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漪。」
「我知道你跟他沒有感情,你不在乎他跟誰廝混,可是如果你的孩子……」
他話還未說完,梁砚修怒而打斷。
「你閉嘴!」
「你敢動書瑞,梁家絕不會讓你安然回國。」
赤裸裸威脅的話語,馳瀛卻不見生氣,反而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我狐疑地瞥了一眼梁砚修。
莫名的,我覺得馳瀛說的那個孩子並不是書瑞。
梁砚修的反應很奇怪。
肯定有古怪。
思忖片刻,還是帶著梁砚修進了梁家老宅。
這裡是梁家的地盤,許多話不方便說。
我發短信讓顧清想辦法聯系上馳瀛,約個時間見上一面。
隔日,我空出時間趕去機場。
馳家的核心產業皆在國外,馳瀛今日便要趕回國。
VIP 室,馳瀛見我進來,掛斷電話。
他提起包,眉梢上挑。
「謝總來得太遲了。」
我皺眉:「你定的時間太緊,我已經盡力趕過來了。」
「這幾分鍾夠了。」
他卻撇嘴,起身將手中的包交給隨行人員。
而後停在我身前。
「沈寧的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我微驚,倒也不算意料之外。
難怪馳家能讓沈寧帶著孩子離開。
他又道。
「那孩子的來歷十分有趣,謝總若是能查到,我們還會有商談的機會。」
他說完便走,不給人詢問的機會。
他是在試探我的能力?
對那個孩子,我是越來越好奇了。
4
當年馳家將核心產業轉去國外,混得風生水起。
謝家得了消息後,也拓展了些國外市場。
要想調查沈寧在國外時的事,也不算太難。
費了好些功夫,顧清才將資料送到我面前。
資料還沒來得及看,書瑞便在學校出了事。
我急忙趕去學校。
會客室內,一個女人正護著孩子背對著我和班主任爭執。
那女聲十分熟悉,我隻顧著看書瑞,也沒心思去分辨。
班主任見到我,立即喊道:「書瑞媽媽,你來了。」
我一眼便看見書瑞臉上的傷,一路上積攢的怒火在看到這些傷痕後更加旺盛。
「媽媽。」
一見到我,書瑞便紅著眼跑過來抱住我。
「我沒有欺負他!是他先罵我的!」
他泣聲跟我訴苦,我順著他所指看去。
前段時日才見過的人再次出現在眼前。
沈寧亦是一臉怒容,但眼底暗含的挑釁,我一眼看清。
她先發制人,質問書瑞:「小宇一向乖巧,他才轉來這裡,怎麼會罵人?」
「你這孩子就算是害怕被老師責罰,也不能撒謊!」
書瑞害怕地往我身邊縮了縮,我忙安撫他的情緒。
沈寧轉而對著班主任施壓:「我們小宇才轉學沒幾天,就被人打成這樣,你讓我怎麼放心把孩子交給你?」
安撫好書瑞後,我拉著他坐回沙發上,一眼都不看沈寧。
「甄老師,這件事爭執下去沒有意義。把監控調出來,誰對誰錯,究竟誰在撒謊一目了然。」
我提出要看監控,
班主任也表示贊同。
沈寧卻道:「書瑞媽媽,你沒來之前我已經提過要看監控,甄老師可是不讓。」
班主任愣了愣,向她解釋。
「小宇媽媽,這監控需要校長同意才能調出來,校長今日不在,所以我先前沒有同意您的請求。」
「書瑞媽媽是學校股東,有權利調取監控,我這才同意的。」
沈寧面色一滯,她沒想到這女人是這所學校的股東。
有了我的同意,班主任立即去調取監控,會客室留下我和沈寧幾人。
我餘光瞥到那叫小宇的孩子拽了拽沈寧的衣袖,神色有些慌張。
再次見到這個孩子,那股莫名的親切感再度縈繞心間。
注意到我的目光,沈寧撫摸著他的頭輕聲安慰,得意的瞥我一眼。
「不急,等爸爸來了,
沒人能欺負我們。」
爸爸?
這孩子的親生爸爸可是在國外,沈寧說的是梁砚修?
我思索片刻,給梁砚修發去一則短信,告訴他書瑞出了事,趕緊來一趟。
過了許久才得到回信。
梁砚修:「我今天有事,你去吧」
收到短信不過幾秒,外面走廊響起匆忙的腳步聲。
「寧寧,小宇還好嗎?」
男人衝了進來,眼中隻看得見沈寧。
沈寧依偎著他哭訴,他安慰幾句,又查看了孩子的傷口。
儼然將一旁的人當作了空氣。
書瑞從我懷裡邁出幾步,猶豫地喚出一聲。
「爸爸?」
眼前抱著其他女人和孩子安撫的男人,不是剛才回絕我的梁砚修,還能是誰呢?
