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阮小姐,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這個玉佛這麼貴重,你打我罵我都行,隻要你不生紀總和小念的氣……」
「清禾,這件事和其他人無關,是我沒有管好小念,你想讓我怎麼贖罪都行。」
阮清禾沒有理會他們,隻是小心地將地上所有的碎片都收進掌心,轉身上樓。
被徹底無視的紀淮與心慌不已,阮清禾的眼裡已經沒有他,仿佛他們之間的感情都隨著玉佛碎裂,不能復原。
阮清禾躺在床上輾轉,忍受著後腰的鈍痛和心髒的絞痛。
她閉上眼,腦海裡是父母出海旅遊前,對她的溫柔叮囑。
「清禾,爸媽要去旅遊半個月,這塊玉佛是給你在家乖乖聽話的獎勵。」
父母遭遇海難離世,
如今,連這份念想都被摔得粉碎。
淚水無聲地滑落,染湿了阮清禾的眼角。
這時候,房門被敲響。
「媽媽,對不起。」
「我不應該推你,更不應該把外公外婆的東西摔碎。」
「進來吧。」
紀念端著一杯橙汁進來道歉。
「媽媽,這是我剛榨的橙汁,你能原諒我和爸爸嗎?」
看著紀念哭得紅腫的眼睛,阮清禾忽視掉後腰的疼痛接過果汁,在期待的眼神下,她喝了一口。
「小念,如果媽媽要離開,你願不願意……」
剩下的話被堵在喉嚨,因為阮清禾發現自己的全身竟然快速泛起了駭人的紅疹。
她這才意識到,這杯橙汁裡被加了芒果汁!
紀念得逞後開心地跑出了房間。
「誰讓你欺負喬阿姨,還害得我和喬阿姨被爸爸罵,這是給你的教訓!」
門被關上的瞬間,阮清禾脫力地摔在地上。
喉嚨紅腫,讓她連呼救都做不到。
原來自己的孩子竟然這樣恨自己。
阮清禾閉上眼,任由昏沉的意識完全吞噬自己。
4
「清禾,你終於醒了!」
阮清禾睜眼時,紀淮與正守在她的病床邊。
紀淮與在阮清禾身邊守了兩天兩夜沒有閉眼,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後怕:「醫生說你是急性過敏,如果發現得再晚一點……」
「我已經讓紀念在祠堂跪了兩天……我保證以後不會讓他和喬鳶有接觸。」
阮清禾沒有任何表情,
紀淮與又打電話給紀家,讓他們把紀念帶過來。
紀家的佣人很快帶著紀念到了阮清禾的病房。
這兩天,紀念應該是真吃了苦頭,他怯懦地走近阮清禾病床邊。
「媽媽,對不起。」
面對紀念,阮清禾的態度是從未有過的冷漠。
「你們都出去,我要休息。」
「媽媽……」
「清禾……」
阮清禾背過身,不再去看他們。
紀淮與隻好帶著紀念離開了病房。
接下來的日子,紀淮與和紀念變著法地討好阮清禾。
紀淮與每天親自下廚燉湯送來醫院。
可不管食材怎麼變換花樣,阮清禾都沒有嘗過一口。
紀念被紀淮與要求每天上完學後都要來病房陪著阮清禾。
他將自己畫的畫給阮清禾,阮清禾卻始終沒有誇過他。
面對他們的殷勤,阮清禾回應的隻有沉默。
又是一天早上,阮清禾正在退掉多餘的一張機票,護士進來查房。
「是你!」
聽到驚呼,阮清禾才抬頭認出,今天來查房的護士竟然是之前給她扎了五次針才扎進去的小護士。
「之前我低血糖手發抖,害得你被扎了那麼多次,真是對不起。」
「沒事。」
阮清禾對當初那點痛已經完全沒有印象。
「可這不是紀太太的病房嗎?」
紀淮與為喬鳶包下一整層樓的醫療資源的事,小護士還記憶猶新,她分明記得那時候紀淮與的懷裡抱著的是另一個女人。
「紀太太……」
面對小護士同情的目光,
阮清禾依舊面色平靜。
「紀淮與很快就不是我丈夫了,你不用稱呼我紀太太。」
「清禾,你說的話什麼意思?」
病房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紀淮與牽著紀念站在門口,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
「就是你聽到的意思,我會和你離婚。」
阮清禾的視線移到緊張靠著紀淮與的紀念。
「他也歸你,我不要了。」
聽到這話的紀念哇的一下哭出來。
他不明白,明明之前自己不管怎麼作怎麼鬧阮清禾都會哄著自己,為什麼這些天她這麼冷待他,現在更是說不要他了。
紀淮與的情緒更加激動,聽到「離婚」兩個字,他幾乎快失控。
阮清禾怎麼可以想要離開他!
但看著阮清禾病弱蒼白的模樣,
他隻能壓下胸腔翻湧的怒火。
她一直是他的克星,讓他說不出一句重話。
紀淮與走近,想要伸手摸阮清禾瘦得清減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開。
紀淮與收回手,指骨捏得作響。
「清禾,你知道的,我是絕對不會和你離婚的。」
「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你答應了我,等小念長大我們就去南鄉過兩個人的生活。」
「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天,我不會和你分開,所以別再說這種會要我命的話了,好嗎?」
紀淮與臉色慘白,真是被「離婚」這個詞嚇到了極點。
阮清禾眼眶發紅,離婚能要了紀淮與的命,何嘗又沒有要走她的半條命。
她和紀淮與是青梅竹馬。
她生命的每個節點、每一次悲、每一次喜都有他的陪伴。
要把這個參與了她全部過往的人抽離,
難道她就不痛苦嗎?
