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廚房榨果汁，聽我問他，聲音淡淡：「偶爾。」
我驚訝：「我還以為你不抽煙不喝酒不嫖不賭五好青年呢。」
他失笑：「有時候情緒變化太大會需要香煙穩定。」
我眨了眨眼，悄無聲息走到他身後：「比如呢？」
說話時吐出的氣吹在他的耳朵上，周秉承猛然回頭，看到我時，肉眼可見地恐慌。
「你站在我背後幹什麼？」
我指指料理臺：「看你榨果汁啊。」
我問：「這榨汁機挺好用的，多少錢啊？」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平復好表情：「朋友送的，三萬吧，忘了。」
「……」
打擾了。
11
遊泳計劃取消。
周秉承格外關心我的心理健康，又全體公休兩天，一起去爬山露營。
感受大自然？可以，比遊泳好。
但是露營前，大家要提前完成未來兩天的工作。
於是乎我又開始了暗無天日的加班。
晚上十一點，公司裡人都走光了，就我的工位亮著燈。
我一邊哭一邊敲鍵盤，悽慘的哭聲在夜裡像個冤魂。
「陳熹？」
有人叫我。
我抬頭看去，周秉承手臂上搭著外套，面色緊張地朝我走來。
「怎麼哭了？」
我張著嘴號：「我想回家，我真的做不完了！」
周秉承覺得好笑，扶著頭笑了一聲，坐在我旁邊，溫柔地扯著紙巾給我擦眼淚。
「笨蛋，
這有什麼難的？」
「我幫你，我們一起做。」
他簡直溫柔得不像話，寵溺地叫我笨蛋時，我心跳漏了一拍。
黑暗中我的餘光緊盯著他的側臉。
心中S意翻湧。
罵我是吧？覺得我笨，連這都做不好？
我的手在發抖，但我並不覺得我是犯病了。
醫生告訴我，我不覺得自己有病的時候就是犯病了。
胡扯！
明明是他侮辱我！
所以我產生想要SS他的念頭不對嗎？很對！
但最後我還是咬牙忍下。
看在他教我做方案的分上，這次就饒過他吧。
「這裡你要換一種思維，要講究創新，懂了嗎？」
他沒有半點不耐煩，逐一幫我講解，以至於我忘了思考為什麼這麼晚了他還在公司。
我點點頭：「知道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走吧，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好。」
12
我再次有幸坐上周秉承的勞。
路上他問我有沒有喜歡吃的，後天露營他好讓人準備。
我當然是什麼貴點什麼，畢竟他家一個榨汁機就夠我快四個月的工資了。
周秉承不小氣，讓我想吃什麼微信上發給他。
送我到小區門口，我和他道謝：「謝謝周總送我回家，要上去喝杯水嗎？」
正常來說大晚上孤男寡女，他應該拒絕我才對。
但他竟然答應了：「好，正好我也渴了。」
「……」
上次在泳池還沒喝夠嗎？當個水鬼就老實了。
回到家，
我習慣性地在家裡到處看。
沒有煙頭，物品也沒有挪動。
拉不多搖著尾巴去舔周秉承，他問我：「你找什麼？」
我語氣平淡：「沒什麼，最近我家裡進人了，我看看他今天來沒來。」
周秉承一邊摸狗一邊用餘光看我：「不報警嗎？」
我聳聳肩：「他什麼都沒偷還幫我喂狗，我為什麼要報警？」
可能是被我的反應震驚了，他無奈：「你還真是隨意。」
我給周秉承倒了杯水，毫不客氣：「時間不早了，周總喝了水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看著我，眼底流露悲傷：「這麼快就要趕我走嗎？」
我說：「讓狗誤會了不好。」
他：「什麼誤會？」
我：「怕它覺得你是它爸。」
周秉承紅了耳尖，
低著頭，眼眶有些湿潤。
「那我可以有這個榮幸嗎？」
話音落下，空氣靜止了幾秒。
我認真思考。
「不行。」
我是人，周秉承是萬惡資本家，人和畜生是沒有好結果的，哪怕他是個長得很好看身材很好的畜生。
周秉承的臉色瞬間蒼白，難堪到甚至不肯抬頭看我。
「好，那我走了。」
他剛下樓坐上車，我提前打的車也到了。
我緊跟在他身後，這次直接從狗洞鑽進去，看著他的車開到車庫。
我等在一樓的電梯口，電梯上升停在五層。
原來住在五樓啊。
這裡的戶型一梯一戶，五樓的高度不高不低。
我站在外面用目光測量。
如果順著排水管爬上去，
似乎也不是不行。
看到周秉承家裡的窗戶亮起了燈，我摩拳擦掌，真的順著排水管不要命地往上爬。
趴在他家陽臺上，我看到周秉承直接在客廳裡脫了衣服去廁所洗澡。
他的身材和我想象中一樣火辣。
可惜就那幾秒鍾。
13
上山野餐露營大家需要自己帶帳篷。