我本想攔他,
但想到他總要面對自己父母不合的真相。
再者,我亦有私心。
讓書瑞親眼見到是梁砚修背叛他的母親,他會更加親近我。
對於書瑞來說,我遠遠比梁砚修更適合撫養他。
梁砚修的身子一僵,似是有些不敢置信,猛地轉頭。
「書瑞,你怎麼在……」
他說道一半,忽然想到什麼便停住。
那小孩突然發怒,抓起桌上的礦泉水就朝書瑞扔去。
「那是我爸爸,你憑什麼叫!」
梁砚修驚怒:「馳宇!」
我連忙將書瑞護在懷裡,水瓶砸在我身上,我再也忍不住怒火。
先是對著書瑞輕聲道:「你背過身去,媽媽替你教訓他們。」
書瑞聽話地點點頭,乖乖轉身。
沒了顧忌,我大步上前,掌風裹挾著風聲呼嘯,重重甩在梁砚修臉上。
迅猛而狠絕的耳光讓他頭猛地偏向一側,響亮的一聲讓會議室驟然安靜下去。
「謝漪,你!」
我抬手,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她的孩子我打不得,隻能勞煩你這個爸爸多擔待了。」
我著重「爸爸」兩個字,梁砚修臉上劃過心虛。
「你也不能當眾打我。」
他還在嘴硬,回應他的是又一記耳光,這一下隻將他打得趔趄幾步。
「你能當著書瑞的面做別人的爸爸,我僅僅打你幾下都不解恨!」
沈寧心疼地上前扶著梁砚修,淚眼朦朧。
「都是我的錯,謝漪你要打就打我,不要再打砚修了。」
她有這樣的要求,我沒有理由拒絕。
拽著她的衣領,在她的驚叫聲中,毫不留情賞了她兩個耳光。
「喜歡挨打,我成全你。」
她捂著紅腫的臉恨恨瞪著我。
我欣賞著她對我的恨,興味盎然問。
「不裝了?梁砚修還在呢。」
她面色頓時又青又白,掙扎幾番,還是恢復那副柔弱可欺的小白花模樣。
「你打也打了,可以消氣了吧。」
「可憐我和小宇無人依靠,就算是被人欺負到S也沒人在意。」
梁砚修心疼得無以復加,他緩過神,盯著她被扇紅的臉瞪我。
「我和寧寧做錯了,也已經受罰。現在該好好說一說書瑞為什麼要打罵小宇!」
「好好的孩子就被你教成這副模樣!就你這悍婦的樣子,難怪書瑞會學壞!」
他越說越來勁,
直接將打罵同學的鍋扣在書瑞頭上,又怪我教壞了孩子。
我看著他的目光越來越冷,隻覺得沒打夠。
發覺小拇指被拉動,我低頭。
書瑞自己轉了身,眼眶泛紅,稚嫩的臉上寫滿固執。
「媽媽,我不要爸爸了。」
我心頭似是被重物撞擊,泛起了幾分後悔。
不該因為自己的私心,讓他小小年紀就被迫面對這殘忍的真相。
忍著鼻尖的酸澀,我蹲下身子環抱住他。
「對不起,是媽媽不好。」
5
我不願在書瑞面前繼續鬧下去,便抱著他在一旁等著。
班主任帶著監控視頻回來時,見著在沈寧身旁的梁砚修微微一愣。
她的視線飛快掃過我。
我朝她頷首,示意她不必在意梁砚修。
她放下心來,準備將監控視頻放出來。
見狀,沈寧面色有些不好看。
她拉著梁砚修,輕聲道。
「沒想到兩個孩子打鬧,會弄到這個地步。」
「讓他們兩個互相道歉就算了吧。」
梁砚修也許會聽她的,我可不聽,直接讓班主任將監控視頻放了出來。
視頻裡馳宇直奔著書瑞去挑釁的畫面清晰明了,就連說的話也聽得一清二楚。
「你媽搶我房子還搶我爸爸,我今天就揍你,讓你媽後悔!」
馳宇惡狠狠的話不斷從視頻中傳出。
梁砚修沒料到竟是馳宇先挑起的,他不可置信地瞪著馳宇。
「你怎麼能說出那種話?!」
我冷眼看著沈寧:「沒有大人在旁邊教唆,小孩怎麼會懂那麼多。」
沈寧泫然欲泣地望著梁砚修:「是我沒有教導好小宇,
對不起,砚修。」
