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現在,我也成了她的大事之一。
我的主動靠近,讓她心情愉悅,但也不至於讓她消氣。
我就像她掌心的一件新奇玩物。她心情明媚時,會纡尊降貴地與我闲聊幾句,問些無關痛痒的學問或朝務,目光卻總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看得我心底發毛。
而更微妙的是,每當蠢蛋三皇子蕭樂與我勾肩搭背、商議他那漏洞百出的「宏圖大業」時,我總能感受到一道清冷的視線掃過來。蕭玄寧雖不言不語,但周遭的氣壓會明顯低幾分。
至於蕭樂,他看見蕭玄寧尚且能維持表面平靜,可若瞧見那位名為李璟的永寧王世子與蕭玄寧站在一起,哪怕隻是禮節性的交談,他也能瞬間炸毛,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扭頭就對我擠眉弄眼,用氣聲咆哮:「快!去!勾!引!她!拆散他們!」
這蠢蛋,
煩得要S,嘰裡呱啦的。
而那個世子李璟,我也能從他身上感受到莫名其妙的敵意。總時不時地瞥我一眼。
不好好去建功立業,天天跟在公主後面,真當我不知道他圖什麼嘛!
賤男人!
我在旁邊陰暗磨牙,完全沒意識到,在旁人看來,我這個「狀元郎」也是妄圖攀附公主的狂蜂浪蝶之一,隻不過我自己困在性別和身份的枷鎖裡,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更沒察覺到,那位世子爺意味深長的目光,更多是落在我身邊那個傻瓜身上。
我快被自己折磨瘋了,一邊想要靠近她,告訴自己,我這是任務。不是我自願的,況且也能保護她不受孟浪之徒的騷擾。
另一邊則是躲著她,因為做了關於她的春夢而瑟瑟發抖。
但平時還會在她看文書的時候,偷偷跟她搭話。
給那個男的上眼藥。
我說:「那個李璟看著不老實,他眼神不對,想勾搭你。」
她垂眸喝茶:「哦。」
「反正你離他遠點!那男的一看就有謀逆之心!要是選他當驸馬沒好處的!快處S他!」我急了,恨不得過去搖晃她讓她清醒清醒。
看那個狗世子站她旁邊我就煩。
蕭玄寧笑眯眯:「那本宮看起來有謀逆之心嗎?」
我一愣,認真想了想,回答道:「殿下做什麼都對,一定是有苦衷的。」
偏心眼偏到姥姥家了。
她看了我很久,突然問我:「要不要親一下。」
「啊?怎……怎麼突然說這個了。」我腦子有點宕機。
腦子又開始進行談判。
能親嗎?
不能吧,
早上剛喝完中藥出門的。
可是她的唇看起來真的很軟!
不行不行,親了到時候就得負責了。
要不……還是親一下吧,大不了親了不負責就是了。
結果她突然自言自語,聲音又軟又柔道:「哦,想起來了,林大人說過,我們絕無可能。」
「可以的公主可以的!」
早上中藥喝少了,我眼巴巴地看著她著急道。
「我們老家那裡,朋友也能親一下的,輕輕親一下可以的。」
蕭玄寧笑了笑,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她一字一句道。
「在本宮這,朋友親不了。」
然後又轉身走了。
我有點失落,又覺得這樣不好,回家後又猛猛灌了兩碗中藥。
日子就在我們這種詭異拉扯中度過。
偶爾,當蕭玄寧離得極近交代公務時,我會下意識地深吸氣,捕捉她身上那縷清冷的淡香。
在我低頭走神的那一刻,似乎能瞥見她唇角極快、極輕微地勾起一抹弧度。可每當我慌忙抬頭,對上的一定是她那張波瀾不驚、如玉般清冷的面容。
她還會故意在錯身而過時,借著袖擺的遮掩,用指尖輕輕劃過我的手腕,或者突然傾身靠近,用隻有我倆能聽到的氣音低問:
「林大人方才……在聞什麼?好聞嗎?」
我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眨著眼,視野裡隻剩下她微微顫動的長睫和那雙深不見底的清眸。
看著她近在咫尺、飽滿紅潤的唇瓣一張一合,耳朵裡卻嗡嗡作響,完全聽不清她在說什麼,隻覺得心跳如擂鼓,臉頰燙得厲害。
我當然知道她也對我有意。
我再也受不了這樣拉扯渾水摸魚下去了,我第一次主動抬頭直視她,直視這位天驕之女。
我張了張嘴,遲疑了很久很久,鼓起勇氣,抓住她的肩膀。
我想表白,我想告訴她,我喜歡她,我想親她,我想睡她!
