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忘了也好，忘了那些不愉快，忘了那本該S的書，也忘了我對她的傷害。】
【可為什麼心這麼痛，像是被活生生剜掉了一塊。】
他深吸一口氣：「好，我們不想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這裡守著你。」
接下來，蕭絕給我講解我們的過去。
如何在人牙子手中救下孤苦無依的我，如何相依為命從北境到東境，他如何一步步成為東境王，而我，一直是他唯一的珍寶。
關於破廟的冰冷、銀鏈的禁錮、謝允之的挑撥，以及那本要命的《權閣》，隻字未提。
我感動道：「哥哥以前辛苦了。」
每當這時，蕭絕的眼神就會亮起光，像是得到了救贖。
【她在心疼我，即使忘了所有，她的心還是那麼軟。】
但他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
13
我開始展現出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喜好，
逐漸偏向《權閣》中姜越的風格。
過去我不喜豔麗，衣物首飾多以清雅舒適為主。
而現在，我對著侍女送來的素淨衣裙蹙眉：「這顏色也太寡淡了，我不喜歡。有沒有更鮮亮些的？比如正紅，或者鎏金？」
蕭絕正在一旁替我剝果子，動作微微一頓。
【她以前最嫌紅色俗豔，說金色暴發戶氣。】
他不動聲色：「去，按姑娘說的，把庫房裡最好的雲錦蜀錦，還有新進貢的鮫紗，都取來讓她挑。」
我拂過原著姜越喜歡的畫作：「這畫真好看。」
蕭絕臉色發白。
【她喜歡這幅畫，書上說那個毒婦曾稱贊過這幅畫。】
我對著銅鏡，將步搖斜插入鬢。
鏡中人眼波流轉，帶著逼人的媚意，與我之前素淨清雅的風格截然不同。
蕭絕站在我身後，透過鏡子與我對視。
【像，太像了。】
【習慣喜好都變成了另一個人。】
【難道自S真的把她喚醒了？】
我轉過身，對他展露一個明媚卻疏離的笑：「這鏡子照得人真清楚，我喜歡。」
【那個毒婦就是這樣笑。】
【越兒S了，被我親手逼S的。】
他踉跄著退後一步，狼狽地移開視線。
14
他變得沉默，酗酒，常常深夜在我房外枯坐，卻不敢踏入一步。
他看著我那張熟悉的臉，做著陌生的事，流露出屬於另一個靈魂的神態。
眼中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我冷眼旁觀，享受著這場由我主導的凌遲。
但，這還不夠。
PO 文大小姐的本性開始蠢蠢欲動。
看著他痛苦，看著他掙扎，一種扭曲的徵服欲悄然滋生。
我要他。
不是那個對我小心翼翼的東境王。
而是那個在北境破廟裡，眼神兇狠但內心滾燙的狼崽子。
既然他認為原本的姜越已S，那我便如他所願，讓他嘗嘗原著毒婦的滋味。
一夜，我借口心悸難眠，遣人請他來我院中用膳。
菜裡下了一點東西。
他不敢置信：「你下藥了，你到底是誰？」
試圖運功逼出，卻渾身酥軟。
我冷笑：「我？我就是《權閣》裡把你玩廢的毒婦啊。」
我挑開他的衣襟。
他閉上眼，屈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髒了。】
【我被這毒婦……】
【越兒，
我對不起你。】
事後，他眼神SS盯著床頂，神情恍惚。
15
那夜之後，蕭絕徹底瘋了。
他覺得自己髒了，被毒婦玷汙了。
而那個屬於他的越兒，再也回不來了。
除非——
【S了這個佔據她身體的毒婦，我的越兒就能回來了。】
他開始尋找能讓靈魂歸位的辦法。
找來巫醫做法。
「動手，把她身體裡那個骯髒的靈魂給本王抽出來。」
巫師們圍上來，口中念念有詞。
在混亂中，我磕到桌角。
額頭傳來劇痛，腦子裡多了一段劇情。
16
不是蕭絕正文裡的劇情。
而是一段《權閣》番外的劇情。
17
再次睜開眼，蕭絕跪在床邊，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撲進他懷裡：「哥哥我好怕，我做了好長好可怕的噩夢，夢見你不信我，不要我了。還夢見有個壞人，欺負我。」
蕭絕用力抱住我，激動得語無倫次：「越兒你回來了？不怕了，哥哥在，哥哥再也不會不信你，都是哥哥的錯。」
他一遍遍撫摸著我的頭發，確認著我的存在。
但是哥哥，戲，還沒完呢。
18
我從櫃子裡翻出那枚刻著名字的玉佩。
掛在腰間。
出席各種宴會。
