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趁著這會兒功夫，婆婆已經跟保姆一起收拾好了客房，招呼小潘過去睡覺。
沈澤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他把小潘送回客房，又故作從容地走到我身邊摟住我的腰:「老婆，你好香啊，咱們好久沒親熱了，你也出月子了，不如今晚……」
我假笑起來:「今天不行，我鬧肚子了。」
沈澤卻一臉深情地望著我:「那讓我摟著你睡好不好？老婆，你這段時間總陪然然睡，我都快想S你了。」
我下意識想拒絕，可轉念一想，又點頭答應。
夜深人靜，我用一杯加料的熱牛奶讓沈澤睡得極沉，嫌惡地從他懷裡起身，拿起他的手機對準他的臉解鎖。他手機裡 app 很多，
我顫抖著點開那隻位於屏幕中央的小藍鳥，裡面的內容簡直讓我大開眼界。
我又依次點開他的微信、抖音和手機相冊。
越看手越抖，越翻心越涼。
我早就想到沈澤玩得花，但我沒想到他能玩得這麼花！原來小潘不過是他魚塘裡待得最久的一條魚，他每次出差都參加那種派對，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國內的國外的哥哥弟弟爺爺叔叔輩的都不放過！照片一張比一張狂野，內容一個比一個辣眼！
我恨恨地咬著牙，把這些惡心的出軌證據全都保存了下來。
萬幸的是，我上個月剛體檢完，沒有發現任何傳染病，然然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
做完這一切後，我蜷縮在被子裡掉眼淚。
畢竟我真心愛過沈澤，和他生了一個孩子，也想過跟他分享我幸福的人生，可我終究是錯付了。
隔天是周六，
沈澤不用上班，他和小潘坐在客廳看電視。
沈澤把一袋薯片遞到小潘手裡:「你最愛的黃瓜味。」
小潘拿起一片薯片放進嘴裡，眼神曖昧得快要拉絲:「謝謝沈哥。」
沈澤表情溫柔，伸手從小潘嘴角抹去薯片碎渣，又動作自然地將沾著碎渣的食指含在口中，輕舔一口。
我在門口看得一陣反胃，還是硬撐著把這一幕給錄了下來。
也不知道小潘使了什麼招數，婆婆晚上做了一桌子肉菜還對他眉開眼笑:「小潘，你多吃點，我聽澤兒說你喜歡吃兔子和雞肉，這麻辣兔頭、蒜蓉兔腿、火爆雞心和香蔥手撕雞都是我在網上現學的。」
小潘柔柔一笑，舉筷開吃。
他的嘴巴咧開一個驚人的弧度，唇角幾乎要開到耳朵根，一點都不像人！
我被這一幕嚇得心驚肉跳，
揣在衣服兜裡的黃符也開始發燙！
6
婆婆和沈澤卻像沒看見這異狀似的，二人爭前恐後地把雞肉和兔肉往小潘碗裡夾。
小潘的嘴像蛇一樣越張越大，一口吞下十顆雞心三個兔腿兩隻兔頭，骨頭都不吐就又張開嘴吃下一輪。
我放下筷子，起身離席:「我胃不舒服，不吃了，你們慢慢吃。」
小潘卻在我身後笑了起來:「嫂子，你是胃裡不舒服，還是心裡不舒服啊？」
我頓了頓，沒出聲，繼續向臥室走去。
小潘幽怨的聲音卻離我越來越近:「你老公跟我談了五年，我才是他的靈魂伴侶！他娶你就是為了生個孩子，你怎麼敢把澤哥哥的親骨肉搶走！」
「你現在就給你朋友打電話，讓她把你女兒送回來，不然我今晚就讓你婆婆把借壽桃和換命茶喂給你！
」
「呵呵，你以為毀掉我的蛇蛻就能阻擋我吸收願力嗎？」
小潘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響起，可是從剛才起，我身後就沒有腳步聲啊。
我整個人毛骨悚然，餘光向後瞥去，差點給我嚇昏過去！
小潘的身體還坐在餐桌旁，可是他的脖子變得像蛇一樣長，輕輕松松將他的腦袋送到我耳邊說話！
下一秒，一條青色的東西朝我兜頭砸下！
我在兜裡揣的那些符瞬間變得滾燙灼人，眨眼間就竄起一股熱風，把我整個人包裹起來，那條青色的東西撞在熱風上，頓時冒出滾滾黑煙，濃烈的蛇腥味一下子爆開！
小潘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長脖子居然收不回去，拖著那顆腦袋「咚」一聲墜落在地。
我要被這一幕嚇瘋了，不管不顧地衝到客廳，拉開防盜門，撒腿就往外跑！
身後隱隱傳來人類受到劇烈驚嚇時的尖叫聲。
一路狂奔到大街上，看著洶湧的人潮，聽著喧鬧的人聲，我終於放松了一點，喘著粗氣跌坐在地，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雙腿軟得像兩根面條。
我驚魂未定地掏出手機，給青松發消息:【我靠！我老公的男小三是你說的大妖！】
青松回得很快:【我感受到符咒燃燒了，還有十分鍾我就到你家樓下，你別怕，我來除妖。】
