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是,我是無辜的啊!」我終於喊出來。
他冷笑,「你無辜,那娟子不無辜嗎?」
他揮刀的瞬間,我舉起拖把杆朝他臉劈去。
豬臉人一把抓住木杆,猛力一拽,我身形不由自主往前衝。
他順勢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提起。
窒息感瞬間傳來。
就在我眼前發黑時——
一聲悶響,
我摔在地上。
高老師搖晃著站起身,用盡力氣,將我剛剛丟下的拔河繩子套住豬臉人頸部。
豬臉人牙齒一咧,松開了手。
他朝後一個肘擊,高老師站不穩,重新摔倒在地上。
他暴怒轉身,刀光一閃,刺進高老師腹部。
高老師悶哼一聲。
我抓起桌上的訂書機朝豬臉人頭上砸去,被他大手格開,反手將我甩在一旁。
但我為高老師爭取了時機。
趁豬臉人對付我,本來被豬臉人壓在身下的高老師用那條完好的腿猛蹬在豬臉人胸口。
豬臉人被蹬得後退,飛向牆面。
噗嗤。
一聲悶響,石膏板牆面竟應聲碎裂!
豬臉人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上半身直接卡進了牆裡!
我和高老師都愣住了。
原來這面牆根本不是實心磚牆,而是一個被機構宣傳畫遮蓋的中式鏤空裝飾牆,後面直接連通著茶水間!
豬臉人在破洞裡掙扎著,書本哗啦啦地落在他身上,一時竟動彈不得。
「這層樓以前是中醫館……」高老師喘著氣解釋,一邊拉著我往外逃。
我們沒有補刀——手頭隻有訂書機和繩子,面對卡在牆裡的他毫無用處。
衝出辦公室時,我一眼瞥見畫架旁那桶猩紅色的丙烯顏料。
一個急中生智的計劃瞬間形成。
我抓起顏料桶,一邊跑一邊將濃稠的紅色液體潑灑在通往茶水間的路上,制造出觸目驚心的「血跡」。
最後把空桶「隨意」丟在茶水間門後顯眼處。
剛和高老師躲進廚房門後,
豬臉人狂暴的腳步聲就追近了。
透過門縫,我看見他停在岔路口,盯著地上刺眼的「血跡」和洞開的茶水間門,又瞥見了門後的紅桶。
他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想騙我?」他低聲冷笑,果斷轉身朝相反方向的走廊盡頭追去。
我捂住狂跳的心髒,渾身虛脫。
這場心理戰,我們賭贏了!
14.
豬臉人追出幾步,腳下加快。
原來是走廊盡頭,一道白影飄過。
小梁裝神弄鬼的道具,又一次意外吸引了他!
豬臉人壓迫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盡頭。
我和高老師松了口氣。
他腿傷嚴重,確實沒法硬拼。
我對高老師說:「剛剛謝謝你!」
高老師笑了笑:「也謝謝你。
」
還是得找繩子下樓。
想接下來要爬繩子,徒手很容易打滑。
我一眼看到廚房水槽邊掛著那種黃色的橡膠洗碗手套。
躡手躡腳地摸過去。
但就在我伸手去摘手套的瞬間,視線往水槽下方的櫥櫃裡一瞥——
我的血液凝固了!
隻見泳兒慘白的臉正對著我!
是的!
之前我就疑惑泳兒去了哪,原來早就成了一具屍體。
此刻她蜷縮在垃圾桶旁,雙眼圓睜,脖子上那道傷口已經凝固,身體僵硬。
高老師也看到了,愣在原地。
「這是……」我撿起她手邊一縷銀色亮片。
「老板娘衣服上的裝飾。」高老師聲音發沉。
我猛然想起:是了,如果今晚裝神弄鬼的是小梁,他被豬臉人S害後,打印機就不會在發出S亡印證。
而泳兒的S,確實沒有打印機S亡印證,說明,泳兒不是小梁S的。而當初伍秋讓我一起去取藥時,是泳兒和應聲蟲扶著老板娘。
可等我回來報信時,卻隻剩應聲蟲在場。
「你回來時,老板娘根本沒離開過她的隔間。」高老師低聲道,「泳兒之前說去廚房燒水,後來就再沒出現……」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來。
何姐曾八卦過,老板和大美女泳兒的有那種關系。
老板娘的辦公室窗戶,正好是對著早前伍秋逃生方向的窗口。
如果那會兒老板娘正好看到豬臉人S害了伍秋呢?
出於嫉妒泳兒,她會做什麼?
她會不會掀開了她獨立辦公間的鏤空牆上的 PVC 貼紙,通過那個鏤空牆,經過茶水間,去到廚房,然後……
不過,身高 170 的泳兒如何會被身高 153 的老板娘割喉呢?
我看到垃圾桶滿是油漬的底面,有瓶蓋滾過的痕跡。
我心中隱隱有猜想,但現在顯然不是繼續深究的時候。
我深呼吸,很快定神。
安頓好高老師,再次溜出去拿繩子。
這次,我順利在老板娘辦公室拿到繩子。
但剛要摸出辦公室大門,右邊樓道盡頭又傳來乒乒乓乓撕扯打鬥聲。
我伏低了身子。
那一道白影子徑直往辦公室方向飄來,差點沒把我嚇暈。
這一次,我看清了,那白影不是什麼道具。
她手筋緩緩繃緊,嘴角微微裂開,白色長袍下,隱藏著一個滑輪板。
是被豬臉人SS的白衣女鬼小梁?
他竟然又復活了?!
我思緒電閃。
之前從老板娘休息室出來,豬臉人追著伍秋而去的空檔,小梁確實有機會逃跑。
今晚這出鬧鬼本來就是他自導自演,他也許有一些道具或者急救藥品自保也說不定。
但是,小梁他當時聲音那麼虛弱,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一下子就能恢復好,動作那麼利落嗎?
