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明顯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眸色更深，帶著試探：
「不退貨的，你可想清楚了？」
我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心跳如擂鼓，轉過頭看向窗外，小聲嘟囔：
「奸商，都不給試用。」
他沒再說話，隻是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車在我家樓下停穩。
他解開安全帶，側身看我：「戚總是想今天試用，還是……？」
我被這虎狼之詞驚得耳根發燙，手忙腳亂地召喚出胖頭魚虛影：
「胖胖，罵他！」
胖頭魚在空中甩著尾巴：
【哎，這樣顯得戚戚迫不及待要潛規則員工一樣……】
在魚嘴裡吐出更奇怪的話之前，我手忙腳亂地強制關閉了手環。
肖遇低低地笑了。
他忽然傾身過來，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溫熱一觸即離。
「好好休息。」他說完，利落地下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捂著仿佛還殘留著觸感的額頭，暈乎乎地上了樓。
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給昭昭打視頻，激動地講述了停車場的「修羅場」。
昭昭在屏幕那頭笑得前仰後合，全然沒有對我的同情：
「正緣固然重要，但孽緣實在精彩！哈哈哈那個奇葩前男友還沒S心啊？
說起來我就想笑，當初你被蚊子咬了個包，他特地坐兩小時車從別的校區趕過來，說要幫你撓！」
「說起這個，」她忽然想起什麼，「哦對，那時候我表弟肖遇也在場。」
我一愣：「啊？肖遇也在？」
「對啊！
當時他看著周銘那副德行，還偷偷問我，『她是不是就喜歡這樣的？』」
昭昭模仿著肖遇冷淡的語氣，隨即爆笑。
「哈哈哈哈我當時就說，是！你喜歡魚，喜歡的也是腦仁小得像黃魚一樣的！」」
聽她說周銘是黃魚腦子，我也忍不住笑了。
現在回想，當年正是好色的年紀，隻看臉。
昭昭八卦著陳年舊事。
我一邊跟她闲聊，一邊無意識地玩著胖頭魚，走進了浴室。
剛把胖頭魚放在洗手臺上，它突然出聲了，但是是肖遇的聲音：
「戚戚，別帶魚進浴室。」
視頻那頭的昭昭激動地尖叫：「我靠！戚予你跟我弟在一起啊？！」
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 BUG 嚇了一跳。
胖頭魚甩了甩不存在的水花，
恢復了原本的聲線，開始重復：
「不可以帶進浴室，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我趕緊對著屏幕裡激動得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來現場觀看的昭昭解釋：
「別瞎想！是你弟設計的東西出 BUG 了！」
12
第二天一到公司，我用工作軟件給肖遇發消息。
「肖工，麻煩解釋一下，為什麼跟寵的設定裡，會有你的語音？微笑。jpg」
消息幾乎是秒回。
研發肖遇：「你下來。研發部。」
我想起之前跟他單獨相處時的尷尬。
頂樓老戚：「不行，你上來。」
研發肖遇：「總裁辦沒有檢測儀器。」
我恨恨地在紙上畫了幾個叉。
好吧，
公事公辦。
我剛走到研發部門口，一個身影迎了出來站在我面前。
是田霖。
「前輩！」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局促和緊張。
「那個……昨天……我不知道你跟肖工是……是……」
沒事，當時我也還不知道。
看著他這手足無措的樣子，心一軟，寬慰他道：
「昨天還要謝謝你。」
田霖臉上瞬間陰轉晴，帶著希冀的目光看我：
「那……那我可以有前輩的聯系方式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可以有聯系方式，
」
肖遇不知何時走了出來，臉黑得跟包公似的，「但是不準聯系。」
田霖突然的聲音嚇得一抖，但到底年輕氣盛。
他用肖遇絕對能聽到的音量，湊近我小聲說：「前輩，我會等你跟肖工分手的！」
說完一溜煙跑了。
肖遇的臉更黑了，他什麼都沒說，直接接過我的手環，轉身就往裡走：「跟我來。」
我跟著他進了他的獨立辦公室。
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現在可以解釋了？」我抱著手臂，舊事重提。
「為什麼胖頭魚會有你的語音？這次總不是意外了吧。」
肖遇將我的手環連接上電腦，屏幕上瞬間滾動起復雜的數據流。
他這才抬眼看向我，微微挑著眉。
「檢測的時候，
我能共享到胖頭魚的視覺和聽覺記錄。這一點，想來戚總看過設計日志，已經知道了。」
我心頭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他單手撐在我身後的辦公桌上，人往前傾，讓我不得不往後仰。
「那，你帶著它進浴室……」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唇角勾起，單手拖住我仰到極限的腰。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想帶的，其實……是我？」
13
