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趙平城強抬外室為平妻，將身為原配的我囚在偏院。
為了討好蘇玉，府裡下人無所不用其極。
在我一尺白綾懸掛房梁的時候，荒蕪的偏院闖進來一個丫鬟。
她把我救下來，劈頭蓋臉扇了我幾個巴掌，最後又心疼得將我摟在懷裡。
她說：
「江子涵，你挑男人的眼光怎麼這麼差！」
1
窒息的感覺久久沒有散去，可我的心卻跳得極快。
我靠著的胸腔裡，那顆心仿佛與我同頻。
我想起方才的驚鴻一瞥，不可置信地想要抬頭，卻被一隻手狠狠將頭按了下來。
兇巴巴的聲音在空曠的裡屋格外突兀，卻叫我幾乎一瞬間就落了淚。
「老娘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窩囊包！
」
她語氣那麼兇，似乎很生氣，可下一秒，又摸摸我的手，摸摸我的臉，最後摸到我後背那道猙獰的疤，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哭腔。
「疼不疼，啊？」
我老實地在她懷裡點頭。
「疼，好疼。」
怎麼會不疼呢？
這道疤，是趙平城外放時，治下發了水災，我跟著他去賑災，途中被一群山匪圍住。
為了給他擋刀，我被人捅了個透心涼，那次差點就挺不過來了。
也正是那次，趙平城在我高熱時，緊緊抓著我的手，在我耳邊發了一個又一個誓言。
他說：
「涵兒，你挺住，涵兒，我發誓，我趙平城此生，隻會有涵兒一人，涵兒，別睡，你是我唯一的妻。」
可笑誓言虛偽。
不過短短幾年，
他就養了外室，又在外室懷有身孕後將人抬為了平妻。
我去質問，他卻皺眉，冷漠又不滿地說：
「你不能生育，該多謝玉兒才是，否則，誰來為趙家傳宗接代？」
「涵兒，你一向識大體，莫要叫我為難。」
隻是這麼想著，我都恨得那陳年舊傷隱隱作痛。
「好疼啊，媽媽。」
我終於抬頭，望著那個淚流滿面的年輕面孔，委屈地告狀。
2
我是被系統帶過來的。
穿越那天，正是中秋，我剛上大學，因為學校離家遠，早早地就定了機票。
電話裡，我媽一邊給我炫耀她買的網紅月餅，一邊和外婆商量，過節那天要去買些什麼食材。
外婆叫我在學校多認識一些同學，最好可以談一場戀愛。
媽媽還讓我擦亮眼睛，
不要腦子不好撞上個人渣。
我一邊信誓旦旦地答應，一邊和媽媽撅嘴：
「你不要否認我的眼光好不好，你家姑娘才不是戀愛腦。」
「小女娃漂亮，你腦子又不好，萬一遇見個說話好聽的給你騙了咋整，你呀，就是看著我管不到你了，尾巴都翹上天了……」
可命運卻似乎和我開了個玩笑。
登機之後，我不過是閉眼睡了一會兒，再睜眼，就來到了一個我無比陌生的朝代。
系統說，我要當救贖文女主，帶著趙平城一路科考，站上高位了，它就送我回家。
「說不定等你劇情結束了，你自己都舍不得回去了。」
它說。
才不是，我外婆和媽媽還等著我回家，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所以我一路跟著還是落魄窮書生的趙平城，
為他賺銀子，送他去科舉。
為他擋刀，護他周全，看著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到所謂的劇情結束了，系統卻不聲不響地消失了。
我鬧過，瘋過，卻依舊找不到回家的路。
後來，我準備去S了，媽媽卻出現在我面前。
3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安穩，甚至早上睜眼時，聞到滿院子濃鬱的米香，還以為是在做夢。
直到外面的人聽到動靜進來看，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我才明白，這一切不是夢。
我的媽媽，真的出現在了我身邊。
想到這，我癟癟嘴，又想哭了。
可我媽這次沒慣著我，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到我腦門上，聲音比她鍋鏟炒菜還響亮。
「醒了就吃飯！還要我給你穿衣裳不成？」
等我洗漱好坐到桌前，
她才把一碟小菜炒好。
我老實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喝著粥，熟悉的味道讓我一陣恍惚，反應過來，趕忙又夾了一筷子小菜，配著粥喝得稀裡哗啦的。
我媽看著，又有點生氣。
「餓成這樣？你都當官夫人了，他們還敢不給你吃飽飯？」
我趕忙搖頭，舔了舔嘴，回味著小菜清爽下飯的滋味兒。
院子裡是有小廚房的，可我不會做飯，被禁足在這兒，下人們見風使舵，為了討好蘇玉，每天的飯都送得敷衍，偶爾幹脆就不送了。
故此我已經好些天沒正經吃過什麼飯。
可我不敢說。
我媽是大廚，信奉的就是一日三餐要吃好吃飽。
她要是知道我不好好吃飯，準生氣。
「你這廚房裡啥東西都沒有，趕明兒添了食材，我給你煮咱家小面吃。
」
「嗯。」
我低頭，悶悶地回答，大顆大顆的眼淚滑落進粥裡，被我一起咽了下去。
這時，院子外面有些動靜。
下一秒，就聽見有人在點頭哈腰地喊著：
「夫人……」
果然，再看過去，蘇玉挺著肚子，前呼後擁、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4