可是,她必須結束這份痛苦,不是她拋下紀淮與,是紀淮與先背叛了她。
「我知道你還在因為爸媽遺物的事生氣,你看,我已經找人把玉佛修復好了。」
「清禾,你再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紀淮與期待地拿出找人修復好的玉佛,小心交到阮清禾手裡。
玉佛看著修復如初,但當阮清禾拿到放到燈光下時,通透的玉體裡當初摔碎的裂隙又全部都暴露出來。
紀淮與看著那些痕跡,心跳慌亂。
「我再找人修復,不管什麼代價,我都會把玉佛修復好!」
「不用了。」
阮清禾整個人無比疲憊,她側躺過身,不再面對紀淮與。
他還不知道,她說的離婚並不是氣話,而是已經在走的現實程序。
她和他,
再也沒有以後了。
5
到了阮清禾出院這天,紀淮與為了哄她開心,開車帶她去萬莊的拍賣行。
一路上,紀淮與說了很多今晚的拍品,但阮清禾都興致缺缺。
直到說到當代青年畫家江墨的新作時,她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但這點亮光已經足夠讓紀淮與振奮,這段時間阮清禾對他實在太冷漠,就好像他再也牽動不了她的心。
車速提升,紀淮與恨不得馬上趕到拍賣行,拍下所有能討阮清禾歡心的東西。
可這時,一個電話打過來,是紀淮與給喬鳶設置的專屬鈴聲。
紀淮與冷著臉掛掉,但電話還是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怕喬鳶真有什麼事,紀淮與還是接了。
還不等他說什麼,電話那邊就傳出求救聲。
「紀總!
你快來救救喬鳶姐!」
「你這段時間生她的氣,她為了讓你開心跑出來談合作,現在被那個合作方鎖在包廂了!」
對面話還沒說完,紀淮與已經一個急剎停住了車。
慣性讓阮清禾的頭狠狠砸上了擋風玻璃。
還沒等她緩過來,紀淮與已經調轉方向去了電話所說的會所。
紀淮與把車開到了一個嚇人的時速。
阮清禾臉色煞白,忍不住開口求道:「紀淮與……慢點……」
可紀淮與好似沒聽到,又是一個急速過彎,阮清禾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紀淮與這副不要命的架勢,阮清禾已經見過一次。
那次她被紀淮與的商業對手綁架,不到一個小時,紀淮與就找了過來。
可對方人手太多,
紀淮與怕衝突之下一個人護不住阮清禾,隻能拖著時間等手下的人到。
面對綁架犯的羞辱,紀淮與全部忍受。
不僅被錄下自扇五十個巴掌、跪下磕頭的視頻,在對方扔過來一把刀時,更是眼睛都不眨地扎透自己的左手。
阮清禾看見紀淮與掌肉翻開、鮮血淋漓的傷口時,哭著求他放棄自己離開。
因為她害怕下一步,這些人會直接要了紀淮與的命。
但紀淮與卻笑了,因為這些人給他的選擇是這把刀不插在他身上,就會橫在阮清禾脖子前。
他受傷了,阮清禾就暫時安全了。
綁匪們看紀淮與受傷,準備直接一不做二不休要了他的命。
但好在他手下的人終於趕上了。
紀淮與傷好後,阮清禾要求他不準再這樣把自己的生命當兒戲,而紀淮與也答應她,
隻要她好好的,自己就再也不拼命。
可現在,她和他的命都比不上喬鳶。
紀淮與很快趕到了那個會所。
他破門而入的時候,喬鳶的衣服被扯散了大半,差一點就要衣不蔽體。
紀淮與雙目猩紅,直接踹翻那個壓在喬鳶身上的人,幾拳下去,那個人已經面目全非。
紀淮與還要繼續,被阮清禾SS攔住。
「紀淮與!你要S人嗎?」
阮清禾被猛地推開,身體狠狠撞倒在酒桌上。
酒杯碎片扎進她的身體,後背鮮紅一片。
「淮與,不要打了……你來了就好……」
喬鳶環住了紀淮與的腰,他這才冷靜下來。
他小心地幫喬鳶穿好衣服後,終於注意到被自己誤傷的阮清禾。
那片鮮紅讓他無措。
「清禾,對不起……我送你去醫院。」
紀淮與剛抱著阮清禾出會所,一陣強光就打了過來。
一輛汽車竟然加速衝了過來!
「淮與……」
喬鳶被嚇得幾乎失聲。
紀淮與下意識地松了手,撲倒身邊的喬鳶,把她護在身下。
直到肉體碰撞的聲音響起,紀淮與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他剛才下意識放棄的,是他的妻子阮清禾!
「清禾!」
阮清禾倒在血泊裡,她覺得自己好冷,冷得讓她止不住掉眼淚。
她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去看紀淮與給她準備的驚喜那晚。
也是有這樣刺眼的燈,
那一秒,她選擇護住了身邊的紀念。
這一次,她沒有選擇,而可以選擇的人沒護住她。
6
不幸中的萬幸,阮清禾這次睜眼沒有再隔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