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說生肖相克，定親後我就不能吃羊肉，否則老公有血光之災。
婆婆以為我是過敏，拍著胸脯向我媽保證，一口羊肉都不會讓我碰！
聚會時，他全家起哄讓我吃羊肉。
我向婆婆求助。
她坐在對面，眼皮都沒抬。
「快吃，這麼矯情，別人以為我家娶個祖宗供著呢！」
「裝什麼裝！又吃不S你！」
1
林輝他媽對我一直還不錯，自從昨晚過來做客，卻十分反常。
吃飯時，她老是盯著我的臉。
我伸手摸了一下，沒有什麼髒東西。
我低頭喝湯，下一秒，我頓住了，我記得我往鍋裡放的是牛肉，到嘴裡味道全變了。
有點像……羊肉？
我張口把肉吐在桌子上，卻看見他媽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這肉味道不對，壞了，別吃了。」
我起身端碗，準備倒掉。
他媽這才哦了一聲：「沒壞，剛看你們家冰箱裡有點羊肉，我順手切了扔進去了。」
是羊肉？！
我們家裡怎麼可能有羊肉。
聽到是誤食羊肉，我扯過垃圾桶開始摳嗓子眼。直到自己整個人吐得昏天黑地，兩眼冒星星。
林輝看到後趕緊過來扶我，他抬頭大聲訓斥他媽。
「媽！我跟你說過沒有，夢夢不能吃羊肉。」
「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這麼點小事兒都辦不明白！」
他媽面上掛著委屈，嘴上也不饒人。
「小夢哪有這麼嬌氣，你看看你小題大做的。
」
「我不信吃塊羊肉能S。一開始她沒吃出來的時候，不也好好的。」
林輝還想罵他媽，我扯了扯袖子。
「算了，媽剛來，你回頭跟她說清就好了。不要對長輩大呼小叫的。」
林輝這才作罷。
其實不怪我反應過激，而是他媽不知道，我碰羊肉，嚴重了確實會S人。
但S的不是我，而是她兒子。
2
包括林輝都不知道，訂婚前我最愛吃就是羊肉。。
曾經為了吃到最新鮮的烤全羊，我甚至每年生日都會花幾千運費，請人從新疆弄來兩隻活羊。
那個香的嘞，想想就瘋狂流口水。
可如今我已經答應絕不再碰。
就在我和林輝定親那天晚上，我媽特地囑咐我。
「記住！
你以後千萬別碰羊肉。否則林輝一定會出事兒，你就當為了他好。」
我看著我媽一本正經的樣子，當時滿臉不信，哈哈大笑。
「媽，這都啥年代了？誰還信你那套老黃歷。」
「按你這個說法，林輝要屬龍，我還能吃上龍肉了。」
我媽定定地看著我，整個人氣定神闲。
「夢夢，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和林輝的情況確實就和別人不一樣。」
「你屬虎，命裡又帶煞。現在你倆定了親，老天爺就認了你們這層關系。」
「林輝的命又系在『羊』上。他可扛不住你的煞氣。」
「現在開始，你每吃一口羊肉，輕則他破財倒霉，重則損他陽壽。」
「如果你非要吃，那要不了兩天就要當寡婦了。」」
我媽也不跟我廢話。
「我就知道你不信，
那咱們今天中午就吃羊排，你自己試試。」
烤羊排！
我最愛的外酥裡嫩，油脂爆香的烤羊排！
那天中午，我虎口大開狂炫了四根。
吃得滿嘴流油，整個人躺在沙發上撐到打嗝兒。
就在我意猶未盡的時候。
林輝打來電話求助。
他照例停好車，一推車門，沒注意落腳處井蓋被人偷走了。
整個人直接掉進下水道。
我急忙打求助電話。
趕到現場把人從井底撈出來，陪他到醫院。
檢查報告拿到手上，我一看——肋骨剛好摔斷四根。
3
我和林輝暗示過我吃羊肉就會倒霉的事兒。
他以為倒霉的是我，從那以後家裡再也沒出現過任何羊肉。
我也怕這件事兒嚇到他，就隱藏事實沒有多說。
林輝他媽一抹眼淚扭頭就進屋了。
我還想進屋看一下，畢竟老人家來一趟城裡不容易，但林輝拉著我的手。
「孟孟，你不要管她，她年齡大，整個人都老糊塗了。」
聽他這樣說自己媽媽，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想到林輝又是為了我，我也沒什麼立場反駁他。
我想了半天，到最後什麼也沒說。
林輝依舊不停往我碗裡夾菜，一邊跟我聊天。
