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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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像是變了個人,學校周日放假,他每次都來陪我吃晚飯。


這天我從後廚一出來,就看見了宋言。


他書包還沒來得及放下,獻寶似舉著手裡的奶茶。


「姐!我們學校新開的奶茶店,嘗嘗這個口味你喜不喜歡~」


8


我是在陌生的房間醒來的。


渾身酸軟無力,最後的記憶,是宋言遞來的那杯奶茶。


身下是圓形的水床,牆上掛著些令人背後發毛的鞭子,有粗有細。


像是……情趣套房。


床頭,還放著一張便籤。


——臨時有事,晚點過來。


沒有落款,但我認得,這是秦越的字跡。


我踉跄著下床,房間的門果然被反鎖,打不開。


膝蓋一軟,瞬間跪倒在地。


那面大的離譜的落地鏡裡,映出我潮紅的臉。


好熱。


那杯奶茶裡,加了東西。


我咬破舌尖,嘗到血腥味,逼迫自己清醒一些。


要快點跑。


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露臺。


這裡是四樓。


樓下有個很大的泳池。


再往前,有一對噴泉,像是大門。


夜風凜冽。我打了個寒戰,抱緊了手臂。


就在此時。


「滴滴——」


室內,忽然傳來電子鎖解鎖的聲音。


秦越回來了?!


來不及多想,我翻過欄杆,跳了下去。


「撲通——」


極重的落水聲。


我被水拍得頭腦發暈,呼吸間都是血腥味。


冷水爭先恐後地往我的耳朵和鼻腔裡灌。


我撲騰著遊到岸邊,抬頭,卻見路時宴訝異的表情。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忽而回頭問黑衣執事。


「顧叔,你沒說過今晚還有美人魚表演啊?」


被他稱作顧叔的中年人滿臉警惕。


正要出聲勸告,卻聽路時宴很輕地笑了聲。


他從岸邊俯下身來,朝我伸出手,笑意盈盈。


「這位美麗的人魚小姐,需要人類男士的幫助嗎?」


見我瑟縮,他眨了眨左眼。


「放心。我不會讓你變成海上的泡沫的~」


9


路時宴真的像是捕了一條大魚,將我橫著放在了後排。


他坐在我旁邊,開心地哼著我聽不懂的英文小調。


車內開著暖氣,我披著路時宴的西裝,擦著頭發,卻還是忍不住地發抖。


路時宴擔心地湊過來。


「是不是還是冷啊?顧叔,把溫度調高。」


我搖了搖頭,「不……」


話一出口,綿軟無力,喘息似的。


路時宴忽然反應過來什麼,驀然睜大了眼。


「你……」


他遲疑地看著我,就在這時,前後排的擋板緩緩落下了。


「顧叔!」他惱怒道。


借著月光,我看見他紅的滴血的耳根。


頭發還在滴水,眼見著就要把真皮坐墊弄湿。


路時宴目光落在水漬上,驟然幽深起來。


「路老板。」


我顫抖著喊了聲。


一件大衣兜頭落下來,路時宴把我擁入懷中。


「下次不要用這種語氣和男人說話。」


手指擦過唇齒,冰涼戰慄。


「姐姐。」


他聲音沙啞,最後徵詢了一次,「可以麼?」


那股無名的邪火燒得我理智全無。


我昏昏沉沉,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不行?」


寂靜一瞬。


路時宴氣極反笑。


他俯在我耳邊低語。


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藏不住愉悅的小小惡意。


「不行的,可能是姐姐哦。」


10


秦越打開門之前,幻想了很多種房間裡的情景。


宋妤怎麼哭著求他原諒自己。


怎麼乖乖低下頭,求他別不要她。


這一次,他可不會輕易地放過她。


秦越冷笑著想。


非要她長個教訓。


電子鎖微響,門開了。


房間內的場景和所有他設想的都不一樣。


水床上空無一人。


秦越挑眉,和他玩欲擒故縱?