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緩緩往家走去，心中覺得青松這個未曾謀面的網友讓我有種久違的安全感。
單元門前站著一個唇紅齒白的俊俏青年。
他的衣著乍一看很日常，但是細細一看，寬大的袖口上用暗線繡著許多奇怪的符紋，陽光一照，金光烈烈。
我主動上前寒暄一番，這青年果然是網友青松，
他朝我微笑:「你別怕，待會兒上樓後，你躲在我身後看著就行。」
電梯緩緩停在了十二樓，我顫抖著解開指紋鎖，防盜門一開，湧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7
青松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消失，他眼神凌厲地看著屋中:「大膽蛇妖！竟敢吃人！」
我哆哆嗦嗦探頭看去，發現我婆婆的兩條腿已經被吃光了，血淌了一地，小潘正慢條斯理地擦嘴，他的肚子被食物和血肉撐得高高隆起，像是懷胎十月的孕婦。
沈澤臉色慘白地蜷縮在沙發裡，聲音抖得厲害:「小潘，你吃了她，可就不能吃我了！」
小潘笑了笑，一臉慈愛地撫摸著肚子:「我當然不會吃澤哥哥了，澤哥哥你看，我這個樣子像不像懷孕了？澤哥哥，我要是個女人該多好，就能給你生孩子了，可是你不喜歡女人，我要是個女人，咱倆就遇不到了……」
沈澤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青松彈指甩出一道黃符:「青離，你醒醒吧，你根本不是小潘，你是一條奪舍了小潘的軀殼，繼承了他的記憶的蛇妖而已！你如今已經把小潘的五髒六腑撐爛了，他的脊柱也斷了，等你離開這個身體，真正的小潘注定活不成了！」
小潘，不，蛇妖瞬間跪倒在地。
他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忽然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我不是青離！我就是小潘！我感受到了人的愛！我有人的體溫！我體會到了家的溫暖！我不想飛升了，我不想做神也不想做妖了！我隻想跟澤哥哥永遠在一起！」
沈澤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蛇妖聲淚俱下地哭訴著他的情意，沈澤卻悲憤交加地衝上去，狠狠抽了他一耳光:「S妖怪！你憑什麼搶走小潘的身體！小潘還那麼年輕！你居然害S了他！」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上演男男狗血劇。
青松嘆了口氣，又抬手朝廚房扔了兩張符，隻見地上的桃子和碗櫥上的一包茶葉瞬間被燒得幹幹淨淨！
蛇妖任由沈澤打罵，小聲抽泣:「沈澤，我修行百年，卻從未體會過愛情的滋味，直到你母親來青廟上香，她說她的兒子有個不被世俗接受的同性愛人，她說了你和小潘相處的細節，好恩愛，好甜蜜，我好羨慕！」
「你母親成為我的信徒後，我替你們全家人算了命，我告訴她，在她五十歲這一年有一場命劫，你是個平庸之輩，而你的妻子卻是天生富貴命。你母親就向我發願，她想多活三十年，還想讓你擁有你妻子的好命。那時候我還想飛升，我決定實現她的心願。」
「可是，當我通過蛇蛻看見你趁著你妻子不在家，把小潘帶回家溫存時，你的表情那麼溫柔，我忽然就很嫉妒小潘。我決定成為小潘，在你妻子燒毀我放在你家的蛇蛻後，
我突然很害怕今後再也看不到你。我不想修煉了，我要奪走小潘的身體，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沈澤已經怒不可遏，他雙眼血紅地掐住蛇妖的脖子:「我不喜歡你！把小潘還我！」
我鼻尖發酸，原來這才是沈澤愛一個人的真實模樣。
他這三年來的溫柔體貼都是裝的，原來，愛真的可以被裝出來啊。
趁著蛇妖被沈澤掐得奄奄一息，青松從褲兜裡掏出一個青瓷瓶:「妖孽！我收！」
一股勁風卷起一道青色蛇影落入瓷瓶中，青松抽出兩張符把瓶口封上，抬眼看向抱著小潘屍體大哭的沈澤:「如果你現在放下屍體，打 120，你媽還有救。」
8
凌晨時分，婆婆還在搶救。
沈澤滿臉胡茬，頹廢地坐在走廊長椅上，腳邊全是煙頭。
我從包裡取出提前打印的離婚協議書遞給他:「籤了吧，
好聚好散。」
沈澤接過離婚協議書，突然發狠地把紙撕了個稀巴爛，然後他紅著眼看著我:「我不離！唐思思，都怪你那天不肯吃桃子！現在我媽受了重傷，小潘沒了命，都怪你非要聽那個道士的話燒了蛇蛻！」
「我就要拖著你，耗著你，讓你一輩子都得不到什麼富貴命！你不過是一個替我生孩子的女人而已！我娶了你，把你養在家裡，你居然不知感恩，還想跟我離婚！」