直到見到南境使者。
19
我醒來後，蕭絕開始睡書房了。
他每日來看我，過問我的飲食起居，但眼神總是躲閃，
連指尖相觸都會猛地縮回。
【髒了，配不上她了。】
【那晚的事，洗不幹淨。】
我推開書房的門。
他正靠在榻上小憩。
聽到動靜，他驟然驚醒：「越兒，你怎麼來了？」
「哥哥，你已經很久沒回房睡了。」
他避開我的目光：「軍務繁忙，怕吵著你。」
「是嗎？」我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手抽回，力道之大，帶得我踉跄了一下。
我跌坐在地，眼圈瞬間紅了：「哥哥是厭了我，還是有了別人？」
「沒有。」他矢口否認，「從來沒有別人。」
「那是為什麼？哥哥，告訴我好不好。越兒不怪你，無論是什麼原因，越兒都不會怪你。」
他猛地抬起頭，
終於無法承受內心的煎熬。
「在你不在的時候，我被那個毒婦玷汙了。」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頹然地靠在榻上，閉上眼，不敢看我的反應。
【說出來了。】
【她一定會覺得我惡心。】
【也好，也好。】
我輕輕捧住他慘白的臉：「不是哥哥的錯。是那個壞女人的錯，是她傷害了哥哥。」
蕭絕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在我心裡，哥哥永遠是破廟裡把我護在身後，我買絨花的那個人。幹幹淨淨，誰都比不上。」
【她說不是我的錯。】
【她說我幹幹淨淨。】
他SS抱著我：「越兒對不起，我的越兒。」
20
南境使者來了。
蕭絕高坐主位，
聽完了永南王麾下心腹大將林肅的陳述。
「小郡主幼時於戰亂中走失，王爺與王妃多年來從未放棄尋找。近日方才確認，郡主正在東境王府。末將此行，奉王命，迎郡主回南境歸宗。」
蕭絕：「林將軍所言，事關重大。僅憑一枚玉佩，恐怕難以取信。」
【永南王的郡主？】
【她本該是南境最尊貴的明珠，卻在破廟裡啃硬窩頭，跟著我顛沛流離，甚至被我逼到自S。】
林肅拱手，語氣斬釘截鐵：「玉佩乃南境王室信物，郡主容貌，更有七分似王妃當年。王爺有言，若東境王不信，可派心腹隨我等前往南境當面驗證。隻是郡主，必須即刻隨我等啟程。」
我站在蕭絕身側，微微低著頭，扮演著一個茫然無措又隱隱有些期盼的孤女。
我怯生生地抬眼看他，「哥哥，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我還有家？」
蕭絕對上我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希冀，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
【她在期盼。】
【她吃了那麼多苦，如今終於有機會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享受本該屬於她的尊榮和庇護。】
【我有什麼資格阻攔？】
【難道要繼續把她困在我身邊，讓她陪我在這危機四伏的東境掙扎。】
他深吸一口氣：「林將軍，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郡主她身體方才好轉，經不起長途跋涉。且身份確認，仍需謹慎。」
林肅眉頭緊皺：「東境王，南境車駕已備好，護衛周全，定能護郡主無恙，請王爺莫要阻攔我等骨肉團聚。」
蕭絕臉色發白。
【我不能放她走。】
【若是生命裡再也沒有這個嬌軟的身影，沒有她軟軟地喚我哥哥，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
【可我憑什麼留下她？】
【南境富庶安穩，永南王府乃百年世家，勢力根深蒂固，她回去，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再無人敢給她半點委屈。】
【跟我在一起，她得到了什麼？除了傷害，還是傷害。】
愧疚和自責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我將他內心的掙扎盡收眼底。
火候差不多了。
我看向林肅：「林將軍，請您回去轉告父王母妃，越兒很感激他們還記得我，也很想很想見到他們。」
林肅神色一喜。
我繼續道：「但是，我現在不能跟您走。」
