫不經心地想著。
12
江澈最近過得很不好。
過了幾年富貴日子，他很難適應現在的生活。
林然結婚時買的別墅很快就被收走了。
停車場裡的車也都不見蹤影。
他被迫搬回了大學城附近的單身公寓。
但手裡的錢都給安柔付了醫藥費。
所以，他也開始變賣了手裡的奢侈品。
林林總總，除了林然送他那塊一百萬的百達翡麗，其他能賣的都賣了。
才堪堪賣了一百萬左右。
他咬了咬牙，把這些東西都買成了禮物送給林然。
但每一次，即使他在門口站上一天，都沒人出來。
偶爾還碰上了上次出現在林然家裡的男人，把他拖到樓梯間打了一頓。
導致他逐漸減少了去林然家的次數。
半個月過去，他才知道林然離婚的心這麼堅定。
他了解她。
背叛自己的人她絕對不會容忍。
所以結婚五年，他隻敢偷偷去看安柔。
在得知攻略成功的那一刻，才漸漸大膽了起來。
想到這裡，江澈有些後悔。
如果他再謹慎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但沒人回答。
江澈思索良久，把所有給林然買的禮物都送給了安柔。
算了。
現在他手裡的錢，也能支撐他輕松地生活下去了。
於是他把安柔接了回來，
兩個人很快就扯了證結了婚。
婚禮時，江澈看到安柔羞澀的神情時，生出了巨大的滿足感。
看，阿柔。
我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娶你了。
我履行了小時候的諾言。
讓你免於疾苦，免於病痛，給你幸福。
他沉溺在滿足的情緒中，度過了三個月。
直到安柔支支吾吾地向他要生活費的時候，江澈愣住了。
「我不是給了你五十萬嗎？」
五十萬，是他手裡能拿出的所有現金。
作為彩禮，他在扯證那天全部打給了她。
怎麼三個月就花光了呢？
聽到他的質問，安柔的眼中迅速染上水汽。
她咬了咬唇，小聲道：「我、我弟弟說他手裡資金周轉不開，把錢借走了。」
江澈臉色一沉。
「你把五十萬全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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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柔的弟弟他是知道的。
村裡的小霸王，從小吃成了個大胖子，仗著體型沒少打別人，就連他也挨過幾頓揍。
所以每次江澈提起他，都是一臉厭煩。
幸好安柔這麼多年也沒有聯系過家裡，讓他舒心不少。
所以……他們這些年，一直聯系著嗎？
江澈皺眉看著眼前柔弱的女人。
離婚後，他手裡的資產太少，天天心煩意亂。
於是隻能出門找工作。
他雖然名校畢業，但婚後幾乎沒有工作過。
所以找來找去，隻找到了月薪五千的銷售。
每天早出晚歸，還要受顧客的氣。
而安柔畢業後一直在療養院，
對外面的社會很不適應。
江澈沒辦法，隻能讓她待在家裡。
為了讓她安心，還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給了她。
沒想到……
看著安柔不安又躲閃的目光，江澈壓下心中的不耐，問道：
「你把五十萬全給他了？」
安柔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江澈心裡頓時不妙。
他立刻衝向臥室，掀開抽屜。
原本該靜靜躺在那裡的百達翡麗不知所蹤。
他這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語氣，驚叫一聲。
「你把我表賣了？！！」
安柔嚇得渾身一顫，哭道：「對、對不起，繼宗他……他說了會盡快還給我們的……」
江澈隻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
眼前一陣發黑。
他前幾天誤接過安繼宗打給安柔的電話。
電話那頭，安繼宗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安柔給他打錢。
他拒絕後，安母對他好一陣說道。
說他身為安家女婿，給安家打點錢怎麼了。
說他前幾年傍上了個富婆，指不定撈了多少錢呢。
他當時聽了語氣頓時就冷了下來，但沒想到安母見此又軟下了語氣,開始哭訴把安柔養大、供養上大學有不容易。
江澈聽了幾乎要冷笑一聲。
安柔上學,從來沒有花過安家一分錢。
從生活費到學費，幾乎全是林家資助的。
於是他冷聲掛了電話。
江澈低下頭,有些恍惚地看向眼前的女人。
「你真的覺得，安繼宗會還你錢嗎？」
安柔愣住了。
她SS咬住唇，聲音低不可聞。
「弟弟說了,一定會還給我的……」
江澈閉了閉眼，心中竟然升起些許厭煩。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身影。
是大學時，他生日那天。
昏暗的燭火下,林然輕輕把一把鑰匙放進他手中,眼神沉靜又溫柔。
「你曾經說，希望將來有一天自己不要再顛沛流離,所以，我來幫你實現這個願望吧。」
那一瞬間,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
他怔怔地看著林然的眼睛，輕聲道：「好。」
但現在。
江澈把手機扔到地上，低聲道。
「給他打電話，不還錢就報警。」
14
錢最終還是沒有追回。
安柔哭著給安繼宗打電話，
說讓他把錢還回來。
安繼宗卻裝瘋賣傻,說錢拿去開店了、買房了、給父母看病住院了。
就是沒有一分錢能還回來。
江澈直接起訴了安繼宗。
經過調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資金無法周轉，而是拿著錢去賭了。
之前安柔給他買的車房全部變賣,全家人都靠著安柔每個月打回來的錢在縣城租房住。
安柔驚呆了。
她沒想到真相是這樣。
江澈氣急了,在法庭上指著安繼宗的鼻子開始罵。
卻都被安父安母擋了回來。
沒辦法，他要不回來一分錢,沉默著回到了家裡。
安柔已經哭得快要暈厥過去。
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哭哭啼啼一個勁地道歉,說自己不該信安繼宗,怪安繼宗騙她。
如果時間再往前幾個月，安柔掉一滴眼淚他都恨不得心痛S。
但如今再看到,竟然隻覺得厭煩。
江澈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裡,看著裝修精致的公寓出神。
他後悔了。
他不該愛安柔的。
離開林然，竟然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而對這份損失的懊悔，甚至超過了他對安柔的愛意。
他呼出一口氣，戴上耳塞不去聽安柔的哭聲。
明天還要上班。
他已經徹底沒錢了，需要靠工資才能活下去。
第二天，他打開門卻發現安柔暈倒在了門口。
她懷孕了。
三個月。
短暫的喜悅衝淡了江澈的怨恨。
他開始兢兢業業地工作,隻為了賺取那五千塊錢。
但家裡的開銷太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安柔心情不好,孩子在肚子⾥時的狀態就不達標。
每個⽉的檢查費都讓江澈力不從⼼。
沒辦法,他隻能帶著安柔搬到不⻅陽光的城中村,將公寓租了出去。
收支才堪堪齊平。
⽣活的壓力讓他時常在假期時前往 H 市。
卻從來沒有遇到過林然一次。
直到安柔即將臨盆那天，他再次遇到了林然。
彼時她正從保姆車上下來，⼀個⾝形高⼤的男人小心扶住她的腰。
林然扶住隆起的⼩腹，眼神沉靜⼜溫柔。
看起來，像是偶像劇⾥的男女主。
江澈藏在出租車後面，看了看⾃己的臉。
⿊眼圈濃重，泛著烏⻘,⽪膚因為⻓久暴曬變得發黃發⿊。
⼀眼看去,竟然和一年前判若兩人。
他忍不住⼀拳砸了過去。
後視鏡應聲⽽碎。
後悔嗎？
江澈看著流⾎的傷口，忍不住茫然了。
他後悔了。
他不該愛安柔的。
和一個⼈在一起,應該付出全部的真⼼。
他不該既要⼜要。
到頭來，⽵籃打水，一場空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