「老婆，過兩天我就要去面試了。
「聽說我這次報的崗位領導是咱媽以前的同學？能不能讓咱媽打聲招呼？面試的時候多給我點印象分？」
我「啊」了一聲，過兩天面試？
我嘴裡的餅有點咽不下去了，
我滿腦子全是我剛才吃了一點羊肉，林輝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兒吧。
他今年準備很久，萬一影響他考公就不好了。
我十分不在狀態，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敷衍他。
「回頭我問問我媽吧，這都得是多少年沒聯系的朋友了。
「再說了，招人名單也不是一個領導能做主的。」
我剛說完，林輝淡淡哦了一聲，笑容不復。
他留下一句：「我去房間哄哄我媽，待會兒你把碗筷收拾一下。」
就把我獨自一人扔下了。
他進屋後，我給我媽發消息，我媽那邊秒回。
「小輝的成績還算不錯，很有希望。但是你先不要告訴他，免得節外生枝。」
「對了，夢夢你記得，不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吃羊肉，不要節外生枝。有時間把林輝帶回來談談吧。
」
我放下手機，刪掉聊天記錄。
我知道我媽的想法，我和林輝雖然同居了，卻因為一些原因始終沒有辦婚禮。
倒不是我家拿喬，而是林輝老說自己現在沒權沒勢，一定要考上公務員才肯辦婚禮。
我對這些虛禮不在乎，也就隨他去了。
這些年，他為了考上公務員付出了多少辛苦，我全看在眼裡。
我暗想，接下來的日子，我一定要再注意一點。
至少我決不能再碰羊肉了。
4
下午，林輝就收到進面試的消息。
他興奮地抱著我轉了好幾圈，把我按在沙發上親了好幾口。
「老婆，還好有你，你真是我的福星。」
林輝他媽知道後，更激動得直拍大腿，滿臉全是興奮。
「兒子，
這是不是代表你考上了？」
林輝壓抑不住嘴角的笑容：「媽，兒子總算熬出頭了，以後兒子肯定加倍孝順你。」
我剛想提示林輝這隻是進面試，不一定能被錄取。
看到林輝正在興頭上，也不忍心掃他興致。
林輝扭頭，極其自然地跟我說：
「夢夢，你下樓買點東西，待會晚上我們去姑姑家吃飯。記住，要買好的。燕窩蛋白粉啥的，都買一點。
「我姑姑小時候都把我當親兒子看的。」
我？
啊？
林輝沒有看我臉色，跟他媽在那兒自顧自高興。
過了半天，他也沒說給我錢的事兒。
反而不解地看我：「還愣著幹嘛，趕緊去啊。」
我想反正也訂婚了，就不分這麼明白了。
下樓掏錢，
給他姑買了五千塊的東西，等我一個人費力拎著這些東西回來的時候。
林輝還在興奮地跟各路親戚分享自己進面試的好消息。
林輝他姑知道後十分興奮，非說要慶祝一下，邀請我們去他家吃飯。
去之前林輝交代。
他姑比疼自己兒子還要疼他，讓我千萬不要惹他姑生氣。
我猶豫。
「林輝，要不我們等面試結果出來再去姑姑家呢？」
「我怕現在太招搖，到時候萬一……」
我話沒說完，就被林輝他媽怒斥打斷：「小夢，你幾個意思，你咒我兒子是不是？」
「哪有你這樣的，不盼自己男人一點好。」
「以後我兒子當官了，你娘家都還要仰仗我兒子呢。」
林輝激動得臉上潮紅一掠而過，
他還是制止他媽。
「媽，小夢說得也不錯，現在確實是早了一點。」
他話鋒一轉。
「不過，在姑姑家慶祝一下也沒什麼。」
「夢夢，你太敏感了，不要說這種話了。」
我：？
……好吧。
林輝現在高興，我沒必要掃興，吃頓飯而已。
可我沒想到，吃的不是飯，而是針對我擺的鴻門宴。
5
原本之前也去過林輝姑姑家。
就像林輝說的那樣，他和他姑姑感情遠超一般姑侄。
林輝他媽從小奶水不足，林輝他姑姑為了這個侄子能吃上一口熱乎乎的母乳，連親兒子都扔一邊。
姑姑自詡是林輝半個媽媽。
在林輝他爸去世後，
對林輝的一切更是大包大攬。
我媽以前戲稱我有兩個婆婆，不起衝突還好，起衝突有我受的。
我都當是一句戲言，但今天有點不一樣了。
我從上午剛進他姑姑家門，就被指使得忙東忙西。
整整一天腳不沾地，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他姑姑一會讓我收拾桌子，一會讓我拖地。