告訴她,我最近沒喝中藥了!
我有好多好多話要跟她說。
她也很緊張,但眼神定定的看著我,像是鼓勵像是期待,她等了我很久都沒等到我開口,她沉不住氣了,命令我。
「張嘴說話,林微!本宮很忙,不想日日與你周旋。」
我想了很久,把她都等急了。
那句話幾乎要衝破喉嚨了!可就在最後一刻,現實的冰水兜頭澆下。
我給不了她未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我給不了她想要的,
甚至還會害了她,她跟我不一樣,我來的荒唐,走時估計也奇怪,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我不像原主那般驚才絕豔,我連扮演好「林微」都已用盡全力,生怕露出來自異世的馬腳。
靈魂與軀殼皆不合時宜。
巨大的頹敗感攫住了我,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低下頭,聲音發顫:
「殿下……您值得更好,去找別人,譬如永寧王世子或者……」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我虛偽的建言,打得我臉側發麻。
我懵了,還沒反應過來——
接連又是兩下,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我臉頰刺痛,眼前發暈,整個人都被打傻了。
下一秒,
我被用力拽進一個帶著冷香的懷抱裡。
蕭玄寧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然後,帶著怒氣吻了上來。
那不是溫柔的觸碰,而是懲罰性的啃咬。一點一點浸潤我那被風吹的有些幹裂的唇,狠狠地吮吸那處細小的傷口,帶著血腥味。
我疼得渾身一顫,卻自知理虧,是她被我那句「去找別人」徹底激怒了。我僵著身體,默默承受這個帶著痛感的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5.
結束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所以今天的我是腫著一張臉回去,蕭樂遲疑的看我,眨了眨眼,有點不悅,
「咋還挨打了呢?你好歹是我幕僚,怎麼一點面子不給。」
娘們要臉,有點硬氣的說,
「老子強吻她了,挨了兩下,跟被貓撓了一樣,沒事!」
蕭樂一臉興奮,
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本皇子沒看錯你,我就說你個小白臉能行的!」
突然他又很遲鈍的問我:「林兄你很冷嗎……牙齒為什麼一直打架。」
我無語至極,冷你個錘子,我那是疼到咬不緊牙關了……
誰家好人連吃三個大鼻竇還不帶吱聲的,也就我了。
裝作無事,實際上痛S了。
我嘴上笑著,心裡苦著呢,完全不知道事情發展成這樣要怎麼處理。
擔心她發現我是女子,會覺得惡心。
又覺得她親我的時候,嘴巴好軟,好香。
腦子裡天天都在打架了。
最後遇事隻能往椅子上一攤,尋思我怎麼還不S……
我原本以為,
說了那樣的話還挨了巴掌,我和蕭玄寧之間至少需要一段冷靜期,好好掂量一下這混亂的關系。
結果當晚,蠢蛋三皇子蕭樂就搞了個突然襲擊,設宴把我和蕭玄寧,還有那個像鋸嘴葫蘆一樣的世子李璟都叫上了。美其名曰:「許久未見皇姐與世子,聯絡感情。」
我內心無語,她前幾天才當面罵你蠢鈍如豬,這叫許久未見?
