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才不要嫁給你。」
他問我為什麼，甚至提起我們目前的男女朋友關系。
他這個時候的用詞謹慎到讓我感到想笑。
他不提我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了，也不提我們之間的協議。
用詞都是男女朋友。
我攤了攤手：「這簡單啊，取消協議就好了。」
「宋玉歇，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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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歇再次出現在病房的時候，我正喂我媽喝湯。
他一進門就直呼真香，然後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以後，熟練的坐在我媽的旁邊陪我媽嘮嗑。
他很自然地同我媽提起我：
「阿姨，你說鄭黎卿怎麼這麼優秀，會救人又會煲湯。」
他甚至做出咽口水的動作：「我有幸喝過一次，
至今回味無窮。」
我不停地喂我媽喝湯，我媽根本沒有回應他話的機會。
宋玉歇開始和我聊天：
「鄭黎卿，我剛剛和醫生聊過了，阿姨恢復得很好，一個星期以後就可以出院。」
我看了他一眼，大概明白他想間接向我媽透露主治醫生是託了他的關系。
我當然也知道我媽恢復得怎麼樣，什麼時候能出院。
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和宋玉歇提出終止協議的原因。
不是因為他的騷擾。
而是因為他的騷擾正好撞上了我媽的痊愈期。
當初宋玉歇和我提出談一場各有所圖的戀愛的時候。
我圖的就是他既給錢又幫忙找技術高明的醫生。
所以我從來不關心宋玉歇會用什麼樣的方法、什麼時候讓他媽接受孟元君。
我隻關心我媽什麼時候痊愈，
我們要去哪個城市生活。
所以在這場合作裡，我媽出院那天就是我終止合同的日期。
他提出出院那天來接我媽出院，甚至提議給我媽辦個宴席。
我都含糊地應付他：「到時候再說吧。」
再次趕他走的時候，他依舊執著於說服我接受他釋放的好意：
「鄭黎卿，你救了我兩次，我隻是想報答你。」
我向他伸出手：「報答我可以呀，給我錢，不要給我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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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病房的時候，我媽沒有追問我和宋玉歇是什麼關系。
隻是告訴我：「黎卿，他帶來的堅果禮盒裡有你不能吃的東西。」
所以宋玉歇再來的時候，我媽就說困了，側過身子躺在床上睡覺。
以此來拒絕和他進行任何溝通。
我忙著在一旁坐著看書，
宋玉歇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他翻看了幾頁以後，問我：
「你這是要參加考試？」
隨著我媽身體變好，所有一切都否極泰來。
甚至我預想的辭職去另一個城市生活都有了新的情況發生。
我現在所在的公司有在那個城市發展的計劃，派遣過去的人需要通過考核來做選擇。
我想試一試。
我把他手中的書放在另一邊，依舊不回答他。
他就這麼幹坐著，直到半個小時以後，他提出要離開，我趕緊起身送他出去。
他一臉無奈地問我：「鄭黎卿，為什麼這麼抗拒我？」
「我們過去相處得還可以啊。」
我對宋玉歇覺得還可以的地方是哪裡？
是他痛快給我打錢的時候還可以。
是我打著他的名義可以方便和醫生溝通的時候還可以。
我對他不可以的地方是哪裡？
是他突然通知我需要出現在他身邊應付他媽的時候不可以。
是他約會不得已要帶上我的時候不可以。
是他和我扮演蹩腳的恩愛的時候不可以。
說到底，我喜歡的是宋玉歇的錢和人脈，而不是他這個人。
和他共處，我感覺不舒服。
就像宋玉歇的媽媽告訴我的，抓住了孟元君的一個缺點，然後否定了這個人。
我抓住了宋玉歇太多的缺點，足夠我否定他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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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我們之間奇怪關系的時候，宋玉歇的媽媽打電話約了我見面。
她說宋玉歇總是不在家裡，而我不再出現在宋玉歇身邊。
於是她問我和宋玉歇之間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我和盤託出了我和宋玉歇的這場合作。
其實我那天從她講述為什麼不喜歡孟元君時就明白，她不停地給宋玉歇介紹相親對象。
不是想要宋玉歇找什麼樣的女朋友，而是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讓宋玉歇忘記孟元君。
歸根結底，她隻是不能接受孟元君成為宋玉歇的女朋友，甚至是她兒媳婦。
於是她很快反應過來那些她去了我不在，總要宋玉歇打了電話我才能急匆匆出現的原因是什麼。
然後她恍然大悟地喃喃自語：
「怪不得我送你的東西，我從來沒見你用過。」
然後她問我：「是不是最後都到了孟元君那裡？」
我點點頭，當初不貪圖這些，就是怕到了這樣的時候，我們之間還存在這樣的糾葛。
其實我能感覺出她的憤怒，隻是做不到大庭廣眾之下發火失態。
她忍了又忍，
最後在聽見我說宋玉歇和孟元君已經徹底分手的時候，氣才消了不少。
