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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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逆著明亮的日光,奈奈子眯起了眼睛,還是看不太清楚,又走近了一點,才感覺那道背對著她的身影好像有點眼熟。


  注意到她的動作,社長問道:“是認識的人嗎?”


  奈奈子沒回答,瀑布的聲音太大了,喊那邊大概也聽不見,她左右張望了一下,最後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丟了過去。


  石頭落在了人影身後不遠處的地方,察覺到了動靜,站在巖石邊沿的人影停下了揮樹枝的動作,回過了身來,看見了站在幾米外平地上的奈奈子。


  人影——越前龍馬的臉上,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像是沒想到在這裡會碰到奈奈子。


  他拿著樹枝的手垂了下來,抬起腿,打算朝著奈奈子這邊走過來。


  但就在他抬起腿轉身的瞬間——


  瀑布飛濺,空氣中都彌漫著潮湿的水霧,岸邊凸出的巖石犬牙參差,因為沾上了水而變得有些湿潤。


  他的腳下打滑了。


  整個人瞬間朝著下方湍急洶湧的水流中墜去。


第128章


  輕井澤,山間別墅。


  “還沒有醒呢……”


  “已經有一個小時了吧?”


  “難道是撞到腦袋了嗎?”


  寬敞的和式居室內,一群偵探社的社員圍繞在昏迷的少年邊上,小聲地交頭接耳著。


  距離昏迷少年——越前龍馬,被社長背回別墅,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但是他看起來卻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因為不小心腳滑,越前從瀑布下沿岸的巖石上墜進了河裡,雖然他差不多是才掉進水裡,就立馬被社長撈了出來,但到底還是被湍急的河流淹了一下,或許是因為如此,他被撈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昏迷了過去。社長把他背回了別墅,讓國木田給他找了身幹衣服,換下了被水浸湿的運動服。


  “那個……”眼看著越前龍馬這麼久了還是沒醒,谷崎小心地舉手,詢問在場唯一的醫生,

“與謝野醫生,不能用‘嗅鹽’嗎?就是電視劇裡經常會出現的那種。”


  與謝野垂眼收拾著自己帶來的醫療箱,語氣還算平和:“嗅鹽對人體有害,醫療上一般不會使用,而且這次出來我也沒有帶上。”


  房間的另一頭,一個胡子邋遢的大叔嘴裡叼著根煙,看著那邊被圍在幾人間的少年,盤著腿哼哼了兩聲,臭著一張臉,但卻因為吊兒郎當的坐姿並不讓人覺得有什麼威懾力。


  “這個臭小子,這樣也會掉下去,果然還是修煉的不到家。”他這麼說著,一副很嫌棄的樣子,但時不時瞟兩眼那邊的小動作還是顯露出了他的擔心。


  【但是你也腳滑掉下去了。】


  蹲在越前的邊上,聽見他這麼說的奈奈子在心裡默默地想到。


  這個邋遢大叔是越前的爸爸,叫做越前南次郎,越前掉進水裡的時候,他就躺在對岸的石頭上,發現兒子掉進了水裡,他急急忙忙起身想去河裡撈人,

但是剛起身,自己卻也一個腳滑,直接一頭栽進了水裡,湿透的衣服換下來後,這會兒還晾在外面的晾衣繩上。


  越前和他的爸爸長得一點都不像,言行舉止間也沒有什麼相似的地方,一個是學校裡很受追捧的“龍馬少爺”,另一個卻是個邋裡邋遢的大叔,想來應該是越前的媽媽基因強大,優秀的基因挽救了自己的兒子。


  越前的身上沒有受傷,隻是單純暈了過去,叫也叫不醒,與謝野收拾好了醫療箱,也不見他有蘇醒的跡象。


  她微微一挑眉,說道:“不如直接給這個小子一刀吧,疼痛永遠都是恢復清醒最快速的辦法,在這種事情上,聽我的準沒錯。”


  “……真的不會是讓他永遠也清醒不了了嗎?”國木田低聲說道,如同一句喃喃的自語。


  “嗯?國木田?你剛才說了什麼嗎?”與謝野沒聽清他的話。


  國木田立刻眼觀鼻鼻觀心,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回答道:“不,

沒什麼,大約是與謝野醫生你聽錯了吧。”


  他們討論著“如何讓這個少年醒過來”,奈奈子抱著膝蓋蹲在邊上,嘴裡咬著一袋橙子味的吸吸凍,黝黑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躺在榻榻米上的越前。


  越前是個和三輪一樣的運動健將,一年級就成為了網球部的正選。他的體育很好,日常的運動量自然也很大,大概每天都要訓練。雖然個頭不是很高,大概隻比奈奈子高半個頭,但手臂和小腿上卻都是精瘦的肌肉,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會有“這個男孩的運動很好”這樣的第一印象。


