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真的打不開了，我們都慌了神。
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手機落外面了。」
「我也是嗚嗚嗚。」
「別哭，我找東西弄出聲音來，小孩們午休馬上結束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聽見。」
結果顧祁西拿著箱子砸了鐵門很久，外面都沒有一絲動靜。
好冷，冷得我想哭都哭不出來。
他走到我身邊，抱住我說:「沈霄雪，別睡，振作一點！」
我縮進他的懷裡，漸漸地，什麼也聽不見了。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他的助理來告訴我，他是京祁集團的太子爺，京西福利院是他家的產業。
此次事故，他們不僅付了醫藥費，還賠償了十二萬。
我問顧祁西怎麼樣。
助理說他沒事。
原來是因為助理給他打電話聯系不到他，所以才找了過來，救了我們。
幾天後我從醫院出院了，但這次之後，再也沒有見過顧祁西。
直到兩年後的今天。
5
「你和兩年前變化真大。」顧祁西盯著我說。
我搖晃著紅酒杯，沉默良久，開口說:「你才是。」
「兩年前的你，很陽光，話又多，很可愛，很青春，發生了什麼？你要做這種事，連人也變得沉默寡言。」他認真地看著我說。
我不禁也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但……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你是在嘲笑我，為什麼變得這樣不堪？居然為了錢把自己賣了？」我勾著嘴角，有些可笑地問他。
「不，霄雪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
我輕笑了一聲，「缺錢。」
他眼裡滿是震撼地看著我，搖頭說:「不，不可能，我印象裡的你，絕不可能因為缺錢做這種事。」
「顧總，兩年前，我們隻不過在一起相處了四天半，我們甚至忘記了彼此的名字，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
顧祁西沉默了。
「還有，我承認我是很不堪，但你又好到哪裡去呢？聽聞你換女人如衣服，你覺得你有資格來評判我嗎？」
顧祁西奪過我的酒杯:「你醉了，我們去泡澡，然後睡覺。」
「我不要！我討厭你！」他一把將我橫抱起，我掙扎著說。
「哦，可我無論兩年前還是現在，都喜歡你。」
我停止了掙扎，看著他的臉說:「騙人。」
「當年再沒有出現在你面前，是因為我得了密閉空間恐懼症，
被我爸送去了國外治療。」
「我爸說，京祁集團的繼承人，不能有任何問題。」
這一夜，顧祁西沒有碰我。
僅一夜之隔，他的態度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在他公司附近的房子裡住下。
他每周會給我打一百萬，助理時不時就會送一堆好看的奢牌包包和衣服過來，一有空就會給我發消息，對我噓寒問暖。
他悉心地陪伴著我，開始尊重我，給我很多錢，也慣著我。
有時候甚至會帶我出去玩。
哪怕我對他態度冷淡，說話絲毫不考慮他的感受，他也不會生氣。
我們就像普通情侶那樣生活著。
可我知道，這隻是表面。
顧祁西依舊沒有走進我的心裡。
6
在一起剛一個月的時候，
他帶我去參加了一場拍賣會，花了六千萬送給我一條閃鑽項鏈。
但因為在廁所聽見有人非議我，而後我整整兩個月沒有再陪他去過任何活動。
這天，顧祁西有個商業晚宴要參加，規定必須要帶個女伴。
我不想去，但奈何他給了我一千萬出場費。
想拒絕他，但不想拒絕這麼多錢。
服裝師帶著一排晚禮服過來，我挑了件黑色抹胸短裙，隻因為短裙穿著方便。
畫好妝後，我上了顧祁西的車。
「不用害怕，你就陪在我身邊就好，誰敢說你的不是，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車內，他拉著我的手說。
我沒有回應他，因為我並不害怕。
晚宴在 b 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辦，富麗堂皇的大堂裡，每個人都打扮得很華麗。
我和顧祁西一進來，
便迎過來很多人。
「不是吧顧總，這次是遇見真愛了？頭一回有個女人能在你身邊待這麼久。」
顧祁西面容冷峻:「不要在她面前亂說話。」
男人看著我調侃道:「小嫂子我錯了，對不起。」
我沒搭理，男人又繼續轉過頭去和顧祁西說話。
服務生端著紅酒走了過來，我拿了一杯。
他身旁的人越來越多，我悄悄松開了他，一個人往大堂裡面走去。