每當我要生氣的時候，林輝他奶又坐沙發上笑眯眯看著我。
「夢夢累了吧，放那兒，待會兒我來弄。」
她都九十多歲了。
我再怎麼樣，也不好意思讓一個老太太幹活。
林輝在旁邊和他姑父高談闊論，絲毫沒有分一個眼神給我。
我隻能咬牙繼續做。
整整一天，終於吃飯了。
好不容易，我能喘口氣了。
結果輪到我的時候，面前卻隻有一個比臉還大兩圈的湯碗。
裡面是新鮮出鍋的羊肉湯。
紅彤彤的羊油還漂浮在上面，遇熱後融開圈圈誘人的油花，還滴了幾滴米醋提鮮。
林輝他姑盯著我，嘴角掛著一抹笑：「這可是我一大早就跑鄉下買的小山羊，肉嫩著呢。」
「小夢，你快嘗嘗。」
我忍著飢餓，放下筷子。
「姑姑，我羊肉過敏，我吃其他的菜也一樣的。」
林輝自顧自往嘴裡塞了一塊羊肉，忽然說了一句。
「我記得戀愛的時候，你可沒這麼多壞毛病。」
6
林輝他姑打趣我。
「是真的羊肉過敏，還是不想給我這個面子？」
「小夢，姑姑是不是哪裡沒做好，得罪你了？
」
林輝他媽冷著臉教育我。
「小夢，別太不懂事兒。你姑姑還能害你？小輝以後就是公務員了。你得懂事。既然進了這個家，就得守長輩的規矩，要聽話。」
「不然我們家小輝幹嘛放著領導的閨女不要，偏偏娶你。」
「要知道，士農工商，你們做生意的這種家庭，最下賤。」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話竟然是從林輝媽媽嘴裡出來的。
要知道，早上面試成績沒出的時候，她對我的態度跟現在比，可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雖然也沒多好，可也不至於當眾把我面子扔地上踩。
我想求助林輝，他卻坐在桌子另一端跟他姑父聊天，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我。
明明是我辛辛苦苦忙前忙後，做了一大桌子菜。
現在這家人搞得就好像，
如果再不吃就是我不給她們面子了。
我委屈得鼻酸。
原本因為林輝，一忍再忍的情緒在此刻爆發了。
我把筷子放下，盯著林輝他姑。
「姑，那我也把話說在前頭。」
「這羊肉我要是吃了，真出了人命，您擔得起嗎？」
林輝他姑笑出聲：「別的菜都是你做的，但這羊肉可是我做的，一點都不膻。咋可能出人命。」
林輝他媽忽然也跟著笑了。
「你昨晚吃的那個餃子，我摻了點羊肉進去。」
「你不也沒事兒嗎？」
7
一股無名火直衝我天靈蓋。
我喂豬的時候「啰啰」兩聲，豬都能聽懂我的意思，她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出人命這和羊肉膻不膻有什麼關系。
我有點賭氣，
一股惡念升騰。
行。
全家都逼我吃是吧？
這羊肉。
我吃！
我拿起筷子夾向那塊最肥美的羊肉。
手機忽然震動，我媽發來的消息吸引住我的視線。
「馬上就到八月十五了，天氣轉涼，記得多穿衣服。」
「另外，林輝背著你偷偷給我買了燕窩，要不是我翻袋子都沒發現。」
「晚上拿回去吧，他工作辛苦，你們自己吃。」
林輝偷偷給我媽買了燕窩！？
我略微驚訝。
怪不得小荷包裡少了兩萬塊。
前幾天我問他的時候，他支支吾吾什麼都不肯說，原來這錢偷偷花在我媽身上了。
上次我無意中跟林輝說我媽最近身體有點不好，後來跟他去逛山姆，他就在燕窩前徘徊好久，
竟然是給我媽買的。
心裡一陣暖流滑過。
沒想到我說的話林輝都記在心裡。
所以他才讓我掏錢給他姑買東西，估計是他手裡的錢也不多了。
理智迅速回籠。
林輝他媽說話討人厭，可林輝沒做錯什麼。
他除了有點沒眼力勁兒，甚至還偷偷給我媽買了昂貴的燕窩。
我不能因為跟他媽賭氣，到最後害了林輝。
想到這裡……
我放下筷子。
「姑姑的心意我領了。隻是我真不能吃。」
「阿姨，您忘啦，我羊肉過敏的。回頭身上會長疹子就麻煩了。」
我以為話說到這份上，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誰知道林輝他媽冷不丁從包裡掏出個小藥瓶，
白色的，往我面前一放。
「我能不知道你過敏？