「你隻是一個農村姑娘，你手裡有存款嗎？你有工作嗎？你跟我離婚的話，然然不可能被判給你的！你從今往後老老實實在家給我帶孩子！我還能給你一口飯吃！」
我靜靜地看著他發瘋，突然撲哧一笑。
沈澤愈發氣惱，他狠狠踩了一腳地上的碎紙:「你笑什麼！」
我嘆了口氣:「沈澤，我一直沒告訴你，雖然我家在南方的村子裡，
但我們住在那裡是為了盯著家裡開的三個廠子。我爸媽在村裡蓋的四層別墅可比你們家在市裡買的大平層寬敞多了。我以為你跟其他男人不一樣，本想考察你三年，然後讓你和我一起享受人生，可你讓我失望透頂。」
「對了，你騙婚出軌的事我拿到證據了，你如果堅持不籤離婚協議書，那我們就法庭見吧，我想沒人會讓一個喜歡男人的父親撫養女兒的，對不對？」
「你在私企工作，如果你執意跟我僵持下去，我不介意把這些事告訴媒體，讓你徹徹底底社S，到時候你身敗名裂，看看還有哪家公司敢僱你！」
沈澤的臉色慘白無比。
他懊悔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又流著淚跪在我面前:「對不起，思思，是我對不起你，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原諒我一次，我發誓從今往後再也不亂搞了！我會努力愛上你的，隻要你不跟我離婚，
我願意下半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我冷笑一聲:「其實我本來不想結婚的，是我爸媽逼我結婚生娃，他們希望我將來有依靠和牽掛。我承認，你一開始裝得很好，把我們全家都騙過去了，可是婚後你跟我親熱的次數屈指可數，我生了孩子之後，你連牽我手都不願意。你不用愛我，我也不稀罕你那惡心的愛！」
沈澤緊緊摟住我的小腿:「老婆，我求你了，別不要我！」
眼看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人舉起手機錄像，我深吸一口氣，帶著哭腔大喊:「老公！我也求你了！你明明是個喜歡男人的同性戀，卻騙我跟你結婚，讓我給你生了個女兒，你放過我吧！離婚吧，求你了！」
沈澤渾身一僵，他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圍觀群眾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他們對著沈澤指指點點，沈澤咬咬牙,隻好放開了我。
9
離婚協議書籤完後，我立刻收拾行李回娘家。
爸媽聽我說完這段時間的遭遇，紛紛露出後怕和後悔的表情,我爸悶聲不吭地抽了一下午煙,我媽抹著眼淚做了一大桌我愛吃的菜:「思思,媽錯了,媽就不該跟你爸一起逼你結婚，幸好你沒事！」
我爸鼻音很重地說:「你以後就和然然住在家裡，等你過完三十歲生日，爸就把這三個廠子都交給你。」
我吸了吸鼻子:「謝謝爸。」
我媽摸摸我的腦袋:「思思，你有沒有那個小道士的聯系⽅式？他可是你的救命恩⼈,媽想好好謝謝他。」
我爸連連點頭:「對對對，得好好感謝他！」
下午,我給⻘松發了消息:【青松,上次的事幸好有你幫忙,我和家人都很感謝你，你最近忙嗎？】
青松晚上才回復我:【你們不必謝我，
⼤姐姐,你今後必定平安順遂，我們有緣再見。】
從那天起,青松再也沒有回過我消息。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偶爾會在夜⾥夢⻅他,他依舊年輕俊俏,穿著那件⾦光烈烈的外套，像⼀位藏在人間的⼩神仙。
離婚冷靜期結束後，沈澤跟我領了離婚證。
有人把醫院裡那段視頻發到了⽹上,這個視頻被憤怒的網友們罵上熱搜前三,沈澤因此被公司開除,而當初為了給他媽治腿,他掏空了所有的存款,如今他把大平層租出去補貼家用,在城中村租了個小房⼦匿名接私活，整個人看著憔悴而落魄。
在民政局⻔口，沈澤失魂落魄地看著我:「我畢竟是然然的爸爸，你以後可不可以用微信多給我發點然然的照片？」
我朝他微微一笑，當著他的⾯,拉⿊了他的微信:「不能。」
沈澤雙眼通紅，
他哆嗦著捂住臉,哭得相當悽慘。
後來,我聽朋友說，沈澤被他們那個圈子排斥了，很多男⼈都覺得沈澤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孬種，⼀來二去,他名聲徹底臭了。再後來，聽說他下海了，作為雙⾯插頭,十分搶手，賺了不少快錢,但沒過多久就艾梅纏身進了急診。
據說那段時間，我的前婆婆因為沒人照顧，被活活餓S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