「江姐姐，你怎麼就吃這些……」
她進來的第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清粥小菜，驚呼一聲，仿佛真的在為我抱不平，隨即又皺著眉，臉帶紅暈，愧疚地說：
「都怪我，最近肚子裡的孩子總是不聽話，叫我胃口差了些，平城擔心，就讓府裡的廚子緊著孩子這兒，這才忽略了姐姐。姐姐不曾有身孕，可能無法感同身受……」
「你家爹媽是怎麼教你的？
當小三就算了，還當不明白？」
我早就習慣了蘇玉的陰陽怪氣，還沒反應過來該生氣，我媽就先一步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她和我爸感情好，從沒因為男女問題紅過臉，所以格外討厭插足的人。以前看偶像劇，就能因為裡面的某某角色氣得吃不下飯，最後還要我爸哄著消氣。
可想而知看到蘇玉會有多生氣。
可這裡不比現代，她這麼說蘇玉，肯定會吃虧。我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把我媽擋在身後。
而蘇玉這時才注意到空蕩蕩的院子裡多了個人，臉色難看了幾分，皮笑肉不笑地抬手，身後便有幾個婆子要撸起袖子上前。
「我看誰敢！」
我眼神冷了下來。蘇玉沒來之前一向是我管著府裡，看我動怒，幾人或多或少都有幾分遲疑。
「姐姐怎麼還生氣了呢？
妹妹是看姐姐院子裡竟然多了這麼個胡言亂語的丫頭，擔心姐姐惹了平城生氣，好心為姐姐鏟除禍患呢。」
聽她的話，我臉色難看了幾分。
從前我身邊也是有得力的人，幾乎都是在蘇玉出現之後，和趙平城說這個衝撞她，那個嚇到她，誰誰誰嚼舌根，都被趕了出去。
每次我和趙平城因為這事吵架，她總能以胎氣不穩為由讓趙平城強硬地把人趕出去。
可我不能讓媽媽也被羞辱，正想著，我就要出聲。
「什麼姐姐妹妹的，你可別忘了，我女兒才是趙平城的糟糠妻，他能有今天，敢說沒有我女兒的功勞？你算什麼東西，讓那個王八蛋來！我女兒要跟他離婚！」
我媽的話讓眾人都變了臉色，看她們一個個跟見了鬼一樣震驚的樣子，不知怎的，我心裡便湧起了久違的安心。
就像小時候和同學打架，
我媽一來，我就什麼也不怕了。
「她是你娘？」
蘇玉指著我媽，一臉不可置信，明明我媽現在很年輕，說是二十多歲也不為過，可細看之下，仍舊能看出我們五官的相似。
我一把打開了她的手，微微昂起頭。
「對，這是我娘！」
「我要見趙平城，讓他過來！」
5
或許是蘇玉告狀的效率高，也有可能是我媽突然出現太驚喜，趙平城來得很快，幾乎下了朝就往這邊趕。
他過來的時候，我媽還在跟下人嫌棄廚房小，風風火火地吩咐著要送來什麼菜、什麼調料等等，一邊又在鍋裡蒸好了米糕。
鍋蓋一掀開，熱騰騰的蒸汽伴著香甜的米香充滿了整個院子。
我沒忍住深深呼吸了好幾下。
我媽看我這饞樣，
被逗笑了，用筷子夾了兩塊到盤子裡給我晾著。
「真不知道你是咋過的日子，怎麼像是沒吃過好東西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煙燻著了眼睛，說這話的時候，她眼睛紅紅的，可一轉頭，看到了在門口立著的趙平城，一下子就拉下了臉。
我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神情微怔，抿了抿唇，不知道說什麼。
自從系統消失，蘇玉進府，我已經很久沒見過趙平城，在此之前，我們之間發生最多的，就是爭吵。
難得有平和的時候。
「不介紹一下嗎？」
他平靜地走過來，盯著我媽，卻是對我說話。
「你是斜眼嗎？眼睛看誰呢？又是在對誰說話呢？」
我媽冷笑一聲，把米糕端到我面前，從上往下把趙平城掃了一遍，
看她皺著的眉毛就知道，她有多不滿意趙平城。
「江子涵，你是瘋了嗎？看看她，再看看你，她是你娘？你莫不是中邪了！」
趙平城陰沉著臉，看我護著我媽的樣子，又似乎無奈地軟了語氣。
「玉兒進門，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要養著她玩什麼母女遊戲，我也願意縱著你，但是你別欺負玉兒，她本就年紀小些，你就是讓讓她，又有何妨？」
「什麼母女遊戲？」
我抬頭，直直地對上那雙眼，那雙曾經看我時滿是溫和愛護，對我發誓唯我一人的眼睛，如今冷漠得讓人心驚。
「趙平城，我早就說過，我有母親，有外婆，有家，隻是她們在很遠的地方，我回不去而已。」
「是你自以為是地認為我是孤兒，她就是我的母親，也是你的丈母娘，於情於理，你也該喊一聲母親，
行個禮。」
果然，他眉頭皺得更深了，嘴巴抿得緊緊的。
他不高興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別了，我可擔不起姑爺一聲娘。」
我媽似笑非笑地把我拉到身後，小聲對我道：
「你個孩子衝前面幹啥，這種事讓你媽來。」
復又轉頭，衝趙平城氣場全開。
她是大廚，可也是那家酒店的股東，平時也談過生意，自然是有一股氣勢。
我媽的不平凡也讓趙平城驚訝一瞬，似乎在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
「當然了，不說你不願換稱呼，我也沒看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