無論宋玉歇背著她做了怎樣忤逆的行為，歪打正著這件事正合她心意。
19
我不知道宋玉歇是怎麼知道我和他媽見面的消息的。
他給我打了電話，我拒絕了。
然後又收到了他的消息：「我媽找你做什麼？」
「她是不是逼你做什麼了？你現在在哪裡，我去找你。」
我一律沒回。
然後宋玉歇他媽媽的電話響了。
在原諒宋玉歇這件事上，她隻用了五分鍾。
她接起電話，喜笑顏開地問宋玉歇：
「你打電話做什麼？」
那邊的宋玉歇說了什麼，我沒聽到。
隻是宋玉歇媽媽的眼神數次看向我。
相處的這些時日裡，
我沒做過出格的事。
所以她大概是滿意我的，才會掛斷宋玉歇的電話以後問我：
「我挺喜歡你的，你要不要和宋玉歇好好談一場戀愛？」
我很堅定地拒絕了。
並且表示我和宋玉歇之間絕無可能。
我和宋玉歇的交集，總是圍繞著替孟元君打掩護這件事。
我甚至也算是親身參與並且見證了他和孟元君的愛情。
救命之恩露出破綻之前，宋玉歇對孟元君的感情不是假的。
有一次宋玉歇的媽媽待的時間久了些，他想孟元君想得緊，甚至偷偷問我從三樓跳下去偷偷約會的可能性。
所以我能確定他那個時候是真的喜歡孟元君。
而我遊刃有餘地配合他演戲，我也明白我從未對宋玉歇心動。
愛情在我們之間從未敲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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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還是因為足夠滿意這個結果，所以給了我一筆報酬。
等到宋玉歇趕到的時候，宋玉歇的媽媽已經離開了。
宋玉歇什麼都顧不上，隻是想要打開我的包看一眼。
我這個人愛財如命，進我兜裡的錢沒有再還回去的道理。
於是他越想看,我捂得越緊。
最後是他一臉難過地先停止動作，然後開口問我：
「她又拿錢讓你離開我了是嗎？」
我能猜到宋玉歇的媽媽曾經使用過這樣的手段,讓孟元君離開宋玉歇。
孟元君收沒收錢我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是她依舊陪在宋玉歇身邊。
我告訴宋玉歇他媽媽確實給了我錢，但我也說明了這是獎勵。
以及這次他媽媽曾替他挽留過我，隻不過我拒絕了。
宋玉歇始終不能接受我不愛他這個事實。
不停地問我為什麼？
我說我們之間不合適，他執意想聽聽我的理由。
於是我提起外出旅遊的那次,他幫孟元君挑揀著她不愛吃的姜絲。
我問他：「宋玉歇，你知道我討厭什麼嗎？」
他不說話。
我又問他：「你知道那天放在我面前的菜,就有讓我過敏過一次的芹菜蝦仁嗎？」
他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好像終於記起那天他給我夾了堆成小山的菜裡，就有很多芹菜蝦仁。
所以如何斷定愛與不愛呢？
我認為的愛存在細枝末節裡。
而宋玉歇認為的愛存在救命之恩裡。
誰救了他,他就愛誰。
多麼可怕。
我推開他離開的時候，
告訴他：
「宋玉歇，別讓救命之恩綁架了你的愛情。」
「那年我救你不過是舉手之勞，不求你任何回報，更不求你愛我。」
「隻求你好好珍惜生命。」
「我不會再救你第三次了。」
他苟延殘喘的想要繼續用錢來收買我,讓我給他了解我的時間。
隻是我需要他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是我和我媽該好好生活的時候了。
21
出院的那天，天氣晴朗。
我媽伸著懶腰，腳步輕快地走出了醫院。
她沒有回頭，隻是感嘆著過去住在這四四方方屋子裡的日子就像一場噩夢。
如今終於夢醒了,看見了晴空萬裡。
我想起我媽突然暈倒在地，我嚇得一邊哭一邊手抖地打了急救電話。
然後按照急救電話的指示去做一些急救措施。
我請了長假在醫院裡沒日沒夜地照顧我媽。
我那個時候想的是什麼？希望我媽手術順利。
手術成功以後又希望我媽早日醒過來，又貪得無厭地希望我媽早日康復。
我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的宋玉歇。
我被他叫醒以後,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他來了。
那天救他的時候,他已經有了清醒的症狀,我才離開。
他問了我的名字,那個時候他的朋友鬼哭狼嚎地向我表達感謝。
聽見他說話急急忙忙地跑過去，握住他的手告訴他：
「這是天使姐姐,專門來拯救你的。」
所以關於他弄錯救命恩人這件事，隻要他開口問一句你叫什麼名字就不會發生了。
結果那天他溺水得厲害,
什麼都不記得了,隻記得我離開的背影。
而這背影,在他的記憶裡並不獨一無二。
給我媽慶祝的時候，我在長廊裡和孟元君擦肩⽽過,依舊是扮演陌生⼈的角⾊。
在餐廳吃飯的時候,撞⻅了後來的宋⽟歇。
他愣了一下，然後過來和我媽道了聲祝賀就識趣地離開了。
去洗手間的時候，我⼜碰到了宋玉歇。
他在這⾥等了我許久,攔住我說有話要和我說。
我皺著眉等著他的長篇大論。
結果他隻告訴我兩件事。
一個是這家飯店他有股份,給我免單。
⼀個是要給我大額報酬，說要感謝我的兩次相救。
他說：「鄭黎卿,這下我們互不相欠了。」
他說完就離開，我竟然欣喜他終於懂得我想要的感謝。
他的錢、他的權,都⽐他的愛更實⽤。
突然的暴富，讓我考試落榜這件事竟然變得無⾜輕重。
我覺得重新開始這件事不是難題。
果然⾦錢能讓人的自信⼼膨脹到爆炸。
我媽很喜歡新的城市,買的房⼦不⼤,收拾起來不⾜以給我媽造成負擔。
找到新工作的第一天，我下班回到家。
⼀推開門,滿屋⼦的飯菜香。
我湊近聞了⼜聞，饞得用⼿拿起一棵菜就往嘴⾥送。
我媽⼩跑著過來輕拍我的⼿一下：
「手髒，快去洗了手再來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