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後娘娘駕到！」
14
我還來不及辯駁就跟著眾人一同行禮。
「參見皇後娘娘！」
「發生了何事如此吵鬧。」
林婉兒搶先開口，「都是奴婢的錯，不該衝撞了俞小姐。」
她說話時還時不時看向我，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有貓膩的樣子，皇後又怎會看不出來。
「宋嬤嬤掌嘴。」
林婉兒被皇後身邊的宋嬤嬤一把拽了起來，宋嬤嬤抬手就是幾巴掌，把林婉兒都打蒙了。
「冤枉啊！奴婢冤枉啊！」
15
「你冒犯了俞將軍的女兒難道本宮還不能讓人打你嗎？」
「不是的，不是的。」
林婉兒『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她顫顫巍巍說不出話來。
皇後正要讓人將她拖下去，林婉兒又大喊起來，「俞小姐求您給奴婢一條活路吧！」
「皇後娘娘在這呢，你這是求錯了人。」
「都怪我今日就不該走這條路，求您大發慈悲放了我吧，不要讓人將我剛剛碰到你的胳膊卸下來。」
林婉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好啊。
三言兩語給我按上了一個惡毒的形象。
隻可惜她這步棋走錯了，如今她可是如嫔面前的紅人，皇後娘娘不會幫她。
「這法子倒不錯，來了把這賤婢的手斬下來。」
林婉兒聽見這話慌了。
「不要啊！奴婢的手還有用處，皇後娘娘奴婢能做出玉容膏，能淡掉您肩上的疤痕！奴婢給您送過一罐的，那個很好用的。」
空氣瞬的靜了。
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皇後娘娘最忌諱別人在她面前提起那道疤。
林婉兒不僅提了，還大聲嚷嚷了出來。
不遠處趕來的如嫔聽見林婉兒說的話臉色也黑了。
做奴婢的最忌諱一心二主。
可能是想到林婉兒的手還有大用吧，如嫔還是站了出來，護下了林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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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派人送與我一隻珠釵，我將它細心收入匣子中。
聽說林婉兒一回去就被如嫔罰跪了，這外頭可還下著大雨呢。
沈溪時寄來的書信也到了。
信上說柳州的時疫已經控制住了，等他回來就請聖上為我倆賜婚。
我笑著寫下回信。
沈溪時這一回我等你來娶我。
17
賞花宴後緊接著就是皇後娘娘的誕辰。
各位大臣攜著女眷進宮赴宴。
前世我就是在這次宮宴上喝下那碗害我跌入谷底的燉湯。
喝下後我便感覺小腹有些不適，當時沒多想隻以為是來了癸水的原因，宴會進行了一半，皇後娘娘開口說想看我舞劍，我不好推辭，提劍舞了起來，哪知舞到一半時身下血液洶湧。
男席的大臣紛紛轉過頭去，女席似有幾人輕笑出聲，對上娘擔憂的目光，我停下腳步朝皇後娘娘跪下認錯。
我感受到臀處的衣裙一片湿濡。
怎麼會！？
這次的月事竟如此多？
「她月事怎麼這麼多血？」
「怕不是血吧，沒準是小產了，我上次見過一回婦人小產就是這麼多血。」
「俞小姐不是還沒成親嗎？」
「莫不是與人私通。」
「未婚先孕啊！不知道俞將軍知道自己的女兒如此不知廉恥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
」
「你們說這孩子是沈溪時的嗎？」
女席間傳來的小聲私語讓我感覺如墜冰窟。
皇後娘娘臉色陰沉。
「俞氏你可有何要說的。」
「皇後娘娘臣女冤枉，今日是來了月事，絕非什麼小產。」
「來了傳林太醫。」
我眸光一亮，盯著偏殿中走出的身影，等一下林婉兒就可以還我一個清白了。
林婉兒從袖中掏出一絲帕蓋在我的手腕上。
神色嫌棄。
「回皇後娘娘俞姑娘並非是來了月事。」
聽到林婉兒的話我心頭止不住的發涼。
她為什麼會這樣說？是不是被人威脅了？
「林太醫你別怕盡管說實話就好了。」
聽了我的話林婉兒好似受了什麼刺激似的，
「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俞姑娘恕我不能幫你做這個偽證。」
「不是的！我根本就沒懷孕!皇後娘娘我的守宮砂還在！可以叫嬤嬤來驗！」
「俞姑娘你快認罪吧！欺瞞皇後乃是大罪。」
「不是的，不是的。」
我愣愣的，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再後來我便自缢而亡。
18