有意思。


他像個老成的獵人,背著手,晃悠悠地在房間裡繞了一圈。


夜風吹起白紗簾,露臺之後,似有少女的身影。


原來,躲在這裡啊。


秦越輕笑一聲,哗啦一下拉開窗簾。


「找、到、你、了——」


聲音戛然而止。


夜風沁涼,鼓蕩的白紗後,露臺上空無一人。


他不信邪地又找了一圈。


還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餘光瞥見那張他留下的便籤,上面多了一行字。


秦越佯裝淡定地拿起來,卻看見上面寫著——


【等你?還是等我吧,今晚三點,開始敲鑼吹嗩吶,守靈這個要你家裡人自己來,我幫不了。花圈挽聯一條龍,吹拉彈唱到頭七,保證給你辦的熱熱鬧鬧。】


他將便籤撕碎,怒極反笑。


「找。查監控,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對講器那邊支支吾吾說了什麼,保鏢愣住了。


「秦總。莊園的監控壞了。」


極脆的一聲響。秦越捏碎了手裡的高腳杯。


他咬著牙想,宋妤,好得很。


「通知安保封鎖莊園,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出口處,保鏢一輛輛檢查著出去的車。


秦越的目光忽然一凝。


勞斯萊斯古董車,全球不超過三輛。


「秦總。」保鏢的聲音低了下來,「要攔嗎?那是路家的車。」


連保鏢都知道,

路家不能得罪。


不待秦越開口,後座的車窗慢悠悠地搖下來了。


路時宴餍足地舔了舔唇,聲音因為情欲沾上了幾分沙啞。


「秦總,又見面了。」


路時宴懷裡坐著個看不清面目的年輕姑娘。


長發披散,隻露出一小塊白皙的側臉。


秦越的目光落在她脖頸後密密麻麻的吻痕上。


「路老板好興致。」


他不屑地嗤笑。


「聽聞路老板不近女色,正人君子。現在看來,傳言也未必可信。」


路時宴將西裝外套往上拉了些,遮住女孩的臉。


「秦總何必以己度人。」


笑容散漫,話裡卻含著警告。


「這是我夫人,秦總若要拜會,下次吧。」


說著,他親了親女孩的頭發。


​‍‍‍​‍‍‍​‍‍‍‍​​​​‍‍​‍​​‍​‍‍​​‍​​​​‍‍‍​‍​​‍‍‍​‍‍‍​‍‍‍‍​​​​‍‍​‍​​‍​‍‍​​‍​​​‍​‍‍‍‍‍​​‍‍​​‍‍​‍‍‍​​​‍​​‍‍​​‍‍​​‍‍‍​​​​‍‍‍​​​​​‍‍‍​‍‍​​‍‍‍‍​​​​‍‍‍​​​​​​‍‍​‍‍‍​‍‍‍‍​‍​​​‍‍‍​​​​‍‍‍​‍​‍​​‍‍​​​‍​​‍‍​​‍​​​‍‍‍​‍‍​‍‍​​‍‍​​‍‍‍​​‍​​‍‍​‍‍‍‍​‍‍​‍‍​‍​‍​‍​‍‍‍​‍‍‍‍​​​​‍‍​‍​​‍​‍‍​​‍​​​​‍‍‍​‍​​​‍‍​‍​‍​​‍‍​​‍‍​​‍‍‍​​‍​​‍‍​‍​‍​​‍‍‍​​‍​​‍‍‍​​‍​​‍‍​​​​​​‍‍‍​​​​​‍‍​‍‍‍​​‍‍‍​​‍​​‍‍​​​​​‍​​​​​​​‍‍​​​‍‍​‍‍​‍​​​​‍‍​​​​‍​‍‍‍​‍​​​‍‍‍​​‍​​‍‍​‍‍‍‍​‍‍​‍‍‍‍​‍‍​‍‍​‍​​‍‍‍​‍‍​‍‍​​‍‍​​‍‍​‍​​‍​‍‍​‍‍‍​​‍‍​​​​‍​‍‍​‍‍​​​‍​​​‍‍​​‍‍‍​​‍​​‍‍​‍‍‍‍​‍‍​‍‍​‍​‍​‍​‍‍‍​‍‍‍‍​​​​‍‍​‍​​‍​‍‍​​‍​​​​‍‍‍​‍​​‍‍‍​‍‍‍​‍‍‍‍​​​​‍‍​‍​​‍​‍‍​​‍​​​‍​‍‍‍‍‍​‍‍‍​​‍​​​‍‍​​​‍​​‍‍​‍​​​‍‍‍​‍​‍​‍‍​‍​​​​‍‍​​‍​​​‍‍‍‍​‍​​​‍‍​‍‍‍​‍‍​​​‍‍​‍‍​​​‍‍​‍‍‍‍​​‍​​‍‍​​​​​​‍‍​‍​​​​‍‍​​​‍「折騰了一夜,

她也累了。」


直到路家的車開走,秦越還是心神不寧。


那個女孩白皙的脖頸,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難道是宋妤?


