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介紹，你就答應？你究竟喜歡他什麼？」
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女兒花樣的年紀，怎麼會愛上個惡臭老頭。
不是我對老年人找老伴有偏見，可二人根本不般配。
可能也就是人生閱歷比較豐富，略有才華，才能哄騙到不諳世事的天真小姑娘。
沒想到，女兒的回答，卻讓我大跌眼鏡。
「我喜歡他？一個S老登，他也配？
「總之，我跟老爸自有計劃。你少管！」
聞言，我大概明白了一切。
果真是趙大富的好女兒。
完美遺傳了他的人渣反社會基因。
恐怕愛情是假，謀財為真。
可惜啊，孩子，你終歸太年輕。
並不知道，
萬事萬物，早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我冷笑，
「就為了錢，賠上自己最好年華的青春和身體，值得麼？」
女兒瞪我，
「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窮日子你他媽的還沒過夠？
「我告訴你，趕緊給我準備一百萬，這都是你跟爸欠我的！
「如果沒有你們兩個廢物，我也不必活得這麼窩囊，天天在老頭被窩裡睡！」
下一秒，我使出渾身力氣，甩給女兒一耳光。
「你，你敢打我？」
從小到大，我從未打過她。
所以，她才如此驚訝。
「這一巴掌，是替你外婆打的。她從不欠你！」
吼完，我率先走出廁所。
不顧身後傳來的骯髒咒罵和哭聲。
回到包間，我第一時間高舉手機。
嗓音冷靜，有條不紊，
「趙大富，如今你屬於提前出獄的考察期。
「我留了個心眼，提前存過負責你今後表現的工作人員聯系方式。
「此刻，電話對面就是他。我跟他說，貌似你想要非法拘禁、騷擾前妻。
「不過，也許是我誤會了。說到底，你也不想再進去一趟吧？」
聞言，趙大富斜靠著椅子，滿臉狠辣。
卻也不敢再言。
隻用口型，對我罵了句下流髒話。
我朝他豎起中指，滿臉平靜：
「給你普個法，咱倆現在已經不是夫妻關系。
「打我，不算家暴。叫做故意傷害。甚至，S人未遂。」
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離開了包間。
5
出去後，
我立刻坐上出租車。
火速回家，收拾行李，以最快的速度租了個新房子。
仍舊驚魂未定。
趙大富此人，我再了解不過。
他完全是個沒有底線的狠辣無賴。
我哪有什麼管教的聯系方式？
白天的一系列操作，完全就是虛張聲勢，拼S一搏。
看他這架勢，我手裡的錢，他志在必得。
不得不防。
重活一世，我的生命，絕對不要再次隕落在這對無良父女手中。
因此，再謹慎小心都不為過！
然而，第二天。
當我來到做保潔的公司大樓時，卻遭告知，我被開除了。
公司的人事小姑娘，倩倩，跟我關系不錯。
她從農村考到大城市，獨自打拼，我挺心疼。
從前我給女兒做些家常小點心時，總會給她也帶一份。
她把我拉去樓梯間，小聲說道：
「巧姨，您還有老公？」
我心底一涼。
真沒想到，人會無恥到這種地步。
公司地址，肯定是韓恬兒跟趙大富說的。
她繼續說：
「大清早，一個自稱是你老公的人，就跑來我們公司大鬧。
「說你欠錢不還，女兒如今要結婚，你卻跟別的男的住，不回家。
「還說你嗜賭成性，在外頭債臺高築。
「讓我們見到你，就趕緊聯系他。」
我緊張起來：
「那，你們告訴他我來上班了？」
倩倩安撫地輕拍我肩膀，
「當然沒有，巧姨，您放心。
「那個男的，
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他說的話，我是一句都不信！