私下扯住他,我壓低聲音問:
「殿下,你到底想幹嘛?」
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包藥粉,塞進我手裡,眼神異常睿智:
「找準機會,下到皇姐酒裡。林微,成敗在此一舉!隻要生米煮成熟飯,還怕拿捏不住她?」
我捏著藥包,手心冒汗。大哥,我是女的啊!這藥下了,我拿什麼給她「解藥」?用愛發電嗎?
我拼命推脫,蕭樂瞪我一眼,
還是硬塞給我了。
「叫林微難道還是真萎了不成!睡了她,然後拿捏她,讓她扶持我!到時候我封你做太子都行!」
我:……給你幹活還得給你當兒子是吧。
宴席上,氣氛詭異。蕭樂格外熱情地勸酒,李璟笑得溫文爾雅,眼神卻時不時飄向蕭樂。蕭玄寧依舊冷著臉,但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等待獵物自動上門般的耐心。
我坐立難安,懷裡那包藥燙得嚇人。
眼看酒過三巡,我憋了半天,終於找到機會開口:
「兩位殿下,世子,您看天色已晚,不如……」
不如散伙保平安!
話沒說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李璟像收到信號一樣,
立馬眼神變迷離,扶著額角,刻意的挪了一下,硬邦邦地往蕭樂身上靠,語氣生硬,像講臺詞一樣毫無感情。
「不好,我好像中藥了,是春風渡,那個不解就會S的春藥。」
蕭樂眼神迷茫了一下,還沒回過神。
一陣冷風吹過,他突然打了個哆嗦,變得臉色發紅,眼神迷迷瞪瞪的,他驚恐的看向我。以為我下錯藥給他兩了,咬牙切齒道:
「林微!你是豬!大蠢豬!」
我慌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剛想掏藥以證清白。
最離譜的是蕭玄寧,原本安安靜靜吃菜的她見此情形,也立馬扶額蹙眉,扶住桌沿,眼波流轉間掃向我,語氣淡淡:
「不好,本宮也中藥了,究竟是何人要害本宮。」
我:???
藥還在我袖袋裡好好躺著呢!我都沒動手,
你們怎麼就集體「藥效發作」了?
誰!是誰!?
我還沒理清頭緒呢。李璟就提著一直亂動的三皇子往後院走,步伐穩健的不像個中藥的人還美名其約要去找個太醫治。
對此我隻能說……
太醫治,還是他親自治,我自有斷定。
然而,他們一走,我也沒空深究他倆的關系。
因為蕭玄寧也靠了過來,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的耳邊,帶來了一絲奇異的感覺,我被激得一抖,但也不敢動她。
她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問我:
「傻站著幹嘛,還不帶我回客房。」
蕭玄寧遲疑了一下,估計是覺得我吃軟不吃硬,又用虛弱地口吻說:「你不幫我,想害S我嗎?」
我怎麼幫啊!!誰這麼缺德啊,下藥下一堆!
我也顧不得多想,趕緊上前扶住看似搖搖欲墜的蕭玄寧。她全身重量都倚在我身上,氣息灼人,我心跳如鼓,半抱半扶地將她送去客房。
6.
將她安置在錦榻上,我手足無措。她雙眸緊閉,長睫輕顫,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衣襟微亂,露出纖細脆弱的鎖骨。
我僵在原地,內心天人交戰。
怎麼辦怎麼辦……我幫不了她啊。我也不能幫她……
蕭玄寧躺那等了半晌,不見我有任何動作,耐心似乎耗盡。她忽然睜開眼,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銳利如刀,哪裡還有半分中藥的迷離?
「林微,」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慍怒,「你就打算這麼看著?」
我嚇了一跳,結結巴巴:「殿、殿下,
你沒事?」
她不答,猛地伸手抓住我的前襟,將我拉向她。力量大得驚人。我猝不及防,跌在她身上,鼻尖瞬間充斥著她身上熟悉的冷香。
「本宮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她盯著我,眼神復雜,有期待,有命令,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神情復雜,帶著引誘般地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