隻見白衣女鬼在辦公室門前的岔道拐了個彎,進入了不遠處的會賓室。
很快,裡面有掙扎和悶響。
接著,一道閃電而過,老板娘血淋淋地爬出來。
白衣女鬼就那樣不緊不慢飄出,冷冷看著老板娘一點點爬向對門。
然後,提起老板娘的頭發,在老板娘脖子一刀。
老板娘瞪大眼睛,頭顱重重摔在地上,血蜿蜒而下,淌了一地。
我又驚又懼,一時間不敢動彈。
很快,我看到白衣女鬼低頭肩膀抖動,似乎是在笑。
而白衣女鬼遊蕩中,看到什麼,徑直飄向我前方通道的拐角,那裡又傳來砰砰砰打鬥聲。
他們打鬥的位置在廁所方向。
我暫時過不去了!
焦急等待中……
忽聞萌萌一聲大哭:「老板!你還活著!豬臉人真的S了嗎?」
嗯?
老板聲音傳來:大家都出來吧。豬臉人S了!
燈光驟然亮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萌萌扶著老板從走廊盡頭走來。
老板手裡緊握著小梁那部畫著黃色「加油鴨」手機殼的手機。
「所以……都是小梁用黑客技術搞的鬼?」萌萌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他控制了電燈、打印機,還接了隱藏的 WiFi?」
這時,何姐也從另一間教室哆哆嗦嗦地挪出來,臉色慘白地拍著胸口:「老天爺,真是撿回條命……我這心髒都快嚇停了!」
看到何姐安然無恙,我松了口氣。
高老師也拖著傷腿從廚房艱難地挪出來。
明晃晃的白熾燈驅散了所有陰霾,卻照不亮我心中的疑慮。
在原地僵立兩秒後,我終於還是走出了辦公室。
「沒錯,今晚的一切,都是小梁設計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飛速回溯今晚的每個細節。
是了,小梁是公司技術網管,本來就可以監守自盜,在監控上搗鬼。
第一次打印機吐出「血債血償」時,離打印機最近的,也是小梁。
窗外墜落的「女鬼」,不過是網購的人體模型。
美術室裡那座酷似王娟的石膏像,自然也是他的手筆。
至於那悽厲的哭聲,顯然也是他提前錄好的音效。
這時,老板在小梁的手機上操作了幾下,我們的手機信號瞬間恢復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釋:「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塞在一個高筒觀景花盆裡。剛爬出來,就撞上了豬臉人。我們搏鬥了一場,我僥幸逃脫藏了起來,可很快又被他找到,差點沒命……萬幸小梁扮成女鬼及時趕到,我們才合力制伏了豬臉人,可惜小梁他……最終沒能挺住。
我拿到他手機,查看了監控,才終於拼湊出全部的真相。」
我沉默地消化著老板的敘述。
所以,第一次的打鬥聲是老板和豬臉人。
第二次,則是小梁加入後的混戰?
此刻,豬臉人的屍體就倒在那扇我曾寄予生望的廁所窗邊,像一具被反S的S神,永遠堵住了他獵物牢籠的出口。
老板走到樓道中老板娘的屍體旁,沉默片刻,從休息室拿來一張床單,蓋了上去。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冷靜得令人心寒。
那些關於他和泳兒的流言,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他接著從隱藏的攝像頭裡取出 U 盤,連接電腦。
畫面顯示,一小時前,確是小梁用棒球棍擊暈了他。
我點頭,長長嘆了口氣:「小梁打暈老板,然後假裝被鬼上身墜樓身遁,
之後裝扮女鬼打算回來加劇恐慌。」
「但他沒想到,一個真正的S人魔——王娟的丈夫——混了進來。小梁在六樓被S人魔襲擊,他自己的計劃被打斷,重傷逃回七樓。」
萌萌驚魂未定,捂著嘴久久發不出聲。
老板拍了拍她肩膀:「別怕,一切都過去了。」
萌萌淚眼朦朧,像隻小貓縮在老板懷中:「太可怕了,原來小梁是幕後主使。不過,他為什麼要裝鬼?」
「為了這個。」老板從小梁手機裡調出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高達 58.8 萬的「驅鬼銅劍」報價單。
他隨即又從兜裡掏出一把鎖,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連鐵鎖的同城送貨記錄都還在他手機上。」
原來如此。
大家的鑰匙都打不開鎖。
原來是因為鎖被換了啊!
老板娘拒付王娟工資是王娟跳樓的導火索。
她的不安、敏感,大家都看在眼裡。
小梁是想通過今晚這次鬧鬼,為他日後售賣天價驅鬼道具做鋪墊。
老板低頭望向萌萌,眼眸中流動著一絲情意。
我嘴唇動了動,這婚內出軌的渣男,不會剛S了妻子就準備追萌萌吧。
何姐用老板給的鑰匙打開了柵欄門,我們等待著救援。
隨後,我在樓下找到額頭紅腫,昏迷在廁所不遠的蘇老師。
是誰將她打暈的?
當時,離開眾人視線的隻有「墜亡」的小梁。
我下意識走到公司辦公室正對的位置,牆上的鉤環與繩痕說明了一切。
小梁借繩環遁走,
扔下假人。
而蘇老師懸繩而下,正撞見他的秘密,因而被襲。
小梁這個名字仿佛一雙大手,瞬間撕開我最初的記憶:在老板娘休息室,小梁被豬臉人刺傷,聲音虛弱,傷勢極重。
可後來那個「白衣女鬼」,動作卻幹脆利落,身手矯健得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