「我們領導也不想平白惹事，就隻說讓你離職，以後不要再來。
「巧姨，您趕緊去報警吧！」
說完，她低下頭，語氣有些傷感，
「要是以後再也見不到巧姨了，我會很想你的。」
我差點落淚。
抱住小姑娘，揉揉她的頭發。
「好倩倩，以後我常來看你，給你帶好吃的。」
想不到，與我並無血緣關系的小姑娘，竟然比親生女兒都要牽掛我。
轉身，我離開公司，目光陰冷。
本想事不關己，不去插手。
家人一場，咱們好聚好散。
但你們欺人太甚！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心狠。
我買好車票，立刻回了老家。
6
我跟趙大富出生在同一個村。
當年，屬於媒妁之言，盲婚啞嫁，匆忙結了婚。
婚後，我們倆一起去城裡打工，後來才有的恬兒。
趙大富性子惡劣，暴戾自私。
我是婚後才有了切身體會。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親娘比他更甚。
趙大富還有個大哥，他娘偏心大哥，十分溺愛。
這也進一步導致了趙大富的童年不幸，加劇其性格缺陷。
剛下大客車，我便直奔趙大富家的村宅。
他大哥正在院裡躺著曬太陽。
見我站在門外，屁股都沒挪，隻扭頭往裡喊：
「娘，喪門星來了！」
他是爛泥扶不上牆，懶漢一個。
剛結婚沒幾年，媳婦就受不了，
跑回娘家。
「哪個呦？喪門的多了去，怎曉得你說哪個？」
屋裡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老太太聲音。
我整理好表情，跨步進院。
在石桌上放下買的幾樣水果。
當時，特意讓老板把爛的水果往盒子深處放，多放點。
禮盒外表好看就成。
老板覺得我有病，說這些水果都不能吃，怕被牽連，白送我。
那再好不過。
我笑意盈盈，看向從屋裡出來的瘦小老太，
「媽，許久未見，我來看看您。」
見到我，老太太肉眼可見地不高興，
「哪裡來的敗家娘們！滾出去！不會生崽的癩母豬，喊媽我都嫌惡心！」
農村潑婦，罵人話張嘴就來。
當年，因為我沒生出兒子，
被她在產房裡追著打。
後來，跟趙大富鬧離婚，她非讓我退雙倍彩禮。
雙方鬧得很不愉快，算是種下了仇。
如今，她一見到我，罵得倒算文明。
我毫不在意。
因為，今天有正事要辦。
他大哥見我拎著禮盒，倒是直勾勾盯著。
趁我不備，飛快拎進裡屋。
出來時，還給我倒了杯涼水。
杯子並不幹淨，杯角碎掉一塊，十分寒酸。
這麼多年過去，老宅絲毫未變，依然窮得叮當響。
正好，方便我實施計劃。
我狀似不經意道，
「真好，如今大富也出獄了，又掙到大錢。
「想必，用不了幾日，就能接你們去城裡！」
剛說完，老太太就瞪圓了幹癟眼，
「啥，你說啥？大富他，出來了？」
果然，趙大富對原生家庭沒什麼感情。
出來之後，從沒回過家。
我假意震驚，
「啊，大富沒和你們說？他呀，現在可發達！
「昨個兒，給恬兒辦上好幾桌酒席，就在市裡最豪華的酒樓。
「身邊往來的朋友，那都是德高望重之人，看著就非富即貴！」
老頭李振業那可不就是德高望重，都快入土為安了。
我沒撒謊。
老太太猛拍大腿，
「這個瓜娃子，還想瞞我們！我是他老娘，他哪怕隻有五毛錢，都得分我一半！
「孝順親娘，天經地義！」
這時，旁邊的大哥突然開口，臉上略帶狐疑，
「弟媳婦，你來我們家，
就是為了說這？
「你到底有啥目的啊？也沒那麼好心吧。」
離婚多年，突然登門聊闲話，確實奇怪。
我心頭直跳。
天呢，世界第八大奇跡發生了。
大哥他竟然長了點腦子。
不過，我早有準備。
微微低下頭，三分羞澀，七分怨懟，
「我，我想跟大富和好，可他不同意。這不，想讓你們幫忙說和說和。」
老太太恍然大悟。
本來幾乎被大哥點醒的腦子，再次墜入幻想中的富貴霧。