我在自助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三三兩兩圍在一起的女孩都時不時瞅我一眼。
「看上去也就這樣啊，也不知道太子爺怎麼看上的她。」
「男人嘛，時不時對一個女人一時上頭，很正常。」
「也是，再怎麼說，有林瑜姐在，太子爺怎麼會娶她。」
「聽說林瑜姐回國了，
怎麼今天沒看見人？」
這些話鑽進我的耳朵裡，我的思緒卻飄去了很遠。
就在這時，大堂入口處出現了一點躁動。
大家的目光紛紛看過去，一個金發美女走了進來，她穿著白色短裙，身材火辣，面容姣好，讓人移不開眼。
「顧祁西！」
「林瑜，你怎麼回來了？」顧祁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周圍的人互相使了個眼色，紛紛散開。
「你這話說的，難道我不能回家了？」女孩調皮地說道。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聽說你有女朋友了？還很喜歡？帶來了沒？」林瑜拍了拍他的手臂。
「來了，給你介紹認識一下？」說完，兩人便朝我走來。
方才議論我的三個女孩裡，有一個向我走過來，靠在我耳邊說:「林瑜姐回來了！
呵，有瑜姐在，你怕是要滾蛋咯。」
我依舊面不改色。
顧祁西走到我面前，他奪過我手裡的紅酒，「不許喝了，待會兒你又頭疼。給你介紹一下我的發小，林瑜，剛從 M 國留學歸來。」
林瑜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她朝我伸出一隻手:「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我沒有笑，也沒有和她握手，隻是淡淡地說了句:「你好。」
「我女朋友，沈霄雪，她性子有些冷，你可不會跟她計較吧？」顧祁西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道。
「怎麼會，我就喜歡這樣有個性的女孩子。」
這時，顧祁西的助理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而後他開口道:「你們先聊，我去有點事，待會兒過來。」
顧祁西一走，林瑜的笑容便收了起來，「聽說你是賣身認識的祁西？」
「那你知不知道，
我和他其實是青梅竹馬？」
「他隻不過玩玩你，你卻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真的以為，憑著他這一時的喜歡，就能嫁入顧家？」
「少做夢了，顧家的兒媳婦隻可能是我林瑜。」
我看著她，隻覺得她很可悲。
愛情能讓人卑微到這種程度嗎？連這種不幹淨的男人都搶著要。
見我無動於衷，她更惱怒了。
她拿著一杯紅酒舉到胸前，背對著所有賓客，用輕蔑的表情看著我:「不相信是嗎？那就看看，祁西會相信誰吧！」
說完，她把酒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白色的短裙上綻開了一朵絢麗的紅花。
她自己倒在地上，驚恐地看著我說:「啊！不要！」
大家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她身上，連帶著我。
這麼久了，
我第一次心裡提起了點興趣。
我頗有興致地看著她演戲。
「我和祁西隻不過是朋友而已，沈小姐，你真的誤會我們了。」
顧祁西馬上走了過來，他給助理使了個眼色。
林瑜身上立馬多了件西裝外套。
被助理扶起來的林瑜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怎麼回事？」顧祁西同我站在一側，問她。
「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回國，沈小姐誤會了我們的關系，於是把酒潑在了我身上。」林瑜帶著哭腔說道。
顧祁西看向我，問:「是嗎？」
我搖了搖頭。
林瑜哭著說:「沒事，不怪沈小姐，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沈小姐不高興。」
顧祁西依舊無動於衷:「林瑜，我替霄雪向你道歉，她才十八歲，不懂事，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我派助理送你回去。」
林瑜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到最後自己卻成了小醜。
她一時錯愕，都忘記了繼續哭下去。
我心裡卻仍有些不高興，明明不是我做的。
他替我道歉，是不相信我吧。