一念剛起,他自己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想。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宋妤隻是上不得臺面的玩物。


怎麼可能做路家的少夫人。


他心情煩悶,想要摔東西。


摸到腕表,動作卻忽然頓住。


這表,是宋妤今年送他的「四周年禮物」。


秦越面無表情地盯著看了半天,手機響了。


「秦哥,縈山會所來不來?」


他那些狐朋狗友看熱鬧不嫌事大。


「今兒新來的服務員小姑娘,長的像和你舊相好挺像。」


「哥們兒玩膩了不換一個啊?」


秦越賭氣般將表扔出車窗外。


狠狠踩了一腳油門。


「來!」


「開最貴的酒,今晚這頓我請了!」


宋妤,你別後悔。


11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


身上清清爽爽地上了藥,換了舒適的家居服。


我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機,剛亮屏,幾十條未讀信息跳了出來。


是秦越的兄弟發來的照片。


我點開看,那是昏暗的包廂裡,秦越和坐在他腿上的女孩擁吻。


場面香豔,連著拍了二三十張,生怕我看不見。


【宋妤,別給臉不要臉。】


【你再不回來,秦哥可是要找新歡了。】


【比你年輕溫馴的姑娘多的是!你還真把自己當個寶?】


……


【找唄,誰找的過他啊。】


【小醜一樣真可憐。】


我面無表情地回復,拉黑,一氣呵成。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處理幹淨了嗎?」


我聽見路時宴刻意壓低的聲音。


「老板,已經處理好了。」


「那就好。」路時宴淡淡應了聲,「別讓宋妤知道,她心軟。」


我冷不丁問出聲。


「別讓我知道什麼?」


對話聲戛然而止。


幾秒後,西裝革履的路時宴進來了。


「還難受麼?」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


我搖頭,又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旁邊的保鏢尷尬地看了一眼路時宴,他嘆了口氣。


「處理一下秦越……還有你那個弟弟。」


「秦越的人給了他好處,讓他對你下藥。」


盡管早知如此。


親耳聽到的時候,我還是感覺像被針刺了一下。


路時宴打量著我的神色,「我想了想,還是沒下重手。」


他的眉心微蹙,似乎也覺得這事糟心。


「畢竟他是你弟弟,怎麼處置,還得看你。」


「所以你幹了什麼?」


路時宴朝我眨了眨眼睛,神情無辜。


「所以,我叫人打斷了他兩條腿。」


我又問:「他在哪裡?」


路時宴有些遲疑,忽而小心翼翼地將臉湊了上來。


「你怪我自作主張下手嗎?」


我苦笑著搖頭,「不怪。我隻是想見他。」


「有些東西,我要當面和他說明白。」


路時宴松了一口氣,就聽見我小聲開口。


「謝謝,路老板。」


禮貌疏離,

翻臉無情。


那一瞬間,他愣住了,一張俊臉又青又白。


「你叫我什麼?!」


他咬牙切齒地壓在我的被子上。


狠狠往我鎖骨上咬了一口,像是標記領地的小狼崽。


「你睡完想跑?你始亂終棄?!!!」


表情還在裝兇,語氣卻快哭了。


「昨晚還叫人家親親老公,今天睜眼就不認人?」


提起這茬,我也咬著牙。


「這是我主動叫的嗎?」


成年人,你情我願,好聚好散。


路時宴自知理虧,沉默一瞬。


「我不管!你就是要對我負責!」


我默默摘下助聽器,朝他搖頭。


聽——不——見。


視線裡,他愕然睜大了眼睛。


對著我指指點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急的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狠狠摁住了我。


路時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十指翻轉。


……他被氣瘋了,要搖著花手飛走?


直到他強硬地撬開我的唇齒。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手語。


【親、到、你、負、責、為、止】


12


直到見到宋言,

我還帶著口罩。


他的腿打著石膏,恹恹躺在病床上。


看見我進門,他冷笑著朝我伸手。


「回來了?錢呢?」


我揚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


宋言的右臉迅速腫起。


他吐了口血,惡意地笑起來。


「戳到你肺管子了?」


「不會是人家嫌棄你髒,沒給錢吧?」


我沒理會,隻問:「為什麼給我下藥?」


宋言目光裡的恨意如有實質。


「秦越哥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鬧著要走?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這下好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被秦越哥踹了,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眼前的少年還在笑。


我的指尖都在顫抖。


「宋言。」


我又扇了他一巴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今年已經二十歲了,從以往後,我不會給你一分錢。」


「從今天開始,我沒有你這個弟弟。」


「別人看不起你,是因為你這種渣滓活該被看不起!」


「我呸!」宋言憤恨道:「宋妤,

對自己的親弟弟都這麼冷血,你果然是個無情無義的婊子!」


路時宴推門進來時,正聽見這句話。


「你對秦越,倒是情深意重。」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莫名發寒。


「那麼惦記著秦越,我把你送給他玩,好不好?」


「是你?!」


宋言瞳孔緊縮,顫抖著往後退。


像是忍受著極大的恐懼。


「不、不要!我錯了……」


他求助似地轉頭看我,「姐!救救我!」


我冷眼旁觀,隻覺得心中冰涼一片。


「晚了。」路時宴的語氣溫柔極了。


「我還有王總、李總、顧總、林總的聯系方式,既然你這麼喜歡,就一個一個,親自體驗吧。」


13


刪去宋言後,我的人生規劃都輕松明晰起來。


五年前的那封 A 大的錄取通知書還壓在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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