這次宮宴與上一世不同的便是沒了皇後娘娘特賜眾位女眷的燉湯。
我能感覺到有一股怨毒的目光一直盯著我，我沒什麼胃口吃的就少了，在我喝下茶水後那道目光消失了。
擅長琴藝的世家女表演完之後，席間響起了掌聲，皇後娘娘神色滿意，這是她母家的姑娘。
「宋嬤嬤將我殿中那支羊脂玉的镯子拿來賜與文二姑娘。
」
「文二姑娘琴藝高超，聽聞俞姑娘劍舞的十分不錯，不知今日母妃的誕辰能不能見識一下俞姑娘舞劍。」
長公主突然開口。
皇後娘娘面上沒有表情。
「俞姑娘怎麼不動？是覺得母妃的面子不夠大,不配見你舞劍嗎？」
這話說的極重,我隻能起身朝侍衛借了一把劍。
舞劍的整個過程我沒有出一絲差錯，舞完後滿堂喝彩。
長公主面色陰沉。
「怎麼可能！」
19
尖叫聲從偏殿傳來。
眾人看去是一位穿著宮裝的侍女,侍衛很快將人帶了下去。
這被帶下去的侍女正好就是林婉兒。
宮宴結束後,我隨著娘朝宮外走去，不遠處有痛呼聲傳來。
有一說一林婉兒嗓門是真大啊。
見我朝那邊看去,侍女朝我解釋是剛剛殿前失儀的侍女正在受罰。
我洋裝不忍讓侍女帶我過去看看。
林婉兒此刻已經被打完了二十大板,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像一條S狗。
我過去將湿潤的手帕丟在她面前,「擦擦吧。」
林婉兒拿起手帕一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隨即她又頹廢了失去了鬥志。
「我輸了。」
20
林婉兒S了,S前她還念叨著，「話本子的走向我都記住了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俞明歌下一世我定贏你！男主是我的！」
沒有下一世了,林婉兒。
我替她合上了眼。
林婉兒S後我的生活又恢復了從前的平靜。
沈溪時平安從柳州回來了。
「聖旨到！
」
兩位公公一同走了進來,他們手中各拿著一道聖旨。
一道是賜福聖旨，而另一道……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聞班昭續史，蔡琰傳書，女子才德素為世所重。今有民女俞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身。通曉翰墨之工，諳習典章之要。觀其行止，堪為閨閣之範；考其文採,足稱林下之風。
特授爾為從九品翰林院侍詔，掌校對經史、繕寫诰敕之事。爾其恪勤匪懈，秉筆丹墀效忠悃。
欽此！」
「民女俞明歌恭聆天語，叩謝皇恩。」
三日前。
「宣俞氏進殿。」
「俞小姐請。」
聖上身邊的大太監在身前引路。
殿中聖上坐在正中間，太後坐在一旁。
「俞將軍果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
武能上戰場S敵,文能碾壓京城眾多學子。」
思緒飄到從前。
與蠻族的最後一戰我們贏了,勝利的喜悅傳遞到所有人心中,可低頭看著腳邊同伴的屍身,不知是誰先哭了出來。
「俞將軍,我們贏了！」
我忍不住流出了喜悅的淚水。
爹爹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他的左眼被敵軍將領一劍砍瞎,血還止不住的流,另一隻手中正是那敵軍將領的頭。
慢慢的他的嘴角溢出鮮血。
身子開始朝後倒去。
「爹！」
那一戰我失去了爹爹與哥哥。
回京城論功行賞的時候，總是同俞將軍衝在最前頭的於小將沒有得到任何獎賞，軍中也再也沒有聽過『他』的名字。
回家後娘並沒有罵我,隻是輕輕抱住我。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她不停地念叨著這句話。
娘的頭上⽣了白發。
我無法接受同時失去爹爹與哥哥,更無法接受爹爹S在我面前的事實，整⽇將⾃己關在房中,直到太後過來。
在太後還是皇後的時候她就曾提議過讓女子進朝為官,不過被那些⽼古板拒絕了，⽆奈她隻能後退一步辦起⼥學來。
這次太後來找我是想讓我⼥扮男裝去參加科舉。
她同聖上打了賭隻要有女子能得到前三甲,就下旨允許天下所有有才學的女⼦參加科舉。
⼥學中那些學問好的太後都⻅了個遍，聽到要扮男裝參加科舉,混在男⼈堆裡好幾日就拒絕了。
⽆奈太後隻能找上了我。
「如今蠻族被擊退，明歌你們守護好了黎明百姓，可你見過這世間的⼥⼦嗎？她們多數過得艱難,
我孤⾝⼀人能做的就這麼多，你願意同我⼀起為世間女⼦去爭平等的權益嗎？」
太後的這番話讓我⾛出了房中。
爹爹,⼥⼉⼜要去做大英雄了，這次是幫助世上千千萬萬的⼥⼦。
我會是⼤明朝的第一個女官，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