梁砚修終究是對她狠不下心,隻憋出一句:「不關你的事,是小宇不懂事。」
我冷眼看著他欲帶著滿臉不忿的馳宇上前來道歉。
在他開口之前,我先道:「輕飄飄的道歉,我和書瑞都不需要。」
「今天正好家長都在,甄老師你帶著家長和孩子去辦退學手續吧。」
言下之意便是要開除馳宇。
梁砚修瞪大眼睛:「謝漪你為什麼總要把事情做絕?」
我漠然:「我絕不會容忍一個對書瑞有惡意的孩子在這所學校。」
甄老師知曉事情嚴重,立即喚來學校保安和其他老師開始進行勸退。
後面的事我不再關心,帶著書瑞離開學校,回了謝家。
將書瑞哄睡後,我去尋了父親和母親,跟他們提起白天發生的事。
並且提起離婚一事。
父親沉默半晌,而後沉聲。
「那梁砚修確實不像樣,離婚我不反對。」
「但謝、梁兩家不能斷。小漪你也明白,書瑞始終是梁家的血脈。」
我頷首:「爸,我知道輕重。離婚是我和梁砚修的事,與梁家無關。」
「我也不會限制書瑞和梁家人接觸,但梁砚修休想再見到書瑞。」
見我這麼說,父親松了口氣,離婚的事情便暫時定下,梁家也沒有反對。
梁砚修這些年對子公司不管不顧,心思根本不在梁氏身上,梁家也漸漸放棄了他。
本以為梁砚修也恨不得立馬與我離婚,他卻意料之外地回了家裡。
這幾日我都在這棟作為婚房的別墅整理書瑞的東西,在客廳看到許久不歸家的梁砚修時萬分詫異。
他一見著我便道:「我不同意離婚。」
我不理他,將紙箱放在桌上,轉身上樓計劃著繼續整理。
他卻急促地跟在身後,拽住我的手腕。
「謝漪,我們相處這麼多年,都很和諧不是嗎?」
「你知道的,寧寧是我這一生的遺憾,我已經不能給她婚姻了,我隻想給她快樂。」
「我絕不會拋棄家庭!為什麼你這次非要和我鬧呢?」
他煩躁地抓著頭發,似乎很是不解我要提出離婚。
「結婚這麼多年,我對你和書瑞也不是沒有感情。你要離婚,你想過書瑞嗎?」
我甩開他的手,他腳下不穩差點摔倒。
我隻冷眼看著。
「那天我告訴你書瑞受傷,讓你來學校,你拒絕了。」
「轉眼卻當別人孩子爸爸來學校質問你的親兒子,
你就是這麼愛書瑞的?」
「書瑞不需要你這樣的爸爸。」
他還欲說什麼,我臉色猛然一變。
家裡的阿姨正牽著書瑞的手站在門外。
我忘記提醒阿姨將書瑞帶去謝家,直接給人接回到這裡。
也怪梁砚修今天突然跑回來。
梁砚修順著我的視線看見書瑞,他忙跑到書瑞面前訴說自己的後悔。
我本想將人拉開,見書瑞並不做掙扎,終究是沒有動作。
我示意阿姨離開,無措的阿姨便躲回自己房裡。
梁砚修抱著書瑞朝我委屈道:「你看,書瑞是需要爸爸的。」
「我保證等這一段時間過去之後,就回歸家庭,你就讓我最後放肆這一回,別離婚,好不好?」
我看不見書瑞的神色,猶豫著沒有答話。
急促的鈴聲打斷沉默,
梁砚修看了眼來電顯示,猶豫幾秒還是接下。
沈寧的哭泣聲傳來。
「砚修,小宇他犯病了,醫生說需要換腎,可現在醫院沒有合適的腎源。」
「我該怎麼辦,嗚嗚嗚……」
梁砚修登時急了,顧不上離不離婚,他抱起書瑞就要走。
「你別急,我現在就帶著書瑞過去。」
「梁砚修你要幹什麼?!」
我砸了他的手機,將書瑞搶回來,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聽到我的驚喊,阿姨從房裡出來,我忙將書瑞交給阿姨,讓她帶著書瑞上去。
梁砚修要跟上去,我將人攔住。
「你發癲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