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說我為獨佔父母的愛，要把弟弟賣去外地。
警察手機裡播放的視頻讓我驚呆了。
畫面中的我笑容猙獰，正拉著弟弟與人販子交易，手裡還捏著一沓厚厚的鈔票。
我的繼母抱著弟弟失聲痛哭。
「就是她，她一直嫉妒我生了兒子，說弟弟搶走了她的父愛。」
五歲的弟弟也附和：「姐姐說賣了我，爸媽就隻愛她，還威脅要丟我去喂狼。」
警察查到，視頻拍攝地點就在遊樂園附近，而那個人販子也很快落網，並對我指認不諱。
趕來的父親聽到這些控訴和證據，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你怎麼能對自己的親弟弟，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我百口莫辯，成了人人喊打的毒姐。
年邁的姥姥因此事被活活氣S。
而我也被群情激憤的群眾活活打S。
到S我都不明白，明明我是送弟弟去遊樂園。
怎麼一下子就成了人販子？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弟弟央求我帶他去遊樂園的這天。
1
「清歡，在幹嘛呢？今天天氣這麼好，我特別想你，我們出去約會吧。」
手機裡傳來男友陸澤的聲音，我心頭一緊，前世的背叛和冷漠瞬間湧上心頭。
上一世，就是因為他這通電話，我為了趕著去約會，匆匆把弟弟送到遊樂園門口就走了。
結果，我前腳剛走，後腳就成了企圖販賣親弟弟的毒婦。
而這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在看到視頻後，不問緣由，第一個站出來指責我蛇蠍心腸。
我壓下喉嚨裡的哽咽，
「今天身體不舒服，不想出門。」
陸澤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是不是來大姨媽了？要不要我過去看看你？」
「不用了。」
我直接掛了電話，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剛放下手機，房間門就被推開。
洛振國和繼母柳芳走了進來，他們打扮得光鮮亮麗，顯然是要出門。
柳芳臉上掛著溫婉的笑，語氣卻不容置喙。
「清歡，我和你爸今天有個重要的酒會，你帶洛陽去遊樂園玩一天。」
洛陽立刻從她身後鑽出來，抱著我的腿撒嬌。
「姐姐，我要去遊樂園，我要坐旋轉木馬！」
我看著他天真的臉，心裡一陣發寒。
就是這張臉，上一世用最稚嫩的聲音，
將我推入深淵。
我面無表情地推開他。
「我今天不舒服，去不了。」
洛振國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洛清歡，你什麼態度？讓你帶弟弟出去玩一下怎麼了？非要惹我們不高興？」
柳芳趕緊上來拉住他，柔聲勸道：「振國，你別生氣，孩子可能就是鬧點小脾氣。」
「清歡啊，聽話，洛陽是你親弟弟，你就當陪陪他，啊？」
她永遠是這樣，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句句都在逼我。
親弟弟？
我媽去世不到半年，她就挺著肚子進了陸家的門。
現在倒跟我談起姐弟親情了。
我掀開被子，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我說我不舒服，你們聽不懂嗎？」
「還是說，在你們眼裡，
我的身體健康，還沒有你們的酒會重要？」
洛振國的臉漲得通紅，他指著我，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連個孩子都容不下，非要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你才甘心是不是？」
「今天你必須帶他去！不然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滾出這個家？
我媽留下的房子，他一個入贅的倒想把我趕出去。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又看看一旁假意抹淚的柳芳，心裡忽然明白了。
他們今天，是非要我出門不可。
「好，我去。」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洛振國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柳芳也立刻破涕為笑，拉起地上的洛陽。
「陽陽快別哭了，姐姐答應帶你去了。」
洛陽立刻不哭了，衝我做了個鬼臉。
洛振國哼了一聲，拉著柳芳的手，不滿的掃了我一眼，這才帶著她出了門。
聽著樓下關門的聲音，我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下來。
洛陽還在門外哭鬧，拍著我的房門。
「壞姐姐！快帶我去遊樂園！我要坐旋轉木馬！」
我習慣性地用左手一擰門把手，拉開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今天你就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哪兒也別想去！」
說完，我猛地關上門。
任憑他在外面如何哭喊，我充耳不聞，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這一世，我沒有出門，沒有去遊樂園，我看誰還能冤枉我！
隻要我待在家裡，待在姥姥回來之前，我就一定是安全的。
2
「洛清歡，這個小畜生，
我真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惡毒！」
「振國，你得給我們母子做主啊，要是洛陽被賣出去，我……我就不活了」
我睡得昏昏沉沉，突然被一陣吵鬧驚醒。
推開門，柳芳和洛振國正帶著幾個警察站在客廳。
柳芳一見到我，立刻撲到洛陽身邊，抱著他失聲痛哭。
「我的兒啊！你總算回來了！媽媽快擔心S了！」
洛陽的小臉上掛著淚珠，一看到我，臉色煞白。
他立刻躲到柳芳身後，伸出手指著我。
「是姐姐！是姐姐要把我賣掉！」
洛振國氣得渾身發抖，一個箭步衝上來，揚手就要打我。
「你這個畜生！」
兩個警察眼疾手快地將他攔住。
另一個警察則走到我面前，
表情嚴肅。
「洛清歡，我們接到報案，你涉嫌拐賣兒童，請你跟我們合作。」
一模一樣的情景，一模一樣的話。
我瞬間睜大了眼睛，渾身冰冷。
「什……什麼意思？」
我的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
我明明一整天都待在家裡，寸步未離！
洛振國掙脫警察的阻攔，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敢問什麼意思？你自己看看你幹的好事！視頻都傳遍了，我們洛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將手機狠狠砸到我面前。
屏幕上播放的，是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視頻。
視頻裡，我笑容猙獰，正將哭鬧的洛陽推給一個面相兇惡的男人，手裡還捏著一沓厚厚的鈔票。
背景，
正是那家我再熟悉不過的遊樂園。
怎麼會這樣？
我明明沒有出門！
視頻下面的評論，更是讓我如墜冰窟。
「這女的誰啊？心也太毒了吧，連自己親弟弟都賣！」
「看她那笑，真讓人毛骨悚然，這是魔鬼吧？」