除此之外，其他的裝備還有食物全都是老板報銷。
同事們都三兩抱團有說有笑。
就我獨自一人在角落裡玩兒手機。
周秉承忽然坐在我旁邊，笑著說：「運氣好的話今天晚上或許能夠看到流星。」
流星不知道有沒有。
但是黑燈瞎火的，保不齊會有流氓。
見我沒什麼興趣，周秉承又說：「正好你也沒事做，
跟我一起去生火烤燒烤吧。」
不 er？憑什麼啊？就憑我沒朋友？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微笑：「好的老板。」
顯然周秉承不是個生火的好苗子。
有錢的大少爺不會平民的活兒，臉上蹭了灰。
我偷笑他的愚蠢。
他擦了一下，紅了臉：「你還敢笑話老板。」
笑你怎麼了？我還偷看你洗澡來著。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在我臉上抹了一下，開懷大笑。
「好了，現在你也和我一樣了。」
「……」這人有病吧？
這裡荒郊野外的還有懸崖，我可以把他推下去不？
顯然不行，保不齊我還會因為他坐牢。
牛馬的命也是命。
算了，這次就饒過他吧。
周秉承幹了壞事，之後一直沉默不言。
我能感覺到他時不時偷看我。
咋的？這又不是在上班，烤燒烤也要被他視奸？
我暴怒，剛想撂擔子不幹了，他突然問我。
「陳熹，你覺得我和以前比起來怎樣？」
還能怎麼樣？我覺得他更賤了。
我保持微笑：「周總比以前更優秀了，您一直是我努力學習的方向和目標。」
周秉承直勾勾地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我以前怎麼經常聽你背後說我壞話呢？我還一直覺得有什麼誤會，想和你說清，但沒有機會。」
「……」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他知道我說他壞話他都沒有開除我！
他、我……
我哭S。
他難道有什麼受虐傾向嗎？
「周總，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我一直都很尊重您，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周秉承表情溫柔，眼神似水：「別怕，我開個玩笑。」
他低下頭，臉逐漸發紅，聲音越來越小。
「所以我才這麼喜歡你。」
我沒聽清他說的什麼，大概也不是什麼好話。
燒烤剛烤好，剛才還在聊天嗑瓜子的一群人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哎呀，周總烤得真不錯！」
「周總真是個全能老板，什麼都會！」
媽的，明明是我烤的！
一群隻會拍馬屁的牲口，遲早把你們都S了。
14
吃完飯爬山。
沒人願意和我組隊，
我就一個人拿著登山杖慢悠悠地在後面走。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辱罵周秉承。
到底是什麼腦子會想在這麼陡峭的地方爬山？
剛罵完我就遭報應崴了腳。
「操！」
我瘸著腿想找個地方休息，忽然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回頭對上周秉承的眼睛。
他看著我的腿，說：「扭傷了嗎？」
我點頭，「好痛啊，我怕是走不了了，你們去爬吧，不用管我。」
沒承想周秉承一下子就把我給背到了背上，穩穩當當地背著我往山下走。
我驚呼一聲，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真不用管我！」
周秉承仍舊一意孤行。
「沒事，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爬山。」
你他媽不想爬山你組織爬山幹什麼？
要不是他我能崴腳嗎？
天S的！
周秉承輕笑一聲：「你還挺輕的，該多吃點，不然營養不良就不好了。」
確實，我家的狗都比我重。
「要不周總給我漲點工資，我去補充一下營養。」
「行啊。」他一口答應下來是我沒想到的。
我嘀嘀咕咕沒說話，忽然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氣。
沒忍住又聞了一下，很貴的感覺。
這該S的東西，這麼香，一點油煙味都沒有，合著剛才的活兒都讓我幹了，面子都讓他得了。
我想掐S他，但看著這麼高的坡。