我微微抬頭，隻見二樓的雕花木欄邊，有個男人靠在那兒，含著意味深長的笑，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
5
我當了逃兵，撂下顧祁西跑了。
等他回來時，已是深夜。
我沒有睡著，顧祁西洗漱後，從背後抱住我:「生氣了？」
「我沒有不相信你，你又不喜歡我，怎麼可能因為別的女人而吃醋。」
「所以我知道不是你幹的，但林瑜是我的發小，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我一言不發。
次日醒來，
客廳裡擺著一束巨大的粉玫瑰。
顧祁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臉笑意地看著我:「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喜歡嗎？」
我點了點頭，問:「沒去上班？」
「今天你生日，不去了，陪你。」
這一瞬間，裹著我心髒的冰塊似乎在慢慢融化。
今天我生日嗎？我拿出手機一看，真的是我的生日。
如今我居然連自己的生日都忘記了。
「霄雪，過來，給你的生日禮物。」顧祁西提起沙發上的東西，看著我說。
商品袋上面的 logo 是某頂奢品牌。
「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我拆開包裝，是一款價值百萬的包，還不等我仔細看，他又遞過來一份禮物。
是一套黃金首飾。
「生日禮物喜歡嗎？
」顧祁西的眼裡仿佛閃著星星。
我點了點頭。
他又從廚房裡推出來一個生日蛋糕。
是天鵝形狀的蛋糕，和爸媽以往給我定的蛋糕一個款式。
這一瞬間，我想起了爸媽，以及他們為我精心準備的每一個生日。
我的心髒仿佛被炸開了一般。
眼前瞬間一片模糊。
「霄雪，你怎麼了？」顧祁西擔憂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我放下手裡的一切，轉身跑回了臥室，「我有點不舒服，讓我一個人待著。」
6
顧祁西不明白，他從未對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
過去，無論是什麼女人，隻要是他想得到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每個女人都在討好他，可沈霄雪為什麼卻對他視若無睹。
他記憶裡兩年前的沈霄雪無疑是美好的，
陽光純真的。
可現在她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冷漠？
她要錢，他就給她；她要愛，他也給了她；他努力地付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為什麼她卻依舊對他不聞不問？
一想到這裡，一股煩悶湧上了他的心頭。
顧祁西拎起外套，一個人去了常去的 KTV 開包間買醉。
KTV 老板恰好是林瑜的好友，一個短信發過去，不一會兒，林瑜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這裡。
顧祁西拿著酒瓶不停地往嘴裡灌酒，看見林瑜進來，也無動於衷。
「祁西，你怎麼了？」林瑜一臉擔憂的表情，靠著他坐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這 B 市裡可到處都是我的人脈，有人跟我說你看上去很不好，我擔心你，就過來了。」
顧祁西沒說話，
隻是猛地往嘴裡灌酒。
「到底怎麼了？你這樣子可不像我認識的那個顧祁西了。」
他雙眼無神地看著林瑜:「你說為什麼，明明有這麼多女人喜歡我，唯獨沈霄雪，對我卻不感興趣？」
林瑜萬萬沒想到，顧祁西也會為女人買醉。
她強忍歡笑:「這人吶，都是賤的，你越對她好、在乎她，她越不放在眼裡。你要真想她對你感興趣，那你就得把她晾在一邊。」
顧祁西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他以前玩過的女人，沒一個很喜歡的，對她們都很冷淡，可是她們卻對他很熱情。
林瑜知道顧祁西上鉤了，他再喜歡沈霄雪也沒用。
林瑜看上的東西，不管用什麼手段，她都要得到。
7
我再次從臥室出來，已經是傍晚。
客廳隻剩下孤零零的蛋糕，
還有被拆得凌亂的禮物。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心裡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除了爸媽，他是唯一一個對我這麼用心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