蕭絕猛地抬頭看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我深深望著他，淚水滾落：「哥哥救了我的命，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收留了我。東境現在是哥哥最重要的根基，諸事繁雜，
危機四伏，越兒不能在這種時候離開哥哥。」
「越兒要留下來，陪著哥哥。」
【她為了我，放棄了回南境當郡主。】
【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她知道她放棄了什麼嗎？】
林肅急了：「郡主！」
我搖頭：「將軍，越兒心意已決。待東境安穩，哥哥不再需要越兒時，越兒再回家盡孝。」
蕭絕猛地閉上眼，不敢再看我。
【不需要她？我怎麼可能不需要她！】
【是我需要她，是我不配，是我混賬！】
林肅嘆了口氣，言明會駐扎邊境，等待後續。
大殿內，隻剩下我和蕭絕。
他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靈魂的木偶。
我抱住他：「哥哥，別趕越兒走，好不好？」
蕭絕身體猛地一顫，
把臉埋在我頸間，淚水落下。
「不走，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誰也不能！」
【去踏馬的《權閣》，從今往後，我隻信你，隻信我的越兒。】
【永南王的郡主又如何，就算與天下為敵，我也絕不會放手。】
聽著他心底那本《權閣》被徹底焚燒殆盡的聲音，感受著他的心跳和淚水，我在他看不見的角落，緩緩勾起了唇角。
這一次，是我贏了。
贏回了他的信任，也贏回了，將他牢牢握在掌心的主動權。
南境的使者還在。
這步棋，還沒到用完的時候。
21
南境水軍的戰船如同黑壓壓的雲層，逼近東境沿岸。
林肅再次踏入王府：
「東境王，我軍戰艦陳列江上，並非欲起幹戈，隻為接回郡主。
末將鬥膽再問一句，王爺若真對郡主有心，為何至今不曾明媒正娶，給她應有名分？」
「郡主乃永南王嫡血，斷無為人姬妾之理。王爺若真心求娶，便該按禮制，親赴南境，三媒六聘。屆時，南境自當備十裡紅妝，風風光光送嫁。」
蕭絕指節捏得發白。
【現在娶她，等於將她推上風口浪尖。東境內部未穩，那些藏在暗處的釘子正愁沒處下手。】
【可若不放她走，南境大軍壓境,戰火一起,最先遭殃的還是百姓。她也會陷入兩難。】
他聲音沙啞：「越兒，你先隨林將軍回去。」
我淚眼婆娑：「哥哥,不要越兒了？」
「要！」他猛地將我擁進懷裡,「等我，等東境安穩之日,我必親赴南境,用最盛大的儀式迎你為後。」
【得盡快肅清內患,蕩平四方。
】
【我的越兒,值得這天下最隆重的婚禮。】
22
回到南境永南王府，雕梁畫棟,錦衣玉食。
永南王夫婦抱著我老淚縱橫,侍女前呼後擁。
但永南王的眼神，除了失而復得的欣喜，還藏著一絲權衡利弊的打量。
「越兒受苦了。蕭絕那小子，倒是個梟
雄。我南境水軍獨步天下,若與他東西聯合。」
我垂眸：「父王，女兒曉得了。」
23
一年後，蕭絕親率使團，踏入了永南王府。
他身姿挺拔,眉宇間沉澱著S伐決斷的威儀，黑袍金冠，氣勢逼人。
「晚輩蕭絕，特來求娶永南王郡主，姜越。」
永南王撫須,⽬光銳利：「本王就這一個嫡女,東境王以何為聘？」
蕭絕揮手,
侍從抬上無數珍寶箱籠,他取出⼀卷⽺皮地圖,雙手奉上：「東境三州十二城，以此為聘。另許諾,此⽣僅⽴一後,不納二⾊。」
永南王眼底精光⼀閃，緩緩點頭。
24
大婚典禮。
我穿著繡金鳳的嫁衣，由永南王親⼿扶上花轎。
蕭絕⼀路緊緊握著我的⼿,直⾄東境王府喜房內。
紅燭高燃,他挑開蓋頭。
「越兒,我的妻。」
【終於，徹徹底底,你是我的了。】
紅帳落下,他吻去我眼⻆的淚痕。
一夜，芙蓉帳暖,春宵苦短。
25
五年光陰彈指⽽過。
蕭絕鐵騎踏平四⽅，登上帝位,國號為慶。
登基⼤典與封後⼤典同日舉⾏。
我與他一同接受萬⾂朝拜。
他執起我的⼿：「江⼭為聘，天下為禮。越⼉，你永遠是朕唯⼀的妻。」
【從破廟到金殿,這條路，總算沒把你弄丟。】
⾼臺之下,是萬⾥錦繡河⼭。
我微微側首，對他依賴一笑。
鳳冠珠簾輕晃，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掌控。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