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葉將軍，我已成婚。」
「你我之間不過是過去而已，不必如此執著。」
「更何況，我的毒已解，無需你來幫忙。」
10
葉勉一頓，他聲音有些急切：
「解毒了？你怎麼解毒的？碧落除了同根之人便是同房，你……」
「你和裴琅在一起了？」
他眼中似乎帶著不可置信。
見狀我不由地覺得可笑，上前一步冷冷道：
「裴琅是我的夫君，我們在一起有何不可呢？縱然你我相識，但葉將軍管得未免太寬了些。」
葉勉呼吸頓了頓，想要解釋卻被我打斷。
「葉勉，曾經是你說要給我一條新生之路，
可你卻忘了，如今我已有了自己要走的路，希望你莫要再打擾。」
「如今我過得很好。」
說起這個，我不由得有些心酸。
他不記得從前所發生的一切，可這並不代表我能原諒他。
前世他縱然不愛我可以直接說出來，但他並沒有，若即若離讓我精神恍惚。
那時他親口對我說要給我一條新生之路，讓我等他，等他來娶我。
因為那一句等他，我等了百年。
可最後是不甘而S。
如今，我有了新的生活，那些過去不過是笑話一場。
說到最後，我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不是對曾經受過的傷害感到委屈，而是被自己前世的愚蠢所刺激。
「寧寧，是我錯了，你別難過好不好？」
「這次我回來就是為了彌補你的，
我會用一身軍功同陛下求聖旨，讓他賜你和裴琅和離書，我會娶你的。」
「至於姜書瑤，你不喜歡她沒關系，我這就回去給她休書。」
「我把前世所虧欠你的全都彌補過來，好不好？」
我覺得他聽不懂人話。
更不願意與他糾纏。
在他指尖觸碰到我時候，我躲開。
葉勉卻不在意，想要繼續靠近我時，被一柄匕首割破了手腕。
我抬頭望去。
裴琅清冷的側臉浮現在我眼前，聲音比以往冷冽了許多。
「葉將軍若是不想要這手，本官不介意幫你砍掉。」
一陣風吹過，一旁的柳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頭驟然的悸動。
11
那日過後，我沒有再見到葉勉。
三日後便是裴琅的生辰，想著他經常出去。
我揣著碎銀去街角的布行挑布料，想著為他縫制一雙好鞋。
指尖剛觸到一匹布料。
身後傳來旁人的竊竊私語，回頭隻見姜書瑤狼狽地在街邊乞討。
「原來這姜家二小姐並非是真的，隻是一個漁夫所生的雜種。」
「葉將軍聽說回去後便給了她一紙休書，休棄了呢。」
「枉我還以為葉將軍對她情根深種，原來也不過如此麼，反倒是曾被他退了婚的尚書府嫡女如今過得倒是很好，聽聞裴府那位很是寵愛。」
「別說了，她就在身後。」
見此，我輕笑一聲。
看著街外狼狽至極的姜書瑤，不由覺得可笑。
抱著布匹離開時，葉勉不知從哪裡走了過來。
許久不見，
他倒是比從前瘦了許多。
「寧寧，你還好嗎？」
葉勉盯著我，眼底的紅血絲漲長。
「我……很想你，這段時日我一直在想我們過去的事情，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悔過的機會。」
「就一次，也好。」
沒等我出聲，裴琅徑直擋在我面前，隔絕了葉勉看我的視線。
冷冷地拿出劍抵在他的脖頸處，很快葉勉的脖頸滲出一絲血跡。
「想要悔過也不是不可以，去S，我夫人或許還會原諒你。」
葉勉臉色瞬間慘白。
我拽著裴琅的衣袖搖了搖頭。
他以為我要幫他說話時，我說：
「夫君，莫要髒了你的刀。」
我同裴琅離開時，葉勉還如同一座石化的雕塑僵硬在原地，
一動不動。
12
過了幾日，我趕工的鞋子做好了。
這是我第一次做，賣相有些差了些，裴琅回來時便看到我盯著鞋子不停的看。
還未等我開口，他拿過來穿了上去。
「醜是醜了些，但……我很喜歡。」
我臉一紅，轉過身去。
裴琅笑著撫上我的腰肢，剛要親吻，他噗地笑了出來。
回頭，我有些詫異。
便聽他說：「看到我府上的廚子很是深的夫人喜歡，這才幾日的功夫倒是豐滿了一些。」
我一頓，狠狠地掐了他的腰一把。
沒想到他這個人竟然還會打趣人。
裴琅剛要靠近我，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待他離開後，我坐在凳子上看著窗外的月色。
回來不過半年的時間。
這半年所經歷的一切好似一場夢。
一連數日，裴琅沒有回來，聽聞他秘密調查一樁案子。
而我在這段期間內被檢查出懷有身孕。
得知後，我下意識摸了摸小腹，這裡竟然孕育出一個孩子。
前世我到S，也沒有屬於我自己的一個孩子。
如今，倒是讓我有些欣喜。
幾天後，葉勉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阿兄說，他體內的毒素開始蔓延，因當初姜書瑤與西梁串通，所以偷偷得到了緩解的藥物。
也正因如此，他才肯定姜書瑤是她的恩人。
可如今，姜書瑤離開回到了西梁。
葉勉自然而然就沒了解藥。
更有一件事讓我詫異，葉府的主母是西梁的公主。
而當初葉將軍戰S，也是她的手筆。
阿兄坐在我身邊，痛快地說著葉勉的報應。
我隻是笑了笑，撫摸著小腹。
過了幾日，裴琅給我送來了一封信，他說奉旨攻打西梁讓我好好待在府中莫要出去。
我知道，西梁人最是狡詐。
如若我被抓住，便成為了裴琅的軟肋。
這段時間，不僅我沒有出去，在飲食上也很是注意。
直到兩個月後，裴琅歸來。
他見我的時候臉上一驚，上下打量我一番：「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見此，我看他盯著我的肚子。
差點忘記了，如今我已有四個月的身孕，開始顯懷了。
笑了笑，我用手指撫摸著他的眉眼。
「沒有不舒服。」
「那你.
