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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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又投向了這一切的“起因”——縮在亂步身後,正一臉神遊天外發著呆的奈奈子。


  “萬一……”他忍不住開口道,但還沒說出接下來的話,就被亂步打斷了。


  “警察隻要負責把那些討厭的家伙們抓起來。既然是笨蛋的話,那就老老實實地當一個笨蛋就行了。”亂步說道,揮揮手,一副不想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的樣子,“笨蛋想得太多隻會把自己繞進圈子裡去,就不要為難自己去做那些不擅長的事情了!”


  安井警官想了想,最終還是無奈地笑了笑:“說的也是。”


  打起了精神,亂步牽著奈奈子的手,就徑直帶著她往外走。


  “奈奈子,爸爸帶你去吃炸雞!”


  “噢。”


  奈奈子應了一聲。


  日本人果然人均謎語人啊。


  奈奈子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謎語人:指說話彎彎繞繞、看起來很深奧的人,

代表語句“懂得都懂”、“詳細的我也不方便多說”、“這裡面水很深”、“我不好和你細說”


  ——


  亂步vs五條悟&夏油傑


  事關金錢和尊嚴的戰鬥一觸即發,最終的受害人是——甚爾爹咪!


  亂步:反正空手套白狼,套到一個億是一個億


第63章


  一個月後——


  已經是快要到暮春的時節,路邊簇滿枝頭的櫻花落了大半,露出了嫩綠的新葉來,天氣不冷不熱,也還沒有進入煩人的梅雨季,橫濱的氣候舒適宜人。


  坐在漩渦咖啡廳門口的臺階上,奈奈子手裡拿著一塊松軟的面包,一邊小口地咬著,一邊用手裡的逗貓棒和常出沒在這街邊的三花貓玩。面包是咖啡廳季節限定的“櫻花包”,隻在櫻花綻放的這兩個月才會出售,面包松軟,果醬香甜,吃進嘴巴裡的時候還有櫻花的淡淡香味,最重要的是吃起來很方便,拿在手上也不會有粘手的油膩。


  透過咖啡廳的落地玻璃牆,隱約能看見裡頭趴在一張四人桌上懶洋洋吃蛋糕的亂步,以及背對著玻璃窗,坐在吧臺上等著店主大叔給他倒果汁的果戈裡。


  三花貓上蹿下跳地追逐著奈奈子手裡的逗貓棒,距離上次被果戈裡抓住,已經有好幾個月過去了,現在這隻三花貓看見奈奈子,也不會嚇得立馬炸毛跑走,有時候在路邊碰到放學回來的奈奈子,還會搖著尾巴跑過來,蹭蹭奈奈子的腿討要零食吃。


  亂步說這隻三花貓是有人養著的,隻是每天都會跑來附近闲逛而已,因此奈奈子也隻能放棄了賣貓暴富的計劃,繼續踏踏實實地靠著攢零花錢充實她的小金庫,成效斐然,現在她的小金庫裡已經有一百張一萬元的大鈔了,省吃儉用點,即使亂步被開除,他們也能再活上三個月,撐到亂步找到下一份工作。


  雖然說社長目前好像還沒有開除亂步的打算,但是老板的心思是難以揣測的,

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她的笨蛋爸爸上個月突然說起了什麼“那個白毛柱子賠了我們五個億”之類奇怪的話,反正奈奈子是不會信的,一個高中生掏出三千萬軟妹幣作為道歉的賠償金——這種句子她上一次見到,好像還是在什麼上古瑪麗蘇霸總小說裡。


  錢是不可能有錢的,奈奈子比較傾向於是她的笨蛋爸爸終於發現自己的存款見底了,因此欲蓋彌彰地開始騙小孩說瞎話,正所謂“越強調什麼就是越缺什麼”,他越強調,奈奈子隻覺得他越心虛。


  總而言之,奈奈子已經將自己的底線放到了一個十分之低的程度,隻要亂步沒去借高利貸,那就一切好說。


  奈奈子動作慢慢騰騰地擺著逗貓棒,看著三花貓撲騰來撲騰去,又張開嘴巴,咬了一口手裡香香軟軟的大面包,腮幫子像是小倉鼠一樣聳動著,小口咀嚼著嘴裡的面包,忽然感覺到頭頂的太陽被擋住了,一塊大大的陰影罩了下來,