萬一他背著我一起滾下去了，我不得痛S？
算了算了。
15
回到露營基地，他把我放下來。
脫了我的鞋和襪子，
他拿著紅花油給我上藥。
周秉承專注的樣子挺男人的，這麼貼心，至少像個人。
「好了，這幾天你注意不要用這隻腳走路。」
我問：「那我上班怎麼辦？」
周秉承想了想，說：「看在你特殊情況的分上，這幾天你可以在家辦公。」
我愣了一下，又笑了。
「真的嗎？周總你太好了。」
這次我是發自真心地笑。
周秉承又臉紅了，手裡還捏著我的腳不放。
「以後你會發現我更多的好。」
他的話模稜兩可，我懶得去猜。
我和周秉承就這麼共處了一下午，直到傍晚那些人才回來。
看到我和周秉承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想八卦又不敢。
16
吃完晚飯，
周秉承幫我搭好了帳篷。
看著空蕩蕩的，他問我：「你一個人睡怕不怕？」
怎麼？你還想來陪床？
我說：「大女人無所畏懼。」
周秉承失笑，說：「今天晚上恐怕沒有流星了，你早點睡。」
折騰一天，大家都睡著了，就我半夜三更了還沒有困意。
失眠已經成了常態。
在帳篷裡數綿羊的時候，忽然聽見帳篷外面有聲音。
我扭過頭去，看到外面有個黑影在試圖拉開我的帳篷拉鏈。
我瞪大眼睛，抄起手邊的水果刀狠狠刺了下去。
我就說有流氓吧，還好我提前準備了防身工具。
外面那人悶哼一聲，受到驚嚇著急忙慌地跑了。
我崴了腳不方便，追出去的時候人已經跑沒影兒了。
遇到我，
算他倒霉。
17
天亮後大家陸陸續續被周秉承叫醒。
今天得下山了。
我好不容易才眯了會兒就被叫醒，火大得很。
周秉承還親自到帳篷前來叫我。
「陳熹，我們要走了。」
我拉開帳篷，一眼就看到了周秉承受傷包扎的右手。
我愣住了。
眉心一皺，我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周總，你這手怎麼受傷了？」
他自嘲一笑：「今天早上不小心摔倒劃傷了，還是小徐給我包扎的。」
我緊皺的眉心又松開。
我昨天晚上扎中的是左手還是右手來著？忘了。
回到山下，周秉承又請客吃了大餐，還去唱了歌。
隻有我和周秉承沒喝酒，大家都喝得歪七扭八。
陸陸續續送他們上了車，周秉承看向我：「我送你回家吧。」
他當我的司機我當然樂意。
但他貼心得有點過頭了。
怕我一個人不好上樓。
他還親自把我背回家裡。
拉不多那個沒出息的S狗看到周秉承就走不動道了。
搖著尾巴觍著逼臉在人家面前翻肚皮撒嬌。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客人呢。
我用好的那隻腳踢了踢拉不多。
「你媽在這兒呢。」
周秉承笑著熟練摸狗：「或許我和拉不多有緣分，它覺得我是它爸爸。」
說這話時周秉承紅了臉。
看來他也覺得自己這話很不要臉。
感情他是想要我的狗啊。
我揮手撵人：「謝謝周總送我回家，
你快回去休息吧。」
周秉承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莫名其妙表情詭異平靜地問我：
「你不是說你家裡進人了嗎？有什麼線索嗎？」
我看了眼他受傷的手，語氣平淡：「還沒有，隨他去吧，反正有一陣子沒來了。」
周秉承似笑非笑：「你就不怕嗎？」
「是挺怕的，怕他把我的狗喂成高膽固醇。」
周秉承反應過來後笑出了聲，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變化很大。」
我問：「什麼變化？」
他想了想：「你以前很膽小內向的樣子，也不愛說話，總是認真幹自己的事情，不喜歡和大家交流。」
我現在也不喜歡和那群牲口交流。
「人都會變的。」
他笑：「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很喜歡。
」
這話有問題。
孤男寡女待在一起說喜歡可太不正常了。
我警惕地看著他：「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同意無償加班的。」
周秉承無奈地搖搖頭，起身準備走了。
「好好照顧自己，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關門的動作忽然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