.....」
「隻是你要當父親了而已。」
13
裴琅得知我有身孕後，一連幾日沒有睡好。
每次我醒來的時候，都會看到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臉頰看。
剛開始我還有些羞澀尷尬。
可時間長了，我嘆了口氣詢問為何。
他微微張嘴：「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思來想去，我也沒有想到。
坐起身，他將我攬入懷中與我講過去的事情。
原來，當初我中毒前一天，遇到被群毆的小孩。
是我打著父親的名號將那些小孩嚇走，救下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裴琅。
那時，我遞給他一塊糕點。
還曾對他說：「明天我還會來找你，有我在，我會保護你。」
可第二日我為葉勉解毒，
食言了。
那時他等了我許久，直到後來我被父親帶回家養病，與他再無聯系。
而當時的裴琅卻牢牢記住了我的名字。
至於他中了碧落之毒,是他自己故意的。
隻因他知道我也中了此毒,除了同根之人再無可解。
為了給我解毒，他不惜以身試藥。
原來,娘親說有人會深情一輩子是真的。
14
十個月後，我誕下一名男嬰。
雙喜臨門的事，兄長遇到了心愛的女子,而裴琅也收復了西梁。
陛下大喜，賞賜了很多東西。
至於葉勉，聽聞他每隔七日要承受一次碧落發作的痛苦。
有很多次,他痛得昏厥。
阿兄說起時,隻是嘲諷說他這樣的人活該如此。
聞言我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又是一年春天，我同裴琅下江南遊玩時,路上遇到了葉勉。
那年過後，他便同陛下請旨離開。
再次見面,他消瘦了很多，膚色毫無血色可言。
碧落這種毒，不會置人於S地，隻會讓人生不如S。
前世我每隔七日便會承受那種疼痛，讓我恨不得直接去S。
可因不甘,我和葉勉整整耗盡了百年時間。
依稀記得臨S前，我去尋求一個答案，而得到的是他的冷眼冷語。
他說欲要等她,何須幾個春秋。
可他並不知道,她要等的那個人隻當他是棋子而已。
「寧兒，你還怪我嗎？」
看著他,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握著裴琅的⼿,⼀步步越過他⾝側。
他⼀臉憂傷地站在原地,
身體一顫⼀顫地在哭泣。
上次見他哭，還是姜書瑤詐S的那晚。
那時候我曾羨慕過姜書瑤,羨慕她生前便可以得到葉勉的所有愛。
更是在她S後,依舊能得到他的惦念。
甚⾄為了她從此⻘燈古佛常伴一⽣，也不願意與我這個名義上的夫妻在一起。
可如今，這盼了很多年的淚是因我而流。
可我的心⾥卻平靜⽆波。
當初的那份執念早就已經消失殆盡，不復存在。
⼭長水遠間，諸事難周全。
我沒有回頭，淡淡地說：
「看清你的時候,我便不怪了。」
曾經一切苦難,皆是我⾃己的選擇。
如果當初我沒有執意要嫁給她,我們之間便不會有百年的糾纏。
若是真怪,那最先怪的⼈便是我。
葉勉⾝⼦⼀頓，我沒有再理會，任由裴琅牽著我越走越遠。
⾝後的葉勉口吐⼀口鮮血。
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許溫寧，湿了眼眶。
她說不怪那便真的不怪了。
她不愛他了，所以便不怪了。
想到前世她為自己做的⼀切，他悲痛萬分。
在暈倒前，他眼中浮現前世的種種記憶。
許溫寧臉⾊紅潤,拿著⾹囊站在他面前：「阿勉哥哥,我喜歡你。」
那時的他⼼髒驟然縮緊。
他明明心⾥是開⼼的，他想告訴她：「我亦如此。」
可⼈會因為嘴硬,失去很多東西。
那天他拒絕了她……
如果——
他沒有嘴硬，
他將心中的話也對她說，他們會不會有不同的結局。
可似乎一切都晚了。
他再也等不到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