  三輪的手臂上也有肌肉,體育課換體操服的時候,奈奈子還見過三輪的腹肌,但是三輪的肌肉線條並沒有越前這麼明顯,也不知道是因為男女差異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奈奈子想了想,又吸溜了一口咬著的吸吸凍,轉過了腦袋,把視線從越前的身上,移到了坐在她身邊的果戈裡身上。


  她蹲在榻榻米上,

要比坐著的果戈裡要高一點。注意到了奈奈子的視線,果戈裡偏過頭,微微仰起的臉上是微笑的表情,金色的眼眸彎得像是月牙。


  果戈裡的瞳孔和正常人有些不太一樣,甚至是兩邊的眼瞳都有著細微的差別,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但卻很容易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但是奈奈子看得久了,也就習慣了,沒覺得他這樣的眼睛有什麼不對的。


  “怎麼了嗎?”果戈裡對她問道,漂亮又蓬松的銀白色頭發隨著側頭的動作微微一晃。


  奈奈子對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手心朝上。


  “手。”她對果戈裡說道,毫無起伏的語氣裡聽不出感情,沒有重量的嗓音像是羽毛一樣輕。


  果戈裡聽話地伸出了手,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了奈奈子的手上。


  他的手比奈奈子大了一圈,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脈絡明晰,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天氣很熱,雖然他總是離不開披風,

但身上穿著的還是短袖的衣服,露出了少年結實的手臂,帶著一點肌肉的輪廓,但並不是很明顯。


  【……好像和三輪差不多。】


  奈奈子認真地對比了一下,然後在心裡下了結論。


  【就是粗一點。】


  不過總歸都是比她更強的,她的手臂上隻有一點軟軟的肉,一點結實的肌肉都沒有,同樣的,也就很沒有力氣。


  她把越前的手臂也扯了過來,還在研究自己、果戈裡和越前的手有什麼區別,就聽見邊上躺著的越前突然從喉間隱約溢出了一聲難受的呻吟。


  墨綠色短發的少年睜開了眼。


  奈奈子動作很快地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裡去,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做,然後才探頭去看他,黑漆漆的眼瞳對上了那雙逐漸恢復了焦距的琥珀色貓眼。


  少年的目光很茫然。


  他看見了探頭過來的奈奈子,張了張口,試了幾下,才終於發出了聲。


  “……這裡是、哪裡?

”他語氣迷茫地對奈奈子問道。


  奈奈子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感覺解釋起來有點麻煩,於是最後對他說道:“住的別墅。”


  “別墅?”越前的神色困惑,像是在回憶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很是很快他就“嘶”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腦袋,緩了幾秒,才撐著被褥坐了起來。


  “你是誰?”他的手還捂著腦袋,神色間滿是迷惘,頓了頓,又猶豫地問道:“還有——……我是誰?”


  咬著吸吸凍的奈奈子:“……?”


  奈奈子有點懷疑越前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


  “簡單來說就是——”


  “失憶了。”


  在給越前做過基本的認知檢查後,與謝野一錘定音,得出了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的結論。


  “最好還是先送去醫院檢查吧。”她對作為越前監護人的越前南次郎說道,“大腦是很精密的器官,不用專門的醫療設備進行檢查的話,

也沒法做出更進一步的判斷,最嚴重的可能是大腦受損內部出血,致死也不一定。”


  “這可真是……糟糕了啊。”越前南次郎看著自己變得一臉單純無知的兒子,原本還懶怠地彎著的脊背,此刻也挺直了起來。


  社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所有人都默契的不把視線落到一個人身上,社長也不言不語地靜坐在一旁,斂目仿佛正在沉思。


  “不過話說回來、”太宰果斷地轉移了話題,“為什麼越前君會在瀑布下的巖石上這種地方呢,一不小心就會掉進河裡去,難道不是很危險嗎?”


  越前南次郎長嘆著氣,回答道:“唉……這個小子後天就要參加全國大賽的決賽了,以他現在的水平,想要戰勝對手還遠不足夠,因此我特意帶他來了山裡進行特訓。”


  沒想到會出了這樣的意外,也是他沒有考慮周全。比起比賽,還是兒子的安危更重要,如果隻是普通的受傷也就罷了,

但事關性命,果然還是馬上就帶著龍馬下山……


  國木田皺起了眉頭。


  “後天就要參加比賽嗎,那確實很不妙。”他的語氣嚴肅。


  “的確如此。”太宰附和著點頭,“以越前君現在的狀態,參加不了比賽的話,不隻是他自己,他的隊友們相比也會很困擾吧。”


  直美抱著哥哥的胳膊,也說道:“對呀,因為意外不能參加比賽的話,那就太可惜了。”


  社長滿懷歉意地朝著越前南次郎道歉:“給令郎造成了困擾,實在是抱歉。”


  越前南次郎:……等一下,重點難道不是他家的臭小子隨時可能會一命嗚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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