「人肉她！這種人渣就不配活在世上！讓她全家都社會性S亡！」
「聽說她爸是上門女婿，這女的估計是怕弟弟分家產，才下這種毒手。」
不知道是誰，已經將我的個人信息，家庭住址，甚至我姥姥的聯系方式全都扒了出來，公之於眾。
我的手機瘋狂震動，無數陌生號碼發來辱罵短信。
「毒婦！你怎麼不去S！」
「賣弟弟的感覺爽嗎？開個價，我買了你！」
「你這種垃圾，
活著都是浪費空氣！」
……
我看著那些汙言穢語，渾身發冷。
為什麼？
為什麼我明明待在家裡，這一切還是發生了？
我猛地抬頭，看向我的父母。
「不是我！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家裡睡覺！我沒有出去過！」
柳芳抱著洛陽，哭得梨花帶雨。
「清歡，你怎麼能說謊呢？」
「你爸和我出門的時候，你明明答應了要帶洛陽出去玩的。」
「我們回來不見人，找遍了都找不到，要不是有人看到視頻報了警，洛陽現在在哪我們都不知道啊！」
洛陽也跟著哭喊：「姐姐騙人！她開始說不帶我去遊樂園，後來我自己去了，她又半路追上來！」
「她說要把我賣給壞叔叔，
這樣爸爸媽媽就隻愛她一個人了！」
洛振國氣得眼睛通紅，指著我，對警察說：
「警察同志，你們看，她到現在還不承認！這種喪心病狂的人，一定要嚴懲！」
警察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其中一個上前，拿出手銬。
「洛清歡，我們接到報案，你涉嫌拐賣兒童。」
「人販子已經落網，並且指認了你。」
「現在，請你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3
警察將我帶到客廳，開始進行例行詢問。
「洛清歡，視頻裡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我搖頭，聲音嘶啞。
「那這個孩子，是不是你弟弟洛陽？」
「是。」
「視頻的拍攝地點，是不是城南遊樂園？」
「是。
」
警察的臉色越來越沉。
「我們已經抓到了和你交易的人販子，他也已經指認了你。」
「物證人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腦子一片混亂，拼命地回想。
我一整天都在房間裡，到底是誰，能用我的臉，我的身份，做出這一切？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一個警察去開了門，門口站著的，是我的男朋友，陸澤。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客廳裡這副劍拔弩張的場面。
陸澤的目光掃過我，又看了看哭泣的柳芳和洛陽，最後落在警察身上。
「清歡，這……怎麼回事？」
柳芳看到陸澤，立刻哭訴道，「小澤你來了，你快來評評理！清歡她……她竟然要把洛陽給賣了！
」
陸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失望。
「清歡……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看著他，心底一痛，果然他第一反應就是相信別人的話。
和上輩子，一樣。
我還沒開口，洛振國就搶先說道，「什麼真的假的！視頻都傳遍了！」
「我們洛家怎麼會出了你這麼個惡毒的女兒！」
陸澤拿出手機，顯然也看到了網上的視頻。
他看完後，抬頭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洛清歡，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枉我之前還那麼擔心你，以為你真的病了。」
「原來你是騙我，跑出去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陸澤轉頭對警察說：「警察同志，
我可以作證，她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拒絕了我的約會。」
「現在看來，她根本就是在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
他的話，把我徹底摁S。
我心如S灰。
連我最親近的枕邊人，都不相信我。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也紛紛圍了過來，堵在門口指指點點。
「就是她，我下午還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從外面回來，當時還納悶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著挺文靜一姑娘，心腸怎麼這麼毒？」
「她媽S得早，估計是嫉妒後媽生了兒子，心理扭曲了。」
「這種人就該抓去槍斃！」
一句句誅心的話語，直砸的我眼前發黑，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洛振國聽著鄰居們的議論，臉上更是掛不住，
他衝過來，這次沒人攔著他，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你這個孽障！我們洛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我今天就打S你！」
火辣辣的疼痛從臉頰蔓延開，可遠不及我心裡的痛。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響。
柳芳假惺惺地過來拉洛振國。
「振國，別打了，再打就出事了！讓警察處理吧！」
警察見場面失控，立刻上前控制住洛振國。
「冷靜一點！我們會依法處理的！」
為首的警察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
「洛清歡，現在證據確鑿，你最好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周圍一張張或憤怒、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臉，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公開處刑的罪人。
前世的絕望再次將我吞噬。
不，不能這樣。
我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不明不白地S去。
我撐著地板，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
抬起頭，我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我沒有賣我弟弟。」
「視頻裡的人，不是我。」
4
我的話引起了一片哗然。
「不是她？長得一模一樣，聲音也一樣，怎麼可能不是她？」
「我看她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陸澤也失望地搖頭：「清歡，你別再狡辯了，事實都擺在眼前了。」
洛振國更是氣得發笑：「好，你說不是你，那你說是誰？難道是鬼嗎？」
「對啊，清歡。」柳芳也摸著眼睛跟著附和，「你說不是你，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我當然有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