她冷笑，
「呦，讓人穿爛的破鞋，還好意思惦記我家大富？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如今的孬樣兒，叫花子都不要！」
我暗暗猛掐大腿，竭力讓自己擠出幾滴眼淚，
「媽，
再怎麼說，我也生了恬兒。對老趙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人家都說，勸和不勸分。
「這是大富和恬兒的地址，我求求您，去幫忙勸勸他吧，他向來最聽您的話！」
我把寫有出租屋地址的字條放在石桌上。
之前，趙大富去我上班的地方鬧，並說在家等我。
那意思，就是他在我以前落腳的出租屋住下了。
鑰匙肯定是趙恬兒給他的。
老太太被我最後一句話，哄得輕飄飄。
緊攥住字條，仿佛好日子已經向她招手。
開口，卻依舊不客氣：
「滾滾滾！什麼貨色，還肖想我兒子？
「歲數那麼大，都生不出崽。
「改天再給大富介紹個年輕媳婦，早點生個大胖孫！」
我滿臉通紅：
「你們，
你們欺人太甚！」
低聲啜泣著，捂臉跑了。
主要是，有點想笑場，抓緊撤退。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大富住的小區附近，找了個日結的活。
跟恬兒在這住了五六年，街坊鄰居都相熟。
斜對面，是沈大姐開的餛飩店。
正缺包餛飩的人手，我去幫忙，她特別高興。
餛飩店位置很好，能看到出租屋的單元門。
方便我隨時查看情況。
老太太果真沒讓我失望。
第二天大清早，便跟大哥拎著好幾個蛇皮袋子，踏進了單元門。
五分鍾後，隻聽樓道裡傳來女人的破口大罵：
「趕我走？沒良心的狗東西，有兩個臭錢就不認自己親娘？
「好，今天就讓街坊鄰居都來看看，替俺評評理！
」
說完，她狂奔出來，癱坐在小區正中央。
敞開嗓子，開始大聲嚎哭。
左鄰右舍皆被這動靜驚醒，湊到自家陽臺上看熱鬧。
「我心裡苦哇！活到老，親生兒子不要我！
「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啊！如今有錢了，就拋下自己老娘不管！」
她哭得悽慘，眼淚鼻涕狂流。
街坊鄰居議論紛紛：
「哪家啊？老娘看著得七十多了吧，這麼狠心？」
「我剛瞥到老太太按門鈴，是 1302，小韓家。不過，這幾天咋沒見到她人？」
「哎喲，你們還不知道吧？小韓那個蹲局子的前夫，提前出來了！正在她家賴著呢！」
「啥？聽說，他前夫愛賭還家暴，我咋有點害怕。要不咱報警吧？」
趙大富本來沒打算出面。
他想著，自己這個潑婦老娘，喊兩嗓子就能回去。
可聽到「報警」兩個字，他有些坐不住。
斟酌片刻，他走到陽臺上，朝底下吼道：
「滾上來吧，兩個狗東西！」
就在此時，餛飩鋪的老板娘好心走上前。
滿臉熱情地遞給老太太和大哥每人一個熱乎包子，
「大娘，你們是 1302 家的？」
天還沒亮，二人就趕路而來。
尤其大哥，扛著全部身家，早都餓壞了，拿起包子便開始猛塞。
老太太抹幹淨眼淚，看向沈大姐，滿臉警惕，
「是啊，咋的？」
沈大姐圓臉慈相，看著就和善，
「恬兒是您孫女吧？哎喲，聽說找了個有錢的男人，手裡好幾套房，正商量婚事呢。
「我跟秀巧關系好，她平時沒少照顧我家生意。
「等結婚日子定下來，千萬別忘記告訴我啊！」
老太太眼珠子滴溜溜直轉。
大哥抹著嘴角的油光，激動道：
「娘，她說有好幾套房！
「俺要一套大的，再給俺娶個新媳婦！」
老太太眉梢微挑，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擰著身子，正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