我靠著廚房的桌子啃著肖遇給的一片紫甘藍葉子，看著他做菜。
以前胖頭魚串臺時他說：「我做菜很好吃的。」
原來真的會做菜。
看著他遊刃有餘的樣子，突然想逗逗他。
想起昭昭提供的八卦，
於是問他：
「聽說你以前有個仰慕的學姐，也是我們學校的？叫什麼？我給你牽牽線？」
他正切菜的手頓了一下，頭也沒抬，面無表情道：「不用了。」
我追問：「為什麼？人家結婚了？」
「沒有。」他放下刀，轉過身，眼神有點難以形容……
「她現在應該餓了，得先吃飯。」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什麼？」
他已經轉回身，重新拿起刀：「怕她餓極了要吃我，得先做飯。」
我突然回味過來，那個學姐……是我啊。
有種盲盒開出隱藏款的小確幸。
更幸運的是，他做飯也好吃。
然後……
然後我們窩在沙發上看一部又臭又長的文藝片。
晦澀的劇情和飽食後的滿足感讓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頭不自覺地歪向一邊，差點睡著。
模糊中，感覺有人輕輕託住了我的臉頰。
我勉強睜開眼，看到肖遇近在咫尺的臉，影院模式的昏暗光線在他輪廓上投下溫柔的陰影。
「想吃甜點嗎？」他低聲問，氣息拂過我額前的碎發。
我瞬間清醒了幾分，眼睛一亮：
「你還有這個功能？」
他低笑一聲，揉了揉我的頭發，起身去廚房忙了。
我背靠著沙發抱著抱枕，看著在廚房燈光下顯得更加高大寬闊的背影，彎起了嘴角。
當我心滿意足地挖著布丁時，他笑著攬過我的腰，讓我坐在他腿上。
我舀起一勺遞到他嘴邊，他卻偏頭避開。
「你吃你的，」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灼熱的呼吸噴在我頸間，若有似無的吻隨之落下。
「我吃我的。」
……
14
早上被早餐的香味勾醒，我在床上撐著腰胡亂蹬了幾下，感受著自己腰酸背痛的老骨頭感嘆：
不愧是肖遇，不管是實用功能還是用戶體驗，都做到了極致。
我磨磨蹭蹭地洗漱完走到餐廳。
晨光透過窗紗，肖遇正背對著我，將太陽蛋放進餐盤。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 T 恤和家居長褲，肩背的線條流暢而放松。
「醒了？」他甚至沒回頭，就像背後長了眼睛。
「牛奶溫好了，在桌上。」
我「哦」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捧著那杯溫度剛好的牛奶，小口啜飲,眼睛卻忍不住瞟他。
他把餐盤放到我面前,
自己則在對面坐下。
一時間，隻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
氣氛微妙又陌生。
我埋頭吃著早飯,腦子飛快運轉,想說點什麼。
「那個……」我們同時開口。
我一頓,示意他先說。
他看著我：「今天有什麼安排？」
「啊？哦,下午要去見個客戶，上午……應該在辦公室處理郵件。」
我老實回答,然後反問：「你呢？」
「上午有個項目評審會。」他頓了頓,補充道。
「下午……如果你那邊結束得早，我可以去接你，然後一起去買菜再回來？」
腦子裡瞬間閃過一些腰酸背痛的畫面。
倒也不用天天……很累的。
「好啊。」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嫌棄。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我正專心戳著盤子裡的蛋黃，試圖給它分個屍,就聽見他放下了咖啡杯。
「所以，」他聲音平穩，認真地看著我，「試用期,算合格了嗎？」
「啊？」我抬起頭，突如其來的話題跳轉讓我有點懵。
「怎麼，戚總想反悔？」他微微眯著眼，「或者戚總需要現在回憶一下？」
「誰想反悔了！」我立刻反駁，「合格……非常合格！」
老天,我在說什麼。
肖遇低笑出聲,那笑聲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那我就放心了。」他從善如流地點頭,然後狀似⽆意地提起。
「那今晚戚總希望是家常菜,還是……換個地方？
」
我：「！！！」
我懷疑這菜不正經。
「我我我減肥,今天不吃了……」
「好。」
他剛想再說什麼，桌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
是工作電話。
他接起電話,語氣瞬間切換回那個冷靜專業的肖工：
「嗯,我知道了，會議資料我馬上看……對，九點準時開始。」
趁他講電話的間隙,我⻜快地吃完了早餐,把盤⼦放進水槽。
他掛了電話,看向我：「要走了？」
「嗯，你也該去公司了吧？」
他站起⾝,⾛過來,非常⾃然地接過我⼿裡正準備洗的盤子：
「我來吧，你去換衣服。」
我看著他挽起袖⼦露出結實的⼩臂,
站在⽔槽前的背影。
⼼裡那點因為關系轉變而產⽣的不真實感，忽然就被這尋常的行為踏實落地了。
我轉⾝要⾛,他卻忽然叫住我：「戚戚。」
我回頭。
他擦幹⼿，⾛到我面前，低頭,⼀個輕柔的吻落在我的唇上，帶著咖啡的醇香。
「多謝戚總五星好評。」他說。
我摸著仿佛還殘留著溫度的嘴唇,暈乎乎地⾛向臥室。
15
⽥霖知道 Yu 前輩跟肖工是⼀對。
⽥霖收到了肖工的結婚請帖。
新郎：肖遇。
新娘：戚予。
他倒抽⼀口氣，想⻢上找⼈控訴肖工始亂終棄！
請帖⾥還有一張字條。
他翻過字條，上面寫著：
「別等了。
不會分手的。
——肖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