把她整個人都攏在其中。


  “喲,小鬼。”青年低沉的嗓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奈奈子手裡擺著逗貓棒的動作慢了一點點,三花貓就撲著咬住了繩子另一頭綁著的羽毛。


  奈奈子仰起小腦袋,去看這個突然站在了她面前的男人,男人個子很高,站在奈奈子的面前,就好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一樣沉甸甸地壓下來,奈奈子得要很努力地仰起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臉。


  一張很帥的、 帶著一點狂氣的、年輕男人的臉,嘴角有一道明顯的小傷疤。


  奈奈子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張開嘴,又咬了一口手裡的面包。


  “我有事要問你。”男人說道,話題切入的很突兀,就像是他的出現一樣,“上次——在海邊的時候,你是不是撿到了什麼奇怪東西?比如說長得像蟲子的咒靈什麼的。”


  奈奈子咬著面包,小臉上一點反應也沒有,語調一板一眼地問他:“……什麼是、‘咒靈’?


  “連咒靈也不知道嗎?”男人露出了一瞬意外的神色,但隨即就又變成了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總之,就是長得和蟲子差不多的東西。”


  奈奈子想了想,覺得對方問的大概是她撿回偵探社的小蟲子,於是她問道:“紅色的嗎?”


  “你見過?”男人一挑眉。


  奈奈子沒說話,她從臺階上爬起來,左手拿著面包,右手拿著逗貓棒,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從門縫裡擠了進去。貓咪跳下了臺階,男人蹲下了身,伸手想去撓貓咪的下巴,但卻被三花貓啪的糊了一臉的爪子。


  輕巧地跳過了男人強健有力的手臂,三花貓搖著尾巴跑走了。


  男人不快地“嘖”了一聲。


  鑽進了咖啡廳裡,奈奈子跑到了吧臺邊,抬起小短手,用手裡的逗貓棒戳了戳坐在高腳椅上的果戈裡,一邊吃著面包,一邊仰起臉叫他。


  “果果裡。”


  “唔?”果戈裡低下頭看她,

肩頭的鬥篷外套垂落在椅子上,讓奈奈子看不見他鬥篷下的動作。


  “蟲子。”奈奈子咬了一口面包,比劃了一下,“紅色的那隻,你在養的蟲子,給我。”


  亂步懶散的語調從不遠處的桌子邊傳來,拖著調子揚起了一點音量:“奈奈子——怎麼了——?”


  奈奈子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道:“之前在海邊的、那個黑色的叔叔,跑過來了,要蟲子。”


  “蟲子?”原本還像是沒骨頭一樣在桌子上癱成一團的亂步立馬坐了起來,探頭朝玻璃外頭看了一眼,但是他的角度隻能看見門口有一塊黑色的影子,他站起來,叉了一大勺的蛋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果戈裡,把那個……那個蟲子拿出來。”


  “好~~”果戈裡語氣輕快地應道,奈奈子隻能看見他的鬥篷裡動了動,像是掏東西的動作,很快的,果戈裡就從鬥篷底下掏出了一個半透明的塑料小盒子,

然後“嘿咻”一聲,動作輕盈地從高腳椅上跳了下來。


  奈奈子跟著亂步,又從咖啡廳裡出來了,手裡的半個面包隻剩下了四分之一,被果戈裡掰走了小半個,兩個小蘿卜頭跟在亂步的後面,從亂步出去後玻璃門即將合上的門縫裡鑽了出來,站在臺階上啃著軟面包。


  看見亂步出來,男人的臉上也沒有意外的神色,反倒是咧了咧嘴,笑了一下,語氣有些微妙地叫了一句:“嚯、小偵探。”


  “別用那種惡心人的語氣叫我。”亂步很是不快地撇嘴,然後叫出了男人的名字:“——禪院甚爾。”


  接下過盤星教“殺死星漿體”委託的僱佣兵,隻要順著盤星教幹過的事情一路調查下去,有著亂步的推理能力和花袋的黑客技術,很容易就能查到這個男人的身份。


  從咒術界御三家的“禪院家”中脫離了出來,出生於咒術師世家、卻連一絲咒力都沒有、反倒因此獲得了“超強肉體”的的男人。


  即使是一個普通人,身上也會有著些微咒力產生,隻是儲存不住所以無法使用、也無法看到咒靈而已,但禪院甚爾是個極致的異端,他連些微的咒力也沒有,自然也就不能成為咒術師,成了禪院家的異端。


  “那麼也別用那個惡心人的姓氏叫我。”禪院甚爾攤手,“我已經入贅到別人家裡去了,現在姓【伏黑】。”


  他說著,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在空氣中飄忽了一瞬,臉上露出了些不虞的神色:“託你的福,現在我可是一份委託的錢都拿不到了,再把這點家當丟光的話,就隻好繼續回去找女人要錢了。”


  “盤星教僱佣你殺星漿體,給了你三千萬的美金作為定金的吧。”亂步毫不客氣地說道,“裝傻賣窮地撒謊,這在名偵探的面前可是沒用的。”


  “啊……是嗎。”伏黑甚爾像是在回憶是不是有這麼一筆錢,沒兩秒就十分幹脆地說道,“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不過大概兩個星期前就在賭馬的時候都被我輸光了吧。”


  亂步:“……”


  真是個讓他毫不意外的答案。


  “所以可以把我的咒靈還給我了嗎?”伏黑甚爾說道,“好歹是我吃飯的玩意兒,雖然沒有也不是不行,但總歸有點麻煩,尤其是少了我養了幾年的那隻咒靈之後。怎麼說我也是辛苦來了一趟橫濱,還提醒過了你們,沒看好小孩兒那就是你們自己的問題了。”


  亂步從果戈裡的手裡拿過了裝著咒靈的塑料盒,抬手拋給了他,男人十分輕松地就伸手接住了,揭開蓋子確認過裡頭那隻蠕動著的紅色小蟲就是他養了幾年的咒靈,就合上了蓋子,將塑料盒塞進了褲兜裡。


  “稍微扣下了幾樣東西。”亂步說道,“就當做是賠償和贖金了,離奈奈子遠點。”


  “……真是虧本的買賣。”伏黑甚爾“嘁”了一聲,但也沒有討回的意思,轉而問道,“既然是橫濱的‘地頭蛇’,

有什麼工作可介紹的嗎?什麼活都行,能讓我再去馬場賭兩把夠了,這次肯定能翻盤。”


  “沒有。”亂步連半秒鍾的考慮都沒有,隻想趕緊把這個家伙趕走。


  站在亂步的身後,奈奈子吃完了手裡的面包,仰頭看著伏黑甚爾,即使她站在臺階上、對方站在下頭,她也依然要抬起腦袋才能看到男人的臉。


  “你沒有工作嗎?”奈奈子突然開口問道,手裡拿著的逗貓棒晃了一下,一雙黝黑的眼睛沒有光彩地盯著他的臉。


  伏黑甚爾活動了一下臂膀,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丟了。”


  奈奈子想了一下,轉過身,又跑回了咖啡廳裡,在角落的沙發椅上找到了她的小書包,埋頭在書包裡努力地翻了翻,終於在書包底下翻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傳單,幾乎都要破掉了。這是好幾個月之前三輪給她、她又給了路邊的“盲人乞丐”、“盲人乞丐”上個月又還給了她的那張小廣告。


  這家會社最近還有在招人,三輪前幾天才給了她一張最新的招牌廣告,大概是他們會社終於找到了宣傳部的美工,因此新的傳單設計的非常酷炫,黑白色的,還有著一個簡潔凌厲的【M】型logo,會社的名字好像也有了一點變動,不過奈奈子沒仔細看,她回偵探社之後,就和果戈裡把那張小廣告折成了紙飛機,後來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她抓著這張爛得快要破掉的舊版小廣告,跑了出去,站在臺階上,遞到了伏黑甚爾面前給他看。


  “這個地方,有招員工……招保鏢,工資很高。”她指著小廣告最末端的那一行地址,對伏黑甚爾說道。


  密密麻麻的小字挨在一起,還有點模糊了,但是伏黑甚爾遠超常人的視力還是清楚地辨認出了這個地址,並且很快就在腦中將這個地址對應上了具體的地點。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奈奈子手裡的破廣告,摸了摸下巴,忽然伸過大手,

拿走了奈奈子手裡的小廣告,臉上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看起來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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